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千人的和解宴
亚历山大说完了。他快步跳下高台,径直走回王宫,根本没心思打理自己的仪容,也不许任何亲近的朋友来见他。
第二天,依然没人能见到国王。
到了第三天,亚历山大才召见位分最高的波斯贵族,把重要的军权交到他们手里。
他还定下一条新规矩:只有被他正式认作"血亲"的人,才有资格用亲吻向他行礼。
当时站在高台附近听他讲话的马其顿士兵全惊呆了,一声不吭地站在那儿。
亚历山大转身离开时,几乎没人跟上去,只有贴身亲信和皇家卫队陪他走。
其余士兵大多赖在原地,没事可做,也无话可说,可就是不肯走。
很快,消息在他们中间传开了:
波斯人和米底人拿到了高级军职。
外族部队被整编成了正式建制。
新队伍一支支组建起来——波斯皇家步兵卫队、波斯精锐步兵、波斯银盾军团,连精锐骑兵里都塞满了波斯新兵,用的还是马其顿传统的部队番号。
马其顿人再也压不住火气。
他们成群结队冲到王宫门口,把武器统统扔在门外——这是他们乞求国王宽恕的方式。
他们站在宫门前放声大喊,求亚历山大放他们进去。
他们说,要把这次闹事、带头起哄抗议的人全都交出来。
他们还发誓,就扎营守在宫门口,日夜不走,直到亚历山大开恩。
亚历山大得到消息,立刻走了出来。
他看见自己的将士趴在地上,服服帖帖,大多数人都在放声痛哭。
亚历山大的眼眶也湿了。
他想开口说话,可士兵们翻来覆去只是苦苦哀求。
终于,有一个人站了出来。
他叫卡林尼斯,是个上了年纪的老将,统领国王最精锐的伙伴骑兵。
"陛下,"卡林尼斯说,"让马其顿人最伤心的是这件事:您把波斯人认成了亲人,他们能自称是您的亲戚,能用亲吻向您行礼。可马其顿人里,没有一个人得到过这份荣耀。"
亚历山大没等他说完就打断了他。
"我把你们每一个人都当作亲人,"他说,"从今天起,我就要这么称呼你们。"
卡林尼斯走上前,亲吻了国王。
其他想亲的士兵也一个接一个走上前,亲吻了他。
士兵们捡起武器,喊着口号,唱着感谢阿波罗的歌,浩浩荡荡回了营地。
事后,亚历山大照例向诸神献祭,又大摆宴席,自己坐在首位。
马其顿人紧挨着他坐,旁边是波斯贵族,再往外,坐着从各族归顺者里挑出来的、地位显赫或立过大功的人。
国王和所有宾客从同一个大酒碗里斟酒,行同样的祭酒礼,希腊祭司和波斯祆教祭司一起主持仪式。
亚历山大祈求许多美好的事,最看重的一条是:愿马其顿人和波斯人和睦相处,并肩共治天下。
据说这场宴席一共来了九千人。
所有人一起行完祭酒礼,齐声唱起感谢阿波罗的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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