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历山大和他征服不了的哲学家们
亚历山大这个人,嘴上总爱夸别人诚实正直、心地高尚,可他干出来的事,却常常跟他欣赏的那套东西完全反着来。
有一天,在地峡边上,他遇见了锡诺普的第欧根尼。
这位哲学家正躺在太阳底下,晒得舒舒服服的。亚历山大带着一身排场,身边围着持盾卫兵和精锐步兵,就那么居高临下地站在他面前。
他开口了,语气倒是挺温和:
“你有什么想要的吗?”
第欧根尼连眼皮都没多抬,就回了一句:
“就一件事。麻烦你和你的人往边上让让——你们挡住我的阳光了。”
亚历山大被这话深深震住了。第欧根尼那种天不怕地不怕、骨头硬到家的劲儿,让他佩服得五体投地。
看得出来,这位国王不是没有善念,也不是不懂欣赏美德。可问题是,他对荣耀和权力那股永远填不满的渴望,始终压过了一切。这才是他最大的软肋。
后来,亚历山大率军来到塔克西拉城。
在那儿,他遇到了一群印度哲学家。这些人过着极简的苦修生活,赤身露体,几乎一无所有。
亚历山大特别想请一位这样的智者进宫。他打心眼里佩服这帮人——能受尽苦楚,能一无所有地活着,这份本事他服气。
这群人里最年长的大师,名叫丹达米斯。其他人都以他为师,事事听他、跟他学。
可丹达米斯一口回绝了亚历山大的邀请。
他既不肯去面见国王,也不许自己的弟子去为亚历山大效劳。
他让人给亚历山大捎去一番硬气话:
“你要是真说自己是宙斯的儿子,那我也是。”
“我什么也不缺你的。我现在有的东西,已经让我心满意足了。我眼看着你和你的人,没完没了地漂洋过海、翻山越岭,追更多的权,捞更多的财——可你们折腾这一路,真正捞到什么了吗?你们的追求,永远没有尽头。”
“你手里的那些家当,我一个都不稀罕;你统治的那片江山,我也没有一样怕失去的。印度的土地,一年四季都给我结满果子,够我好好活这一辈子了。等我活到头,就能从这个有缺陷、拖累人的肉身里解脱出来。”
亚历山大没有强迫这位哲学家服从自己。
他选择了尊重——丹达米斯想怎么活,就让他怎么活。
不过,也不是所有印度哲学家都能守住自己的道。
据麦加斯梯尼的记载,当地有位名叫卡兰诺斯的哲学家,就被亚历山大的劝说攻破了心防。
卡兰诺斯和丹达米斯完全是两种人。他管不住自己的欲望,点头同意加入国王的随从队伍。
他那些同门哲学家骂他骂得极狠,纷纷谴责他:
放着教团里纯净快乐的日子不过,放着侍奉神明、自由自在的日子不过——他偏偏挑了一条路,去伺候一个凡间的君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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