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庄观偷吃人参果
再说唐僧的三个徒弟穿过树林,一眼看见猪八戒被牢牢绑在树上。
他不停叫唤,疼得苦不堪言。
孙悟空走上前,笑着调侃:“好女婿啊!都这个时辰了,还不起来拜堂谢亲,也不去师父那边报喜,反倒在这儿表演杂耍呢!喂,你的丈母娘呢,你的老婆呢?真是个被吊打的好女婿!”
猪八戒被他说得满脸羞愧,只能咬紧牙关硬扛疼痛,不敢再出声。
沙僧看着实在不忍心,放下行李,上前解开绳索把八戒放了下来。
八戒对着几个人不停磕头,心里又臊又悔。有一首西江月说得好:美色是伤害身体的利剑,贪恋美色一定会招来灾祸。年轻貌美的女子,有时候比夜叉还要凶狠。人就只有一身本钱,别指望凭空捞到好处。要好好守住自己本心,千万不能放纵乱来。
猪八戒捧起一把土,对着空中焚香跪拜。
孙悟空问:“你认出刚才那几位菩萨是谁了吗?”
八戒说:“我那时候直接晕过去,头昏眼花,哪里分得清是谁。”
孙悟空把菩萨留下的帖子递给八戒。八戒看见上面写的劝诫诗句,脸更加挂不住。
沙僧笑着说:“二哥你面子可真大,居然惊动四位菩萨过来跟你提亲。”
八戒连忙摆手:“师弟可别再说这事了,太丢人了!从今往后我再也不敢胡思乱想。就算累断骨头,我也老老实实挑担子,跟着师父去西天取经。”
唐僧听完说道:“能这么想就对了。”
孙悟空便护着唐僧继续赶路。
一路上风餐露宿,走了很久,前方突然出现一座大山挡住去路。唐僧勒住马停下鞭子。
“徒弟,前面这座山,我们一定要多加小心,怕是会有妖怪出来祸害我们。”
孙悟空说:“有我们三个在马前护着,还怕什么妖怪。”
唐僧听了,才放下心继续往前走。
这座山生得十分雄伟险峻,山体根基连着昆仑山的山脉,山顶几乎要触碰到云霄。
白鹤常常落在桧树、柏树上歇息,黑色猿猴不时攀挂在藤蔓之间。
太阳照进山林,一层层山林缠绕红色薄雾;山涧吹来风,漫天彩云四处飘飞。
小鸟在青竹林中此起彼伏鸣叫,野鸡在野花丛里相互争斗。
山上千年峰、五福峰、芙蓉峰,一座座高大巍峨,散发灵光;万岁石、虎牙石、三尖石,一块块怪石嶙峋,萦绕祥瑞之气。山崖前面草木繁茂,山岭之上梅花飘香。荆棘长得密密麻麻,芝兰花草散发淡淡清香。幽深树林里百鸟齐聚,古老山洞之中百兽听命。山涧溪水弯弯曲曲绕着山石流淌,山峰一座接着一座连绵不绝。
槐树翠绿,竹子带着斑纹,松树苍青,历经千年依旧生机勃勃;李子花白,桃花红艳,柳树翠绿,春天到来竞相盛开。
山中仿佛能听见龙吟虎啸,看见仙鹤飞舞猿猴啼叫。麋鹿从花丛中跑出来,青鸾迎着太阳放声啼鸣。这是一处真正的仙家福地,和蓬莱仙境相差无几。山头花开花落,岭上云卷云舒,风景变幻不停。
唐僧骑在马上满心欢喜。
“徒弟,我一路向西,见过无数山水,大多都是险峻陡峭的地方,从来没有见过风景这么秀丽的山。如果离西天雷音寺不远,我们正好整理仪容,去拜见如来佛祖。”
孙悟空哈哈大笑。“还早得很呢,离雷音还差很远。”
沙僧问道:“师兄,我们到雷音寺到底还有多远?”
孙悟空回答:“一共十万八千里路,我们连十分之一都还没有走完。”
八戒问:“哥,那得走多少年才能到啊?”
孙悟空说:“要是换做你们俩,十几天就能到。要是我一个人赶路,一天来回跑五十趟都还能赶上天亮。可要是靠着师父骑马走路,那就想都别想。”
唐僧问道:“悟空,那照你这么说,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抵达?”
孙悟空说:“就算师父从少年走到白头,老了又变回少年,反反复复上千回都未必走得到。但只要内心诚心向佛,每一处心念安定的地方,就都是灵山。”
沙僧说道:“师兄,这里虽然不是雷音寺,但看这般景致,肯定有高人在此修行居住。”
孙悟空点头:“你说得没错。这里不会有妖魔鬼怪,一定是得道神仙修行的地方,我们慢慢走,一边观赏一边过去。”
这座大山名叫万寿山,山里有一座道观叫五庄观。观里住着一位仙人,道号镇元子,也被人称作与世同君。
道观里面有一件世间罕见的宝贝,是混沌刚刚分开,天地还没成型的时候就诞生的一株灵根。整个天下四大部洲,只有西牛贺洲五庄观才有,叫做草还丹,也叫人参果。
这果子三千年才开花,再过三千年才结果,又要等三千年才能完全成熟,整整一万年才可以吃。一万年时间,树上只结三十颗果子。
果子的样子,就像出生才三天的小婴儿,四肢齐全,五官都清清楚楚。普通人要是有缘分,闻一闻果子,就能活三百六十岁;吃上一颗,就能活四万七千年。
这一天,镇元大仙收到元始天尊发来的邀请函,请他去天上弥罗宫,听天尊讲解道家大道。
镇元大仙门下弟子无数,如今还留有四十八位已经修成仙道的徒弟。这一回,他带着四十六个徒弟上天听讲,只留下两个年纪很小的徒弟在家看门,一个叫清风,一个叫明月。
清风一千三百二十岁,明月才一千二百岁。
临走之前镇元大仙叮嘱两个童子:“我不能推辞元始天尊的邀请,要去弥罗宫听道。你们二人在家好好看守道观。过不了多久,我的一位旧相识会从这里路过,千万不能怠慢他。你们打两个人参果给他吃,算是念一念往日的交情。”
两个童子问:“师父,你的旧相识是谁,还请告诉我们,我们好好好接待。”
镇元大仙说:“他就是大唐派往西天取经的唐僧三藏。”
清风明月很不解。“师父,我们修行道家,和佛家不是一路,怎么会和一个和尚有交情?”
镇元大仙解释:“你们哪里知道,这个唐僧是金蝉子转世,是如来佛祖的二徒弟。五百年前我们在兰盆大会相识,当初还是他亲手给我递的茶,对我十分敬重,所以算是旧相识。”
听完这番话,两个仙童牢牢记住师父的吩咐。
镇元大仙又再三叮嘱:“树上果子数量有限,只可以给他两颗,不要多拿。”
清风回答:“上次开园,师门众人一共吃了两颗,树上还剩下二十八颗,我们不会多拿。”
镇元大仙又说道:“唐僧虽是旧友,但也要提防他手下徒弟闹事,不要让他们知道人参果这件事。”
交代完毕,镇元大仙就带着一众徒弟,飞升去往天界。
另一边,唐僧师徒四人在山中游玩,抬眼看见一片茂密竹林之间,露出好几层楼阁。
唐僧说:“悟空,你看那是什么地方。”
孙悟空仔细望了望。“那里要么是道观,要么就是寺庙,我们过去看看就知道。”
没过多久,几人来到大门跟前。门前白鹤飞过,猿猴时不时摘下果子。门前池塘宽阔,树影悠长,石头缝隙长满青苔。殿宇巍峨华丽,楼台缥缈,笼罩在霞光之中,确确实实是一处神仙居住的福地。
唐僧下马,山门边上立着一块石碑,刻着十个大字:万寿山福地,五庄观洞天。
“徒弟们,这里果然是一座道观。”
沙僧说:“师父,看这里环境清幽,观内一定住着有德高人。我们可以进去歇息,以后取经回来,也算是一处值得回忆的景致。”
孙悟空说:“说得对。”
一行人迈步走进去,二门上贴着一副对联:长生不老神仙府,与天同寿道人家。
孙悟空忍不住笑出声:“这道士好大的口气。当年我大闹天宫,就算去到太上老君的府上,都没见过敢说这种大话的。”
八戒说:“先别管他吹不吹牛,先进去再说,说不定这个道士真的很有本事。”
走到第二重门,里面快步走出来两个小道童。
两人容貌清秀,头上挽着孩童发髻,身上道袍飘逸,腰带系得整整齐齐,脚上穿着草鞋,气质超凡脱俗,正是清风和明月。
两个童子弯腰行礼迎接:“师父,有失远迎,请里面坐。”
唐僧十分高兴,跟着二人走进大殿。大殿坐北朝南,一共五间,窗户都是雕花样式。仙童推开窗格,请唐僧进到殿内。大殿墙壁正中,挂着大大的“天地”两个字,摆放着红漆香案,上面放着黄金香炉和香瓶。
唐僧上前,手拿香火插进香炉,对着字拜了三拜。拜完之后转头问道:“仙童,你们五庄观是仙家道场,为什么不供奉三清、四帝这些天神,反倒只供奉天地二字?”
童子笑着回答:“实不相瞒,上面那个天,还算值得供奉;底下这个地,连受我们香火都不配。这是我们师父客气写出来的。”
唐僧疑惑:“这话是什么意思?”
童子说道:“三清是我们师父的朋友,四帝是我们师父的旧交,天上九曜星君算是我们师父晚辈,各路元辰神仙,都只能算我们师父的下位宾客。”
孙悟空听完,笑得差点摔倒在地。
八戒问:“哥,你笑什么?”
孙悟空说:“我还以为就我老孙会说大话,没想到这小道童更会吹牛!”
唐僧问童子:“你们师父去哪里了?”
童子答道:“家师收到元始天尊邀请,去天上弥罗宫听道,不在道观。”
孙悟空一听,当场就呵斥起来:“你这臭道童!也不看看对谁说话,在这里摆什么架子!弥罗宫里面都是顶尖天仙,怎么会请你们这种人去讲道!”
唐僧怕孙悟空发火,惹得童子争吵起来,连忙劝住。
“悟空,别在这里争执。既然来了直接走,反倒显得我们不懂礼数。俗话说同类之间不要互相为难。既然观主不在,我们就不要打扰人家。你去山门外面拴马,沙僧看好行李,八戒打开包袱拿出粮食,借他们的厨房做顿饭吃。临走的时候,给他们留点柴火钱就好。大家各司其职,我就在这里歇一会,吃完饭我们就上路。”
于是三个徒弟各自去干活。
清风明月私下悄悄议论:“这个和尚确实气度不凡。师父吩咐我们拿人参果给他吃,又提醒要提防他手下徒弟闹事。还好把那三个徒弟支开了,要是他们待在这里,说不定就看见人参果了。”
清风又说:“我们先确认一下,他到底是不是师父说的那个唐僧,别搞错了。”
两个童子上前开口询问:“敢问师父,是不是从大唐去往西天取经的唐三藏?”
唐僧回礼:“贫僧正是,二位仙童怎么知道我的名号?”
童子说:“我们师父临走之前特意交代,要我们好好迎接您,奈何没能早早等候。师父请坐,我们去给您泡杯茶。”
唐僧回道:“不必多礼。”
明月转身,端来一杯香茶奉给唐僧。
茶喝完,清风说道:“师弟,不能违背师父的嘱咐,我们去拿果子过来。”
二人辞别唐僧,来到后院。一个拿金击子,一个捧着丹盘,盘底垫上丝绸布,一同走到人参果园。
清风爬到树上,拿着金击子敲打果子,明月就在树下用盘子接着。很快敲下两颗人参果,端到大殿献给唐僧。
“唐师父,我们这万寿山偏僻,没有什么好东西,献上两颗自家的果子,给您解解渴。”
唐僧看见盘子里的果子,吓得连连后退好几步。
“阿弥陀佛!现在年成好好的,你们道观怎么吃人啊!这明明才出生几天的小孩子,怎么拿来给我吃?”
清风心里暗想,这个和尚凡胎肉眼,认不出仙家宝贝。
明月上前解释:“师父,这个叫人参果,可以放心吃。”
唐僧连连摇头:“胡说八道!这都是母亲辛辛苦苦怀胎生下来的婴儿,怎么能拿来当果子?”
清风说:“它真的是树上长出来的。”
唐僧依旧不信:“乱说,树上怎么会长出小孩子,快拿开,实在罪过。”
两个童子百般劝说,唐僧说什么都不肯吃,只好端着盘子回到房间。人参果不能放久,放一会就会变硬,没法吃了。于是清风明月回到屋里,一人一颗,坐在床边把果子吃掉。
说来也巧,道童的房间和厨房只隔一堵墙。房间里面说话,厨房听得一清二楚。
猪八戒正好在厨房烧火做饭,先前就听见他们要拿金击子、拿盘子,已经记在心里。后来又听见唐僧不认得人参果,两个道童躲在房间自己享用。八戒馋得口水直流。
“要是我也能尝一口就好了。”
可他自己不方便跑去后院,只能等着孙悟空过来,想撺掇孙悟空帮忙。
他站在灶台前面,根本没心思烧火,时不时探出头往外张望。没过多久,看见孙悟空把马拴在槐树上,往后院走来。
八戒连忙招手:“过来,过来!”
孙悟空走到厨房门口。“呆子,吵吵嚷嚷干什么?难道饭不够吃?先让师父吃饱,我们到下一户人家再化斋。”
八戒说:“你进来,不是饭的事。这个道观里面有一件宝贝,你知不知道?”
孙悟空问:“什么宝贝?”
八戒笑:“跟你说你也没见过,拿给你你也不认得。”
“你这呆子还敢取笑我。我当年四处寻仙,走遍天涯海角,什么稀罕东西没见过?”
八戒压低声音:“哥,人参果你见过吗?”
孙悟空有些惊讶:“这个我倒是真没见过,只是听说过。叫草还丹,吃了能够延年益寿,难道这里就有?”
“对啊,这里就有。刚才童子拿两颗给师父,师父以为是婴儿,说什么都不肯吃。那两个道童也不懂事,师父不吃,也不留给我们,躲隔壁房间自己吃光了,把我馋得口水不停往下咽。你身手灵活,要不你去果园偷几个过来,我们尝尝鲜怎么样?”
孙悟空说:“这有什么难的,我去就能拿到。”
说完转身就要走,八戒一把拉住他。
“哥,我听见他们说,要拿金击子才能打果子。你做事小心点,千万别被人发现。”
“我知道。”
孙悟空施展隐身术,溜进道童的房间。清风明月吃完果子,到大殿陪唐僧说话,房间里面没有人。孙悟空四处翻找金击子,看见窗棂上挂着一根赤金做的工具。两尺多长,手指一般粗细,一头圆鼓鼓,上面穿孔系着绿色丝绳。想来这就是金击子。
孙悟空取下金击子,走出房间往后院走,推开一道门,眼前是一座大花园。
花园栏杆精致,假山错落。鲜花迎着太阳盛放,翠竹直插蓝天。亭台边上柳树依依,松树颜色浓绿。石榴花开得火红,地上青草翠绿。兰花长得茂盛,小溪缓缓流淌。丹桂、梧桐、槐树,处处花木繁盛。桃花红白相间,秋菊香气扑鼻。还有牡丹、芍药,竹子挺拔,松柏苍劲。园中还有池塘,泉水叮咚,花开四季,称得上人间数一数二的仙家花园。
孙悟空欣赏完景色,推开下一道门,是一片菜园子。
地里种满各类蔬菜,菠菜、芹菜、生姜、竹笋、萝卜、大葱、大蒜、韭菜、茄子、葫芦,各式各样,应有尽有。
孙悟空笑道:“这道士倒是勤快,自己种菜自己吃。”
走过菜园,又推开一道门。正中间立着一棵参天大树,枝叶茂密。树叶形状像芭蕉,树高达上千尺,树干要七八个人才能合抱。
孙悟空站在树下抬头看,朝南的树枝上挂着人参果,果真和小婴儿一模一样,果子挂在枝头,手脚仿佛都在晃动,风吹过来,好像还能听见细微声响。
孙悟空满心赞叹:“真是好宝贝,实在难得。”
他脚一蹬,噌地一下窜上大树。
猴子最擅长爬树摘果子。他拿金击子敲了一下,果子“啪”地掉落到地上。孙悟空立刻跳下来寻找,地上空空荡荡,到处草丛翻遍,完全不见果子踪影。
“怪事,难道果子长脚会跑?就算跑也跑不出院墙。想来是这里的土地神,看见我偷果子,把果子收走了。”
孙悟空念动咒语,把这片花园的土地神召唤出来。
土地神连忙行礼:“大圣,唤小神过来,有什么吩咐?”
孙悟空开口质问:“你应该知道我老孙向来敢偷东西。当年偷蟠桃、盗御酒、拿仙丹,从来没人敢分走半分。今天我才打下一颗果子,你居然敢私藏拿走!这果子树上长的,就算天上飞鸟都有资格沾一点,我吃一颗又能怎样?为什么刚落地就被你拿走?”
土地神连忙辩解:“大圣,您可冤枉我了。这人参果是地仙的宝贝,我只是普通小鬼仙,哪里敢碰,就算闻一闻都没有福气。”
孙悟空问:“既然不是你拿的,为什么果子掉地上就不见了?”
“大圣您只知道果子能延寿,却不知道它的特殊习性。人参果惧怕五行。碰到金属就会掉落,碰到木头就会枯萎,碰到水直接化掉,碰到火就烤焦,一碰到泥土,就直接钻进去消失不见。”
“打果子必须用金器才能敲落,接果子要用丝绸垫在盘子底下。若是碰到木器,果子就废掉,吃了也没法长寿。吃的时候要用瓷器,拿清水化开。遇到火就直接毁坏。刚才果子落到土里,直接钻进地底了。这片土地已经存在四万七千年,硬度比生铁还要强几分,钢钻都很难钻动,所以吃果子才能够延年。大圣若是不信,可以拿棒子敲敲地面试一试。”
孙悟空拿出金箍棒使劲往地上一砸,“铛”的一声巨响,地面一点痕迹都没有留下。
“果真如此,倒是错怪你了,你回去吧。”
土地神告辞离开。
孙悟空心里有了主意,重新爬上大树。一只手拿金击子敲果子,另一只手撩起自己衣服下摆,兜在下面接着。接连敲下三颗果子,兜在衣服里,跳下树,直接回到厨房。
八戒急忙问:“哥,得手了吗?”
孙悟空掀开衣服:“你看,到手了。可不能落下沙僧,把他叫过来。”
八戒朝外喊:“悟净,快过来。”
沙僧放下行李跑进厨房。“师兄,叫我干什么?”
孙悟空把兜打开:“师弟,看看这是什么。”
沙僧一眼认出:“这是人参果。”
孙悟空有点意外:“哟,你居然认得,难道你吃过?”
“我倒是没有吃过,当年我做卷帘大将,陪同玉帝参加蟠桃盛会,见过海外神仙拿人参果献给王母祝寿。只见过,却没尝过。师兄,能不能分我一个尝尝?”
孙悟空说:“没问题,我们师兄弟一人一个。”
于是三个人,每人吃下一颗人参果。
猪八戒胃口大,吃得急。早先听道童吃果子就馋得不行,拿到果子一口直接整个吞进肚子。吃完之后睁着眼睛装糊涂。
“你们两个吃的什么东西?”
沙僧答道:“人参果啊。”
八戒又问:“什么味道?”
孙悟空说:“别理他,东西都被你吞肚子里了,还来问味道。”
八戒委屈巴巴:“哥,我吃得太快,都没品出滋味,连里面有没有果核都不知道。好事做到底,你再帮我弄一个,让我慢慢细细品尝。”
孙悟空说:“你怎么这么贪心。这果子不是普通米面食物,想吃多少就吃多少。一万年才结三十个,我们能吃上一个,已经是莫大缘分。够了,不能再拿了。”
说完站起身,把金击子从窗户扔回道童房间,不再理会八戒的念叨。
八戒还在厨房嘀嘀咕咕,恰好清风明月回来准备泡茶,隔着墙听见八戒嘴里嘟囔,说人参果吃得不过瘾,还想再吃一个。
清风心里起了疑心。“明月,你听那个长嘴巴和尚,还想要吃人参果。师父临走特意嘱咐,要提防这伙徒弟胡闹,难不成他们偷了果子?”
明月大吃一惊。“不好!金击子怎么丢在地上,我们快去果园看看!”
两人慌慌张张往后院跑,花园的大门居然被人打开了。
“门明明是我们关好的,怎么会开?”
又赶到菜园,菜园门同样敞开。二人冲进人参果园,站在树下清点树上果子,数来数去只剩下二十二颗。
明月说:“你来算算数目。原本树上三十颗果子,开园的时候吃掉两颗,剩下二十八颗;我们打两颗送给唐僧,还剩下二十六颗。现在只剩二十二颗,少了四颗。不用多说,一定是这帮和尚偷了果子,我们去找唐僧算账!”
二人冲出果园,冲到大殿,指着唐僧,脏话一句接一句,大声叫骂,指责他们是小偷。
唐僧被吵得受不了。“仙童,你们吵什么,有话好好说,不要满嘴乱骂人。”
清风高声说:“你还装听不见?你们偷吃我们的人参果,还不许我们说?”
唐僧疑惑:“人参果长什么模样?”
明月说:“方才我们端给你,你说像小孩子的那个东西!”
唐僧连连念阿弥陀佛。“那东西我看着都心惊,怎么敢偷来吃。就算嘴再馋,也绝不会做偷盗的勾当,你们可别冤枉好人。”
清风说:“就算你没吃,难保你手下徒弟不会偷吃。”
唐僧说道:“这话也有理,你们先别吵,我问问我的徒弟。如果真偷了,我让他们向你们赔罪。”
明月冷笑:“赔?这宝贝有钱都买不到。”
唐僧说:“就算有钱买不到,常言说仁义千金难换。让他们给你们赔礼道歉也就算了,现在还不能确定就是他们干的。”
明月说:“怎么不是他们,他们方才还在厨房商量,嫌分得不够多。”
唐僧开口呼喊:“徒弟们,都过来。”
沙僧听见师父传唤,心里一紧。“坏了,事情败露了。小道童在这里大骂,肯定是偷吃果子的事情泄露出去了。”
孙悟空说:“真是丢人。不过就是偷吃一点果子,千万不能承认。一旦认下,就坐实我们偷窃。”
八戒连忙附和:“对对对,死都别承认。”
师兄弟三人只好走出厨房,来到大殿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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