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徒四人刚摆脱青牛精的劫难,路边忽然有人出声呼唤唐僧。
来人是金兜山的山神和土地,两人捧着一只紫金钵盂,恭敬上前。
山神开口说道:“圣僧,这钵斋饭是孙大圣特意化来的。先前你们不听大圣叮嘱,误入妖魔洞府,害得大圣费心费力、苦战多日,才把你们救出来。你们快趁热吃了饭再赶路,千万别辜负了大圣一片孝心。”
唐僧满心愧疚,对着悟空连连道谢:“徒弟,这次真是多亏了你!千言万语也道不尽我的感激。若是当初我听你的话,不随意乱走,也不会遭遇这场杀身大祸。”
悟空叹了口气,无奈说道:“师父,说到底就是你不信我画的护身圈子,才被别人的圈套困住,平白受了这么多苦楚,实在可惜可叹。”
八戒在一旁听得迷糊,插嘴问道:“怎么又冒出来一个圈子?”
悟空瞪了他一眼,吐槽道:“还不是因为你这张嘴惹事!害得师父遭此大难。我之前翻天覆地,请天兵、调水火、求佛祖,所有法宝神通,全都被那妖怪的白圈子收走。最后如来暗中指点罗汉,告诉我妖怪的来历,我才请来太上老君收服了他,那妖怪其实就是老君的青牛。”
唐僧听完,心中又愧又感激,郑重说道:“贤徒,经过这次劫难,往后我一定事事听你的吩咐,绝不擅自做主。”
说完,师徒四人分头吃下热气腾腾的斋饭。
悟空有些疑惑:“这饭放了许久,怎么还是温热的?”
土地连忙跪地回话:“大圣,小神知晓你刚刚降服妖魔、大功告成,特意现将饭菜温热,在此等候诸位。”
师徒四人吃完斋饭,辞别山神土地,唐僧翻身上马,继续西行。一路洗心涤虑、潜心向道,迎着清风、踏着露水,稳步赶路。
时值早春时节,沿途春色正好。燕子呢喃飞舞,黄鹂清脆啼鸣,满地落花如同锦绣,漫山翠绿好似绒毯。山间青梅挂果,崖边古柏连云,薄雾笼罩原野,暖阳洒落大地。处处新芽初绽、百花含苞,一派万物复苏的春日盛景。
师徒四人走了许久,眼前出现一条清澈小河,河水澄澈见底,波光微凉。
唐僧勒住马缰驻足观望,看见河对岸杨柳依依,隐约露出几间茅草屋。
悟空抬手指向对岸:“师父,那边有人家,肯定是渡河的渡口。”
唐僧说道:“我也看见了,只是没见到船只,不敢贸然开口。”
八戒早已按捺不住,放下行李,扯开嗓子高声呼喊:“摆渡的!快撑船过来接我们过河!”
连着喊了好几声,柳荫深处才传来咿咿呀呀的摇橹声,一只小船缓缓驶出,朝着岸边驶来。
这小船虽不算华丽,却干净规整,短小船桨划开碧波,稳稳穿梭河面,虽是一叶小舟,足以横渡这条河水。
不多时,小船停靠岸边,撑船的船家开口招呼:“要过河的,快上来吧。”
唐僧催马上前,仔细打量船家。来人是一位老婆婆,头戴锦帕、脚穿布鞋,身着粗布衣裳,手上布满老茧,面容苍老,声音却轻柔婉转,是个常年摆渡的妇人。
悟空上前问道:“老人家,怎么不见男船家,反倒由你撑船摆渡?”
老婆婆只是微微一笑,没有答话,伸手搭好跳板。
沙僧先将行李搬上船,悟空搀扶唐僧登船,随后八戒牵上白龙马,众人坐稳后,老婆婆收起跳板,摇桨撑船,片刻之间就稳稳渡到了河西岸。
上岸之后,唐僧让沙僧拿出钱财,想要付给船资。老婆婆却分毫不计较,拴好船缆,笑着径直走进了岸边的庄院。
唐僧一路赶路口干舌燥,见河水清澈透亮,便吩咐八戒:“拿钵盂舀些河水来,我解解渴。”
八戒应声答道:“我也正好渴了,多舀一点。”
他取来紫金钵盂,满满舀了一钵清水,先递给唐僧。唐僧喝了小半钵,剩下的大半钵全都被八戒一饮而尽。
师徒四人收拾妥当,继续向西赶路。可还没走到半个时辰,唐僧忽然在马上皱起眉头,低声呻吟起来。
“肚子好痛!”
紧随其后的八戒也捂着肚子哼哼唧唧:“师父,我肚子也疼得厉害!”
沙僧疑惑道:“莫非是刚才喝的河水太凉,伤了脾胃?”
话音未落,唐僧疼得浑身冒汗,语气急促:“疼得更厉害了!”
八戒也疼得直跺脚,师徒二人的肚子肉眼可见地慢慢鼓胀起来。伸手一摸,腹中像是有肉块团状物,还在不停蠕动晃动,诡异至极。
正当二人疼痛难忍之时,路旁出现一处村落,树梢上挂着两把草把,是当地人家的标识。
悟空眼前一亮:“师父有救了,前面是住户人家。我们先去讨些热汤暖暖身子,再问问有没有郎中,抓服药治好腹痛。”
唐僧闻言强撑精神,催马前行,很快来到村口。只见一位老婆婆坐在草垛上,正专心搓麻线。
悟空上前拱手行礼:“老婆婆,我们是东土大唐前往西天取经的僧人。方才路过前面小河,喝了河水,如今师徒二人腹痛难忍,想来讨些热汤歇息。”
老婆婆乐呵呵地抬头问道:“你们是不是喝了东边那条小河的水?”
悟空点头应答:“正是那条清水河。”
老婆婆笑得愈发古怪,连忙起身招呼:“有趣有趣!你们快进屋,我跟你们细说缘由。”
悟空搀扶着唐僧,沙僧扶着疼得直不起腰的八戒,两人挺着鼓胀的肚子,脸色蜡黄、眉头紧锁,艰难走进茅草屋坐下。
悟空连忙催促:“老婆婆,麻烦您快烧些热汤,救救我师父师弟!”
老婆婆却不急着烧水,笑嘻嘻地跑到屋后,大声呼喊:“你们快出来看!快来稀奇事!”
屋后立刻走出三四位中年妇人,全都围着唐僧和八戒,指指点点、嬉笑不止。
悟空见状勃然大怒,厉声大喝一声。一众妇人吓得惊慌失措,跌跌撞撞往后躲避。
悟空一把拉住老婆婆,沉声道:“速速烧汤,我便饶了你!”
老婆婆吓得浑身发抖,连忙说道:“小僧饶命,烧汤也没用,治不好他们的腹痛!我如实告诉你缘由!”
悟空松开手,老婆婆缓缓解释:“我们这里是西梁女国,举国上下全是女子,没有半个男子,所以见到你们才觉得稀奇。”
“你们刚才喝的不是普通河水,是子母河!我们国中女子,年满二十岁,才敢饮用此河水。喝过之后便会腹痛怀胎,三天后去城外迎阳馆的照胎泉照影,水中现出双影,便是怀了身孕,不久便会生下孩子。”
唐僧听完瞬间大惊失色,惊慌道:“徒弟们,这可如何是好!”
八戒疼得扭来扭去,哭丧着脸哀嚎:“老天爷!我们都是男人,怎么生孩子!没有产门,这孩子要怎么出来啊!”
悟空打趣道:“老话讲瓜熟蒂落,真到了时辰,说不定会从你腰侧裂开一道口子,孩子就出来了。”
八戒吓得浑身发抖,眼泪都快出来了:“完了完了,这下必死无疑!”
沙僧笑着安抚:“二哥别乱扭乱动,万一伤了身子,反倒落下病根。”
八戒疼得一阵阵抽搐,死死拉住悟空哀求:“哥!你快问问婆婆,这里有没有手艺好的稳婆,提前找好!我这肚子一阵阵剧痛,怕是马上就要生了!”
沙僧依旧打趣:“二哥忍着点,别乱动,小心把胎气挤破了。”
唐僧强忍着疼痛,对着老婆婆恳求:“老人家,这里有没有药铺?麻烦让我徒弟去买一贴堕胎药,把腹中胎气打掉,救我们一命。”
老婆婆摇头说道:“寻常药物根本没用。我们这里正南方向有一座解阳山,山中破儿洞里有一口落胎泉,只要喝上一口泉水,立刻就能化解胎气。”
“只是如今这泉水取不得了。前些年来了一位如意真仙,把破儿洞改成了聚仙庵,独占落胎泉,不肯轻易送人。想要取水,必须备好彩礼、牛羊果品,诚心祭拜,才能求到一碗泉水。你们是赶路的僧人,哪里凑得齐这些钱财,只能认命待产了。”
悟空听闻有解决办法,瞬间喜出望外:“婆婆,这解阳山离这里有多远?”
“足足三十里山路。”
悟空立刻起身:“无妨!师父放心,我这就去取水救人!”
他转头叮嘱沙僧:“师弟,你好好守着师父和八戒。若是这家人敢戏弄、欺负他们,你尽管拿出本事吓唬一番,等我取水回来。”
沙僧郑重点头应下。老婆婆连忙拿出一个大瓦钵,递给悟空。
“大圣,你拿这个去,多取些泉水回来,我们也留一些备用。”
悟空接过瓦钵,纵身一跃,驾起筋斗云直奔解阳山。老婆婆见悟空腾云驾雾,连忙对着天空跪拜。
屋内几个妇人更是惶恐不已,纷纷对着唐僧师徒磕头行礼,将他们奉为罗汉菩萨,连忙烧水做饭,尽心伺候。
片刻之间,悟空便抵达解阳山。这座山清幽秀丽、草木繁茂,清泉潺潺、云雾缭绕,飞鸟走兽遍布山林,景致绝佳,堪比仙家道场。
悟空俯瞰山间,背阴处有一处雅致庄院,隐约传来犬吠之声。他按下云头,快步走到庄院门前。
门前绿茵草地上,坐着一位老道人。悟空放下瓦钵,上前拱手行礼。
老道起身回礼:“道友从何处而来?到我庵中所为何事?”
悟空说明来意:“贫道是东土大唐取经僧人唐三藏的大徒弟孙悟空。我师父师弟误饮子母河水,腹中结胎、疼痛难忍。听闻贵庵落胎泉可化解胎气,特此前来求取泉水,救人危难,还请道长指引。”
老道笑着说道:“此处便是昔日破儿洞,如今改名聚仙庵。我是如意真仙的大弟子。你报上名号,我好为你通报。”
“我名孙悟空。”
老道闻言,挑眉问道:“你求取泉水的彩礼、牛羊果品何在?”
悟空说道:“我们赶路僧人,不曾备得这些物件。”
老道当即摆手拒绝:“我家师父护住这山泉,从不白白送人。你回去备好彩礼再来,否则休想取走半滴泉水!”
悟空自信说道:“人情大过天!你只需通报我老孙的名号,你师父定然会卖我情面,别说一碗泉水,就算整口井送给我也无妨。”
老道半信半疑,转身走进庵内。此时如意真仙正端坐抚琴,老道静静等候一曲终了,才上前禀报。
“师父,门外有一位唐僧的徒弟孙悟空,前来求取落胎泉水,想要救治他的师父。”
不等老道说完,如意真仙听到“孙悟空”三个字,瞬间怒从心头起。他立刻起身换下素服,取出一柄如意金钩,大步冲出庵门。
悟空抬眼望去,只见这如意真仙身披红金道袍、头戴星冠,脚踩锦绣云鞋,手持寒光凛冽的如意金钩,眉眼凶狠、须发张扬,一身煞气逼人。
悟空拱手行礼:“贫道便是孙悟空。”
如意真仙冷声问道:“你当真就是孙悟空,还是冒名顶替?”
悟空回道:“我行不更名坐不改姓,自然是真。”
真仙又问:“你可认得我?”
悟空说道:“我一路西行赶路,无暇拜访旧友,不曾识得尊驾,方才听闻村民言说,才知道长是如意真仙。”
真仙满脸怒色,咬牙说道:“你走你的取经路,我修我的仙道,今日何必前来寻我?”
悟空连忙解释:“我师父误饮子母河水,腹中怀胎、性命堪忧,特此前来求取一碗泉水,化解危难。”
如意真仙双目圆睁,怒声质问:“你师父可是唐三藏?”
“正是。”
真仙恨意滔天,厉声怒骂:“你可还记得圣婴大王?”
悟空答道:“可是号山火云洞的红孩儿?”
如意真仙冷哼道:“他是我的亲侄儿!我是牛魔王的弟弟!前些年我兄长传信于我,说你恶意算计、坑害红孩儿!我正愁找不到你报仇,你反倒主动送上门来,还敢求我泉水!”
悟空连忙陪着笑脸解释:“道长误会了!我与你兄长牛魔王本是结拜兄弟。令侄如今跟随观音菩萨,做了善财童子,修成正果、逍遥自在,远比在山中做妖王快活,这是天大的机缘,怎会是我害了他?”
如意真仙根本不听辩解,怒喝一声:“油嘴滑舌!我侄儿自在称王何等快活,岂能比得上受人管束!休要多言,吃我一钩!”
金钩带着劲风直刺而来,悟空举棒稳稳格挡。
“道长先别动手,赐我泉水救人要紧!”
真仙杀意尽显:“你若能胜过我三回合,我便给你泉水!若是不敌,我便将你剁成肉泥,为我侄儿报仇!”
悟空也来了火气:“你这不知好歹的妖怪!既然执意要打,休怪我不客气!”
金箍棒对上如意钩,二人当场大战起来。一个为救师父拼死求水,一个为报私仇死守山泉。棒影如龙、钩疾如蝎,两人你来我往、缠斗不休,大战数十回合,难分高下。
几番交手下来,如意真仙渐渐体力不支、落了下风。悟空越战越勇,金箍棒势如流星,招招凌厉。真仙无力招架,拖着金钩狼狈退到山上,不敢再战。
悟空没有追赶,转身冲进聚仙庵准备取水。守门老道早已吓得紧闭庵门。
悟空抬脚奋力一踹,直接破门而入。老道吓得转身逃窜,不敢阻拦。
悟空找到吊桶,正要打水,败退的如意真仙突然折返,甩出金钩精准勾住悟空脚踝,狠狠一拽。
悟空猝不及防,摔了个嘴啃泥。他翻身跃起,提棒就打,真仙却再次躲闪避开,死死守在井口边,不让他取水。
悟空一手持棒对敌,一手放下吊桶打水。真仙再次甩出金钩,又一次绊倒悟空,吊桶和井绳全都掉进井中。
悟空起身怒道:“你这厮实在无礼!”
他双手抡起金箍棒,全力猛攻,真仙依旧不敢硬接,转身就逃。
悟空看着空无一物的井口,心中盘算:这妖怪死守泉水,我一人确实难以取水,不如回去找沙僧前来帮忙!
悟空当即驾云折返村落,刚落地就开口呼喊:“沙僧!”
屋内唐僧腹痛不止、呻吟不断,八戒更是哼哼唧唧疼得直打滚。两人听见悟空声音,瞬间面露喜色。
沙僧快步出门迎接:“大哥,取到泉水了吗?”
悟空走进屋内,将取水受阻、遭遇如意真仙阻拦的事情全盘说出。
唐僧闻言泪眼婆娑:“徒弟,这般说来,我们当真无解了?”
悟空安抚道:“师父别急,我这次回来是叫沙师弟同我前去。我负责缠住那妖怪,让师弟趁机取水,定能救你们!”
唐僧担忧道:“你们两个都走了,我们两个疼得动弹不得,谁来照看我们?”
一旁的老婆婆连忙开口:“圣僧放心,你们尽管前去取水。我们定然好好照看二位,绝不敢有半分怠慢。先前我们不知你们身份,如今见大圣腾云驾雾,才知你们是得道菩萨,万万不敢加害。”
悟空挑眉道:“你们一介女流,也不敢放肆。”
老婆婆笑着解释:“大圣你们运气好,恰好落在我们家中。若是换了别家,你们定然无法全身而退!我们一家人年纪偏大,早已看淡风月之事。若是年轻女子,见了你们这些男子,定然不肯放过,强行纠缠。若是不从,便会害了你们性命,甚至割下皮肉做成香袋!”
八戒疼得满头冷汗,还不忘打趣:“那我肯定没事!我一身臊气,割了肉做香袋,也是臭的,没人会要。”
悟空哭笑不得:“你少贫嘴,省点力气好好待产吧。”
老婆婆连忙催促:“别再耽搁了,快去取水救人!”
悟空问道:“婆婆,你家可有吊桶和井绳?借我们一用。”
老婆婆立刻从屋后取出吊桶和绳索,递给沙僧。
沙僧细心道:“多带一根绳索,深井取水稳妥些。”
师徒二人收好工具,驾云直奔解阳山。半个时辰便抵达聚仙庵外。
悟空叮嘱沙僧:“你躲在一旁等候,我上前叫阵与他缠斗。待我们打得难分难解之时,你立刻冲进庵中取水,得手后即刻离开。”
沙僧点头领命,悄悄隐在一旁。
悟空手持金箍棒,走到庵门前高声呼喊:“开门!速速出来受死!”
守门老道慌忙入内通报:“师父,孙悟空又回来了!”
如意真仙心中恼火,恨恨说道:“这泼猴实在难缠!他身手了得、棍棒凶悍,着实不好对付。”
徒弟连忙宽慰:“师父先前两次都将他绊倒,坏了他的取水之事,已然占了上风。他此番折返,定是唐僧胎气加重、催促紧迫,必然心神浮躁,师父此番定能取胜!”
如意真仙被说动,瞬间信心大涨,手持如意金钩大步出门,厉声呵斥:“泼猢狲,你又来做什么?”
悟空直言:“我只为取水救人,别无他事。”
真仙蛮横道:“此泉是我私产,就算是帝王将相前来,也要备礼求取。你是我的仇人,休想白拿半滴泉水!”
“当真不肯给?”
“绝不相赠!”
悟空勃然大怒:“不知好歹的孽障!既然不肯相让,休怪我动手!”
话音未落,金箍棒已然劈面砸下。如意真仙连忙举钩格挡,两人再次大打出手。这一战比先前更加凶险,飞沙走石、风云变色,杀气弥漫整座山林。
就在二人缠斗不休、难分高下之时,沙僧提着吊桶快步冲进庵内。
守门老道急忙上前阻拦:“何人胆敢私取仙水!”
沙僧二话不说,举起降妖宝杖迎面打下。老道躲闪不及,左臂被当场打断,惨叫着狼狈逃窜。
沙僧厉声喝道:“饶你性命,速速闪开!”
他快步走到井口,放下吊桶,满满打了一桶落胎泉水,转身冲出庵门,驾云升空,朝着悟空大喊:“大哥,水已取到!不必再战,速速归来!”
悟空闻言,立刻收棒停手,对着如意真仙说道:“本来我今日定要斩草除根,念在你未曾作恶,又看在你兄长牛魔王的情分上,饶你性命。”
“方才我两次取水不成,是故意试探你。此番我用调虎离山之计,已然取到泉水。我若全力出手,你早已性命不保。今日且放你一马,往后切莫再刁难取水之人!”
如意真仙心中不服,趁悟空说话之际,再次甩出金钩偷袭。
悟空侧身轻松避开,快步上前一脚将他踹翻在地,夺过金钩,当场折成四段,狠狠扔在地上。
“孽障!还敢放肆吗?”
如意真仙瘫在地上,浑身颤抖,不敢再多言半句。
悟空冷笑一声,纵身驾云,追上沙僧,两人提着泉水,满心欢喜返回村落。
落地之后,只见八戒挺着大肚子,靠在门框上不停哼哼唧唧。
悟空故意调侃:“呆子,这是快要生了?”
八戒慌忙问道:“哥别取笑我,泉水取回来了吗?”
这时沙僧快步上前:“水来了!水来了!”
唐僧忍着疼痛欠身道谢:“辛苦两位徒弟了。”
老婆婆见状大喜,连忙取出花瓷小碗,舀了半碗泉水递给唐僧。
“圣僧慢慢喝下,只需一口,胎气立解。”
八戒急忙说道:“我不用碗,直接抱桶喝!”
老婆婆连忙拦住:“万万不可!这泉水药性极强,整桶喝下,怕是会把你的五脏六腑都化干净!”
八戒吓得不敢胡闹,乖乖喝下半碗泉水。
片刻之后,唐僧和八戒腹中阵阵肠鸣,几番绞痛过后,两人纷纷起身如厕,排出腹中邪气。
不多时,两人腹痛全无,鼓胀的肚子慢慢平复,腹中怪异的血块肉块也尽数消散,身体彻底恢复如常。
老婆婆贴心熬制白粥,为二人补虚调理。
八戒嚷嚷道:“我身子结实,不用补虚。先烧些热水让我洗澡,洗完再吃饭。”
沙僧连忙劝阻:“二哥不可洗澡,刚化解胎气,沾水容易落下病根。”
八戒满不在乎:“我又不是真的生产,只是小产而已,不妨事。”
老婆婆无奈,只好烧了热水,让二人简单擦洗手脚。
唐僧只喝了两碗粥汤,慢慢调养身体。八戒胃口大开,接连吃下十几碗粥,还嚷嚷着要添饭。
悟空笑着吐槽:“你少吃点,别撑出一个大肚子,难看至极。”
八戒摆摆手:“没事没事,我又不是母猪,不怕撑!”
饭后,老婆婆对着唐僧恳求:“圣僧,剩下的泉水可否赠予我?”
悟空看向八戒:“你还喝泉水吗?”
八戒连忙摇头:“我已经完全好了,胎气尽散,不用再喝了。”
悟空便将剩余泉水赠予老婆婆。老婆婆喜出望外,将泉水装入瓦罐,埋在屋后地下,对家人说道:“这一罐仙水,足以保我们一生安稳无忧!”
一家人欢欢喜喜,精心准备斋饭,好生款待师徒四人。众人安稳歇息一晚,彻底调养好了身体。
次日清晨,天色大亮。师徒四人辞别老婆婆一家,唐僧翻身上马,沙僧挑好行囊,悟空在前引路,八戒紧随其后,一行人洗净凡胎、褪去灾厄,再次踏上西行取经的大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