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里像藏了一只小虫子,一下一下啃着我的心口。
我迫切地想去见妈妈,只有见到她,我心里的煎熬才能平息。
偏偏这个紧要关头,学校换了新校长。
一直照顾我的胖校长特意找我谈话,让我早点为自己做打算。
她在这里任职一天,就能保我一天的吃住安稳。
但她没办法保证,新来的校长也会这般包容我。
我翻出自己攒下的所有钱,仔细数了一遍。
总共只有两块七毛钱,再加几个铜板。
这点钱,勉强能让我撑过短短几天,不至于立刻挨饿。
可几天之后,我彻底不知道该去往何处。
我不敢坐着原地消沉发愁,我必须尽快想出出路。
脑海里冒出的第一个念头,就是去找妈妈。
可我又立刻犹豫起来,她还会收留我吗?
如果我贸然找上门,她却没法留下我。
就算不会让她和馒头铺的掌柜起争执,也一定会让她极度为难、伤心。
我必须替她着想。
她是生我养我的妈妈,可又好像不再是我的妈妈。
横亘在我们母女之间的,是贫穷筑起来的一道跨不过的高墙。
我反复思量,最后还是打消了去找她的念头。
所有的苦难,本该由我自己一力承担。
可我翻遍心思,也想不出一丝活下去的办法。
我忽然觉得这世间格外狭小。
偌大的世界,竟然没有一处能容下我和我小小的行李铺盖。
我甚至不如街边的一条野狗。
小狗随处都能躺下安睡,可街头巷尾,没有一寸地方允许我落脚。
原来身为一个人,有时候活得竟然不如牲畜自在。
我不能赖在学校里不走。
谁也不知道新校长上任后,会不会直接把我赶出去。
我绝不能等到被人驱赶、难堪离场的那一天。
外面明明是春暖花开的时节。
枝头花开正好,草木抽芽泛绿,处处都是生机。
可我丝毫感受不到半点暖意。
红花就只是刺眼的红,绿叶就只是冰冷的绿。
我眼里看见的,仅仅是五颜六色的色块而已。
这些鲜活的春色,对我没有任何意义。
别人的春天温暖鲜活,可住在我心里的春天,冰冷又死寂。
我死死咬着牙,不肯示弱哭泣。
可滚烫的泪水,还是不受控制地默默往下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