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多芙古堡之谜 2026 中文版

幽灵城堡的真相

Chapter 52Free September 18, 2026 5069 words

第二天一早,艾米丽坐在藏书室旁边那间小客厅里,脑子里还在回想前一晚发生的怪事。

突然,安妮特慌慌张张冲进屋里,整个人吓得浑身发抖。

她想开口说话,可情绪太过激动,一下子瘫坐在椅子上,大口大口喘着气,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艾米丽连忙走到她身边。

“出什么事了,安妮特?你怎么吓成这样?”

安妮特缓了好半天,才失声喊出来。

“夫人!我看见他的鬼魂了!我真的看见鬼魂了!”

艾米丽皱起眉,看着她。

“你说的是谁的鬼魂?”

“它从大厅那边飘进来的,夫人。”安妮特回答,“我正要往客厅走,一眼就看见了。”

“你到底在说谁?”艾米丽追问,“是谁从大厅进来了?”

“那身打扮,和我之前一次次见到的一模一样。”安妮特说,“天啊,谁能想到会发生这种事。”

艾米丽已经有点不耐烦,正要责备安妮特胡思乱想,一个仆人走了进来。

“夫人,外面有位陌生人,请求见您一面。”

艾米丽立刻想到了瓦朗库尔,心头猛地一紧,但还是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跟他说我有事在忙,不能见客。”

仆人退出去,没过多久又折返回来。

“那位先生坚持要见您,夫人。他说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告诉您。”

原本呆呆坐在一旁,震惊不已的安妮特猛地站起身。

“是卢多维科!一定是卢多维科!”

说完她就冲出了房间。

艾米丽马上吩咐仆人。

“跟上她。如果真的是卢多维科,把他带到这里来。”

几分钟之后,卢多维科跟着安妮特走了进来。安妮特高兴得忘了平日里对艾米丽该有的礼节,迫不及待地抢着说话,恨不得告诉所有人,他平安回来了。

见到卢多维科活着站在眼前,艾米丽又惊又喜。当卢多维科递过来德维尔福伯爵和布兰奇夫人写的信时,她心里更加欣慰。

信里讲了他们最近一路上的遭遇,还有现在的处境。圣福瓦先生受了伤,布兰奇也生了病,一行人暂时住在比利牛斯山区的一家客栈里。

布兰奇告诉艾米丽,她的父亲圣福瓦男爵已经赶到,打算先把儿子带回自己的庄园养伤,等伤势完全痊愈之后,再返回朗格多克。

她还说,自己和父亲打算第二天就赶到拉瓦莱庄园。

布兰奇在信里接着写道:

“我们希望你能来参加我们的婚礼。过几天,请收拾好行李,和我们一起前往布兰克城堡。”

关于卢多维科离奇失踪这件事,布兰奇让艾米丽亲自问问卢多维科本人。

艾米丽心里满是好奇,很想知道他当初怎么会在北边那套房间凭空消失,但她耐住性子,先让卢多维科吃饭休息,也留出时间让他和安妮特好好聊聊。安妮特欣喜若狂,仿佛卢多维科真的是从死人堆里回来的。

艾米丽趁这个空档,又把信重读了一遍。

朋友们字里行间的关心与善意,给了她不少安慰。不久前和瓦朗库尔的重逢,勾起了她痛苦的回忆,心里一直沉甸甸的。

伯爵父女热情邀请她前往布兰克城堡,伯爵夫人也捎来了话,这份盛情,艾米丽实在没法推辞。

她原本想安安静静待在这座从小长大的老宅里,可瓦朗库尔又一次来到附近,她继续独自留在这里,终究不太合适。

她也想着,换个环境,和朋友们待在一起,或许比独自独处更能平复心绪。

卢多维科回来之后,艾米丽请他把北边房间发生的一切,还有他怎么落入强盗手中、最后被伯爵救下的经过,全都讲一遍。

卢多维科当即答应了。

安妮特还有一大堆问题想问他,满怀期待地坐好,准备听故事。

她忍不住跟艾米丽提起,以前艾米丽还不信乌多尔福城堡里有鬼魂,只有她安妮特一直坚信鬼魂是真实存在的。

艾米丽想起当初自己的恐惧和迷信,不由得脸颊发烫。

“要是你的故事证明安妮特的猜想全是对的,”她说,“那你恐怕根本就没法活着站在这里讲这件事了。”

卢多维科对着安妮特笑了笑,恭敬地朝艾米丽欠身,开始讲述。

“夫人,您应该还记得,那天晚上我住在北边的卧室,德维尔福伯爵和亨利先生陪我一起过去。他们陪着我的时候,一切都很正常。”

“等他们离开之后,我在卧室生起一堆火。我一点睡意都没有,就坐在壁炉边看书,想转移注意力。”

“说实话,我时不时会紧张地扫视整个房间。”

安妮特立刻插嘴。

“我就知道!你肯定吓得浑身发抖!”

卢多维科笑了笑。

“倒还没到那个地步。不过狂风呼啸着拍打古堡,窗户被吹得哐哐作响的时候,我总觉得耳边传来奇怪的声响。”

“我好几次站起身四处查看,可除了挂毯上那些阴沉的人像,什么都没看见。那些图案,看上去就像在恶狠狠地盯着我。”

“我在那里坐了一个多小时,又听见一阵动静。我仔细环顾四周,依旧什么都没有。”

“于是我重新拿起书。看完手里这个故事,困意涌上来,最后不知不觉睡着了。”

“可没过多久,之前那阵奇怪的声音又把我吵醒了。”

“声音好像是从床那边传过来的。”

“我不知道是刚才读的故事太过吓人,还是关于这片房间的恐怖传闻影响了我。我朝床铺望去,隐约看见一张男人的脸藏在深色的床幔后面。”

听到这里,艾米丽浑身一颤。她想起当初和多萝西一起,亲眼在这里看到的恐怖景象。

卢多维科继续往下说。

“夫人,坦白讲,那一刻我差点吓得丢了胆子。”

“但紧接着,那声音再次响起,我的注意力从床那边被引开了。”

“我清楚听见,像是钥匙在锁孔里转动的声音。”

“最让我吃惊的是,声音传来的位置,根本看不到任何一扇门。”

“就在这时,床边的挂毯慢慢向上掀起。”

“一个男人从挂毯后面走出来,那是墙上一道隐秘的小门。”

“他站在原地顿了一下,像是打算退回去。头埋在挂毯下方,大半张脸都被遮住,只有一双眼睛,从布帘后面凶狠地望过来。”

“等他把挂毯掀得更高一点,我看见他身后还站着另一个男人,正从他肩头往外张望。”

“我不知道当时是怎么回事,我的剑就放在旁边的桌子上,可我浑身僵硬,根本没法伸手去拿。”

“我一动不动半睁着眼盯着他们,假装自己还在熟睡。”

“看样子他们真以为我睡着了,两个人低声交谈起来。”

“他们在那里站了将近一分钟。”

“接着我看见门后的黑暗里,又冒出好几张脸,耳边响起更多压低的说话声。”

艾米丽打断他。

“这道暗门实在出人意料。我记得伯爵当初让人拆掉挂毯,仔细搜查墙壁,就是怀疑有密道,你才会凭空消失。”

卢多维科摇了摇头。

“其实不算意外,夫人。这扇门藏在墙体狭窄的夹层里,外表看起来和外墙融为一体。”

“伯爵如果没有恰好检查到这个位置,自然不会想到这里藏着通道。”

“密道本身就修建在厚厚的墙体内部。”

他接着说。

“咱们再说回那几个人。没过多久,他们的目的就暴露无遗。”

“他们冲进房间,把我团团围住。”

“幸好,在他们扑过来之前,我一把抓到了剑。”

“可一个人,怎么打得过四个人?”

“他们很快制服了我,捆住我的胳膊,堵住我的嘴,押着我穿过那道暗门。”

“我的剑被留在桌上。他们还笑着说,明天来找我的人,看到这把剑,就会以为是鬼魂作祟。”

“他们带着我穿过无数狭窄的通道,全都修在墙体里面。”

“之后我们下了好几段楼梯,来到城堡的地下地窖。”

“他们推开一扇石门,这扇门看起来和墙面毫无区别。”

“门后面是长长的通道,再往里,还有在岩石里凿出来的台阶。”

“最后一扇门打开,外面是一处岩洞。”

“穿过蜿蜒曲折的岩洞通道,我们走到出口,我发现自己已经到了城堡悬崖下方的海边。”

“海边停着一艘小船。”

“他们把我推上船,没多久,我们就划到停泊在附近的一艘小船上。”

“船上还有其他人等着。”

“抓我的两个人留在这艘船上,剩下的人划船回到岸边。”

“之后我们扬帆起航。”

“我很快就明白了他们的打算。”

“船在鲁西永靠岸,我们在海岸附近停留了好几天。”

“后来,他们山里的同伙过来,把我带到他们的据点。”

“我一直被关在那里,直到伯爵意外找到这个地方。”

“赶路的时候,他们蒙住我的眼睛,防止我记住路线逃跑。”

“就算不蒙眼,这片荒僻陌生的山野,我估计也认不出路。”

“到了据点之后,我就像囚犯一样被看管着。”

“出门必须有两三个人跟着,一步都不能单独行动。”

“日子过得苦不堪言,好几次我都觉得,还不如死了干净。”

安妮特一脸诧异。

“可他们没堵着你的嘴啊,离开城堡之后你就能说话。”

“你为什么一心求死?你明明还有机会再见到我的。”

卢多维科笑了笑。

艾米丽也微微一笑,开口问道。

“这些人为什么要把你掳走?”

“夫人,我很快就弄清缘由了。”卢多维科答道。

“他们是海盗。”

“多年以来,他们一直把抢来的财宝藏在城堡的地窖里。城堡临海,藏东西十分方便。”

“为了不让外人发现这个秘密,他们到处散播谣言,说这座古堡闹鬼。”

“自从侯爵夫人去世之后,北边那套房间就一直封闭着。他们找到这条通往房间的密道,很容易就制造出闹鬼的假象。”

“城堡里常年只有老管家夫妇两个人。”

“夜里不断传来奇怪的声响,吓得他们再也不敢待在这里。”

“很快所有人都相信城堡里有鬼魂。”

“当年侯爵夫人死得蹊跷,之后伯爵再也没有回来过,这些传闻就越传越凶。”

艾米丽问道:“那他们为什么不把财宝藏在岩洞里,非要放在城堡地窖?”

“岩洞谁都能进去,”卢多维科解释,“财宝迟早会被人发现。”

“只要大家坚信城堡闹鬼,地窖里的东西就绝对安全。”

“他们夜里从海上运来赃物,藏在地窖,等到合适时机再转手卖掉。”

“这群海盗还和西班牙走私犯、比利牛斯山区的山匪互相勾结。”

“我一直被困在这群危险的人中间,直到伯爵来到这里。”

“我永远忘不了看见伯爵那一刻的心情。”

“我原本以为,他早就走远了。”

“可我不敢现身。一旦强盗认出他的身份,为了守住秘密,很可能会把我们所有人杀掉。”

“所以我只能藏起来。”

“我时刻盯着他们,一旦他们要伤害伯爵和他的家人,我就准备出手。”

“没过多久,我偷听到他们打算抢劫并杀害伯爵一行人。”

“我悄悄通知了伯爵手下的几个仆人。”

“我们一起商量对策。”

“后来,因为布兰奇夫人失踪,伯爵勃然大怒。强盗给出的答复含糊不清,伯爵和圣福瓦先生怒火冲天。”

“我们觉得,时机到了,可以揭露真相。”

“我冲进房间大喊:‘小心圈套!伯爵大人,快保护自己!’”

“伯爵和骑士立刻拔剑。”

“一场激烈的打斗就此爆发,最后我们成功制服了这群强盗。”

艾米丽听得十分入神。

“卢多维科,这真是一段离奇的遭遇。你的勇气和智谋,值得称赞。”

“不过北边那套房间,还有几件事我依旧想不通。”

“你有没有听这群海盗提起过那些房间?”

“没有,夫人。”卢多维科回答。

“我只听见他们嘲笑老管家迷信鬼魂。”

“有个人还说起,他曾经差点把老管家吓死。”

艾米丽马上请他讲讲当时的情况。

卢多维科接着说。

“一天晚上,有个海盗躲在卧室里,听见隔壁有人走过来。”

“他来不及关上暗门,干脆钻进床底下藏起来。”

“老管家和另一个人越走越近。”

“他担心两人要检查床铺,心想唯一脱身的办法,就是把他们吓跑。”

“他掀开被子,可这还不够。”

“直到他把脸探出来,老管家二人吓得拔腿就跑,像是撞见了魔鬼。”

“之后他趁机逃走,没有被发现。”

听到这里,艾米丽忍不住笑了。

原来当初把她吓得魂飞魄散的恐怖鬼影,只是一场骗局。

她不禁回想,自己当初怎么会轻易被吓到。

可她也明白,一旦心里相信鬼怪之说,一点点小事,都会变得无比吓人。

她又想起布兰克城堡附近,午夜时分响起的神秘乐曲。

她问卢多维科,知不知道这件事的缘由。

“夫人,我不清楚。”卢多维科答道。

“我只知道,那不是海盗弄出来的声音。”

“我听见他们还拿这件事说笑,说连魔鬼都在帮他们。”

安妮特一下子来了精神。

“我就说!我早就认定,要么是魔鬼,要么是鬼怪,在那片房间作祟。”

“现在你看,我说对了吧!”

艾米丽笑了笑。

“不可否认,城堡那片区域,确实发生了很多难以解释的怪事。”

“但我很奇怪,伯爵都已经住进来了,海盗为什么还敢继续行动?他们就不怕被发现吗?”

“夫人,我猜他们打算把地窖剩下的财宝全部运走之后,就收手。”卢多维科说。

“伯爵住进来没多久,他们就已经开始转移财宝。”

“只是他们每晚只有短短几个小时可以动手,同时还要筹划别的勾当。”

“抓到我的时候,地窖里的财宝才搬走一半。”

“我的失踪,刚好能坐实闹鬼的传言,他们为此十分得意。”

“现场一切都保持原样,方便继续骗人。”

“他们经常私下取笑,想象城堡里的人有多恐惧。”

“他们掳走我,就是怕我泄露秘密。”

“在他们眼里,这座古堡几乎已经属于他们。”

“不过后来我听强盗说起,他们差点暴露。”

“一天夜里,他们去北边房间制造吓人的声响,却听见卧室里面有人说话。”

“伯爵后来告诉我,那晚他和亨利先生正好就在房间里面。”

“他们听见一阵阵凄厉的哭喊和哀鸣,正是海盗弄出来的。”

“伯爵承认,当时他也十分吃惊。”

“可为了家人安稳,他没有公开调查这件事,还叮嘱儿子保守秘密。”

艾米丽一下子明白了。之前伯爵在北边房间守夜之后,性情发生变化,原来是这个原因。

她又追问了几件怪事的细节,之后就让卢多维科退下,着手准备迎接第二天到访的朋友们。

当天傍晚,特里萨腿受了伤,依旧赶过来,把瓦朗库尔托付给她的戒指送还给艾米丽。

看见这枚戒指,艾米丽心绪翻涌。

她还记得,往昔美好的日子里,瓦朗库尔一直戴着它。

可特里萨居然收下了戒指,艾米丽心里有些不快,坚决不肯收下。

虽说拿到戒指会带来一阵苦涩的慰藉,但她不能接受。

特里萨苦苦劝说她。

她说起瓦朗库尔交出戒指时满是悲伤的模样,转述了瓦朗库尔托她捎来的话。

艾米丽再也压不住悲伤,泪水滚落,陷入沉思。

“亲爱的小姐,”特里萨说,“事情为什么一定要走到这一步?”

“我从小看着你长大,我疼你,就像疼自己的女儿。”

“我最大的心愿,就是看见你幸福。”

“我认识瓦朗库尔先生时间不算久,但我也像疼儿子一样心疼他。”

“我知道你们深深爱着彼此。”

“不然,你怎么会哭得这么伤心?”

艾米丽想要阻止她,特里萨还是继续说了下去。

“你们心性相合,志趣相投。”

“如果你们成婚,一定会是整个省最幸福的一对。”

“那到底是什么在阻拦你们?”

“看着人亲手丢掉自己的幸福,再暗自悲伤,我心里实在难受。”

“读书固然是好事,可如果学了一身学问,却不懂得怎么好好过日子,又有什么意义?”

艾米丽敬重特里萨的年纪与忠心,却不想解释自己拒绝瓦朗库尔的缘由。

她只说道:

“特里萨,这件事我们不要再谈了。”

“我做出这个决定,有不能说出口的理由。”

“戒指请你带回去,转告他,我不能收下。”

“也请不要再替瓦朗库尔传递任何消息给我。”

“我很珍惜你的善意与情谊,但不能再这样下去。”

特里萨满心难过。

她还想再替瓦朗库尔说几句好话,可艾米丽态度异常坚决,她只能停下。

特里萨满心困惑与伤感,离开了房间。

为了摆脱这些痛苦的回忆,艾米丽专心准备动身前往朗格多克的行李。

安妮特开心地念叨着卢多维科平安归来,艾米丽心里盘算着,要帮他们两个人安稳度日。

如果卢多维科对安妮特的心意,能一直像安妮特这般纯粹真诚,艾米丽打算给安妮特准备一份嫁妆,在自己的庄园划出一块地,给他们安家。

想到这里,艾米丽想起父亲留下的祖产。

当年父亲圣奥贝尔因为经济窘迫,不得不把这片土地卖给凯斯内尔先生。

父亲一直因为失去祖传的土地耿耿于怀,艾米丽也一直想把它买回来。那是父亲出生长大的地方。

艾米丽对自己在图卢兹的地产没有多少留恋。

她打定主意,打算卖掉图卢兹的房产,试着向凯斯内尔先生买回父亲的旧庄园。她听说凯斯内尔常常提起要搬去意大利,这件事或许还有商量的余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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