一个周日,厄特森先生照常和恩菲尔德先生散步,两人又路过那条安静的小巷。走到那扇熟悉的门前,他们停下脚步,盯着大门。
“好了,”恩菲尔德说,“至少整件事总算结束了。我们再也不会见到海德先生了。”
“我也希望如此。”厄特森答道,“我跟你说过吗,我曾经亲眼见过他。当时那种恶心的感觉,和你一模一样。”
“那种感受本来就是一体的。”恩菲尔德说,“现在想想,你当时肯定觉得我特别蠢,居然没发现这扇门就是杰基尔医生家的后门。”
“其实这件事被你发现,也有我的一部分原因。”厄特森说。
“所以你一直都知道?”恩菲尔德问道。
“你最后不也弄清真相了吗?”
“是啊。”
“既然这样,我们进院子看看那几扇窗户吧。”
厄特森迟疑了片刻。
“说实话,我很担心可怜的杰基尔。就算我们不能进屋,朋友见一面,或许能让他好受点。”
两人走进院子。
空气微凉,带着一丝潮湿。天边还残留着落日最后的余晖,院子里却已经早早沉入昏暗之中。
对着院子一共有三扇窗户,中间那扇半开着。
窗边坐着一个人。
厄特森抬头一看,认出了杰基尔医生。
他面色憔悴哀伤,活像一个困在牢房里的囚徒。
“杰基尔!杰基尔!”厄特森大喊,“希望你身体好些了。”
“我病得很重,厄特森。”杰基尔虚弱地回答,“非常难受。不过感谢上帝,这样的日子撑不了多久了。”
“你总把自己关在家里,这样不行。”厄特森说,“得多出门走动走动。你看我和恩菲尔德,经常出来散步,保持身体状态。”
他转头看向身边的同伴。
“这位是我的亲戚,恩菲尔德先生。恩菲尔德,这位是杰基尔医生。”
说完他又望向窗边的杰基尔。
“来吧,戴上帽子,跟我们一起散散步。”
“你人真好。”杰基尔疲惫地叹了口气,“我其实很想出去。可是不行,真的不行。我不能离开这里。”
他顿了顿,低头看向两人。
“但能见到你我真的很高兴,厄特森。这对我来说很难得。我本来想邀请你们进屋坐坐,只是现在这屋子,实在不适合接待客人。”
“那我们就不用进去。”厄特森温和地说,“我们就在院子里,隔着窗户跟你聊聊天就好。”
“我正打算这么提议。”杰基尔脸上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
可话音刚落,变故突生。
那笑容瞬间从他脸上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恐惧与绝望。
厄特森和恩菲尔德瞬间僵在原地。
短短一瞬间,他们透过窗户看见了那张可怕的脸。紧接着,窗户猛地一关。
仅仅这一瞥,就足够震撼。
两人一言不发。
转身走出了院子。
他们沿着狭窄的小巷往前走,全程沉默。
直到走到一条更热闹的大街,周日的街上还有行人来往,厄特森才转头看向恩菲尔德。
两个人脸色惨白。
眼底都翻涌着同样深重的恐惧。
“上帝宽恕我们。”厄特森低声喃喃,“上帝宽恕我们。”
恩菲尔德没有说话。
只是沉重地、肃穆地点了点头。
之后,两人继续往前走,一路再无言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