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赌局,轰动了整个英国
福格突然离开伦敦,这件事在西区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赌约的消息很快在改良俱乐部里传开,成了大家最爱聊的话题。
没多久,整个英格兰的报纸都在议论这件事。
人们争论福格能不能用八十天环游世界,吵得比争论国家大事还起劲。
有人相信他做得到。
大多数人都不信。
“不可能。”
“顶多只能在纸上做到。”
“现在的交通工具,根本没这么快。”
《泰晤士报》《标准报》《晨报》《每日新闻》等二十多家有名的报纸,都把福格的计划当成天大的笑话来嘲笑。
只有《每日电讯报》给了他一点谨慎的支持。
大多数人觉得福格是疯了。
他们甚至怪改良俱乐部的那帮朋友,说他们不该接下这个赌约——在大家看来,这简直等于证明福格脑子坏了。
报纸连篇累牍地登载这次旅行的报道,一篇比一篇写得热情。
地理是英国人最着迷的学问,各个阶层的读者都在追着看这个故事。
一开始,有少数胆子大的人公开支持福格,尤其是女人们。
《伦敦新闻画报》登出了福格的画像,是从改良俱乐部里的一张照片翻印的。打那以后,他的人气更高了。
有些《每日电讯报》的读者甚至大着胆子说:
“怎么不可能?比这更稀奇的事都发生过。”
到了十月七日,皇家地理学会的会刊上登了一篇长文章。
文章把福格的计划从头到尾、从里到外研究了一遍。
结论很简单。
这趟旅行根本不现实。
“所有条件都对他不利,”文章说。
“自然和人为的障碍,到处都是。”
“福格想成功,每一列火车、每一艘轮船,都得正点到达、正点出发。”
“在欧洲,距离相对短,他也许还能靠火车时刻表赌一把。”
“可他真能指望只用三天就穿过印度吗?”
“美国呢?他真能在七天之内横穿美国吗?”
“机器会出故障。”
“火车会脱轨。”
“还会发生撞车。”
“坏天气会耽误行程。”
“大雪会堵住铁轨。”
“这些麻烦,福格躲得开吗?”
“冬天坐轮船呢?”
“他不得不在风暴、狂风和大雾面前听天由命吗?”
“就算是最快的远洋轮船,也常常晚到两三天。”
“只要一次严重的延误,他的整个计划就全毁了。”
“福格哪怕只错过一班船,哪怕只晚一个小时,也得老老实实等下一班。”
“这么一次延误,就够他满盘皆输了。”
这篇文章引起了轰动。
全国各地的报纸纷纷转载,福格的支持者们一下子泄了气。
谁都知道,英国是个全民好赌的国家。
打赌在英国人眼里,不光是赌博。
对很多人来说,那几乎是天性的一部分。
没过多久,不光改良俱乐部的会员,全国各地的人都开始押福格能不能赢。
博彩行把他当成一匹赛马来对待。
很快,更离奇的事情发生了。
有人照着福格赢的概率,发行了一种债券。
债券上了交易所。
大家管它叫“福格债券”。
一开始按面值卖,后来大家来了兴趣,价格越炒越高。
生意红火得很。
可是地理学会那篇文章登出来五天后,风向全变了。
“福格在跌!”交易商们嚷道。
一开始,债券五张一组地往外抛。
然后是十张。
再是二十张。
很快,五十张以下都没人愿意买了。
没过多久,卖家一次就抛出一百张。
几乎所有人都对福格死了心。
只有阿尔伯马尔勋爵还公开站在他这边。
阿尔伯马尔勋爵是个上了年纪的贵族,瘫痪了,整天只能坐在椅子里。
他自己其实做梦都想环游世界,哪怕要走十年也乐意。
所以他押了五千英镑,赌福格能赢。
有人劝他说,福格这趟旅程既荒唐又没意义,老勋爵只回了一句:
“如果这件事办得成,那就该由英国人第一个办成。”
可连福格的支持者也在一个个消失。
押他输的人越来越多。
赔率先是一百五十比一,后来又涨到了两百比一。
福格出发一个星期后,一件大事发生了,把他仅剩的那点支持彻底打垮。
一天晚上九点,警察局长正坐在办公室里,一封电报被放到了他桌上。
电报是从苏伊士发到伦敦的。
“罗恩局长,苏格兰场。”
“我已经找到了银行劫匪,菲利亚斯·福格。”
“请立刻把逮捕令送到孟买。”
“侦探费克斯。”
这封电报的效果立竿见影。
菲利亚斯·福格不再是那个要完成惊人旅程的神秘绅士了。
现在,在公众眼里,他是个银行劫匪。
他挂在改良俱乐部会员画像中间的那张照片,被人翻来覆去地看了又看。
每一条特征,都和警方通缉令上的描述对得上。
人们忽然想起了福格身上所有的怪事。
他神秘兮兮的生活方式。
他独来独往的习惯。
他说走就走的突然离开。
如今,一切似乎都说得通了。
大家开始相信,福格压根就没打算认认真真完成一次环球旅行。
那个赌约,不过是个巧妙的借口。
他真正的目的,大家想,是甩开警察,在侦探抓到他之前消失得无影无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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