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历山大活着回来了
亚历山大一听说营里出了事,心里立刻一沉——他太清楚了,再这么下去,军队说不定要哗变。
他忍着伤,等到身体稍微能扛得住长途颠簸,就让手下把他抬到希达斯皮斯河边。
上了船,顺流直下,直奔大营。
大营扎在希德拉奥特河与阿西尼斯河汇流的地方。营地里头,地面部队归赫菲斯提昂管,船队归尼阿库斯统领。
船刚一靠近,亚历山大就下令:把船尾那面遮阴的篷布掀了。
他要让每一个士兵都清清楚楚地看见自己。
可即便如此,岸上的人还是不敢信。多数人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这船上载的,是亚历山大的尸首。
直到船快靠岸,亚历山大朝岸上伸出了手。
全军瞬间炸了。
欢呼声像浪头一样铺开,士兵们把胳膊举向天,又举向他们的国王。好多人当场就哭出了声——又惊又喜,根本压不住。
几名精锐的近卫冲上前,想抬担架把他接下来。
亚历山大摆摆手,让人把他的马牵来。
他重新跨上马背的那一刻,整片营地掌声雷动,响到两岸的山崖和林子都跟着嗡嗡回响。
快到他自己的帐篷时,他翻身下马,步行走了一段。
他要让所有人都看见:他没事,能自己走。
士兵们一下全围了上来。这个想碰一下他的手,那个想扶一把他的膝盖,更多人只是凑上前,蹭一蹭他衣袍的边,看清楚他那张脸,才退回去大声叫好。还有人把花环、把当地新摘的印度鲜花往他脚边抛。
尼阿库斯后来记下了另一件事。
亚历山大回到营地之后,他的几个老友毫不留情地把他骂了一顿,把他气得不轻。
他们说:"你每次都冲到最前面拿命拼。那是士兵干的事,不是国王、不是大将军该干的事。"
按尼阿库斯的说法,亚历山大之所以窝火,倒不是因为朋友们冤枉了他——而是因为他心里明白,他们说的一个字都没错。
他活该挨这顿骂。
可他那股子不要命、贪功名的劲儿,根本压不住。就像被一股冲动攥住了,一上战场他就忍不住要冲到最前头。胆子大,又渴望名垂青史,这两样东西一辈子推着他往前冲。
尼阿库斯还讲了个老头的故事。
那是个来自波埃提亚的老人,看见亚历山大被朋友们骂完之后,整天阴着个脸,闷闷不乐。
老人走上去,用波埃提亚方言跟他搭话。
"亚历山大啊,"他说,"英雄干的,才配叫大事。"
接着他念了一句古老的短诗。意思大概是:想成就非同寻常的功业,就得扛得住非同寻常的苦。
亚历山大一听,心里那股堵着的气一下就散了。
他当天就特别喜欢这个老头。后来,这位波埃提亚老人被他收进了自己最信任的圈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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