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祖安排取经,观音一路收服徒弟,唐僧的悲惨身世
话说如来佛祖辞别玉皇大帝,回到灵山雷音宝刹。
三千诸佛、五百罗汉、八大金刚,还有数不清的菩萨,全都拿着旌旗宝盖,捧着奇花异宝,在灵山婆罗双林下面列队迎接。
如来踏住祥云,对着众人开口。
“我靠着高深的大智慧,照见三界万物。万物本源,到头来都是寂灭虚无,如同虚空,什么都没有。之前降服那只顽劣猴子,很多人都不明白其中道理,世间生死轮回,便是由此而起,万事万物的本性,便是如此。”
说完这番话,佛祖放出舍利神光,空中出现四十二道白虹,南北贯通。
在场诸佛菩萨全都躬身礼拜。没过多久,祥云缭绕,如来坐上尊贵的莲花宝座,稳稳坐下。
三千诸佛、五百罗汉、八大金刚、四位菩萨,一齐走上前来行礼。
有人开口问道:“那个大闹天宫、搅乱蟠桃盛会的,到底是什么来头?”
如来便跟大家讲述经过。
“那家伙是花果山出生的一只妖猴,犯下数不清的大罪。天上那么多神仙将领,全都拿他没办法。就算二郎神捉住他,太上老君放到炼丹炉里烧,也伤不到他半分。
我赶到的时候,他正在天兵将领中间耀武扬威,卖弄本事。我叫将士停手,问他来历。他说自己神通广大,会七十二变,还会驾筋斗云,一翻就是十万八千里。
我就和他打了一个赌。他终究逃不出我的手掌心,我一把抓住他,用法术变出五行大山,把他压在了山下。玉帝特意打开天宫大殿,请我坐最尊贵的席位,举办安天大会答谢我,我这才告辞回来。”
听完如来的讲述,众人十分欢喜,纷纷交口称赞。行礼完毕,大家各自回归队伍,各司其职,逍遥修行。
灵山瑞气漫天,彩虹环绕佛祖,称得上西方第一修行圣地。这里常常看见黑色的猿猴献上果子,麋鹿叼来鲜花;青鸾飞舞,彩凤啼鸣;灵龟送来长寿的吉兆,仙鹤衔来灵芝仙草。
佛祖安坐净土,享受龙宫送来的供品。这里花儿日日开放,果子时时成熟。众人静心修行,参悟佛法。不生不灭,不增不减。神仙伴着云霞来去,不受寒暑影响,记不清岁月流逝。
有诗这样写道:
来去自在逍遥,没有恐惧,也没有忧愁。极乐世界内心坦荡,大千世界,不分春夏秋冬。
这一天,如来佛祖坐在灵山大雷音寺当中。
他召集诸佛、罗汉、护法、菩萨、金刚、一众僧尼。
“自从降服那只顽猴,办完安天大会之后,我们这里感觉不到时间流逝,算下来人间已经过去差不多五百年。如今正是秋天七月十五,我准备了一个宝盆,里面摆满各式各样鲜花、奇珍鲜果,咱们一起来办一场盂兰盆会,大家觉得如何?”
众人全都双手合十,围着佛祖行礼三圈,表示愿意。
如来吩咐阿傩捧着宝盆,迦叶把里面花果分给大家。所有人满心感激,纷纷作诗道谢。
大家献上福、禄、寿三首赞美诗。
诗歌献完,众位菩萨恳请如来讲解佛法本源。
如来缓缓开口,宣讲宏大佛法,传授修行成正果的道理,讲说三藏精妙典籍,五蕴的要义。讲经的时候,天上神龙盘旋,鲜花如雨一样纷纷落下。
讲完经,如来对着众人说道。
“我观察四大部洲,世间众生善恶各不相同。
东胜神洲的百姓,敬畏天地,心性平和。
北俱芦洲的人,虽然只顾求生糊口,本性愚钝粗莽,倒也没有多少作恶。
我们所在的西牛贺洲,人人不贪财、不杀生,修养心性,就算没有顶级神仙,百姓大多长寿。
唯独南瞻部洲,那里的人贪财好色,喜欢惹祸,杀戮争斗不断,简直就是争吵的凶地,是非的苦海。
我手上有三藏真经,可以劝导世间众人向善。”
各位菩萨听完,双手合十诚心礼拜,向佛祖发问。
“请问佛祖,是哪三部真经?”
如来回答。
“第一部法藏,讲解天道;第二部论藏,解说世间事理;第三部经藏,超度亡魂。三藏经书合计三十五部,一共一万五千一百四十四卷,是修炼本心、向善修行的正道。
我本想直接送到东土大唐。可惜那地方的百姓愚昧无知,会诋毁真经,看不懂佛法的要义,怠慢正宗修行。
谁有本事,去一趟东土,找一个诚心向善的信徒。让他历尽千山万水,走到我这里求取真经,把佛法传到东土,教化那里的百姓。这是莫大的福报,深厚的善缘。有谁愿意走这一趟?”
观音菩萨从人群里走到莲台前面,行礼三匝。
“弟子不才,愿意去往东土,寻找取经之人。”
众人抬眼看向观音菩萨。她修行圆满,智慧充盈,身上佩戴珍珠翡翠璎珞,衣饰华丽。乌黑的头发梳成盘龙发髻,飘带如同彩凤的羽毛。身穿素色罗袍,被吉祥光芒笼罩。眉毛像弯弯月牙,眼睛好似两颗明星。面容自带喜气,嘴唇红润。手里净瓶常年盛着甘露,瓶中插的杨柳永远青翠。她解救世间苦难,居住南海落伽山潮音洞,是救苦救难的慈悲观音。
如来见到观音,心里十分高兴。
“其他人都办不成这件事,只有观音尊者神通广大,才能胜任。”
菩萨问道:“弟子这次前往东土,佛祖有什么吩咐?”
如来叮嘱。
“你这一路,不能直接驾云飞驰天上,需要半云半雾赶路。亲身看过山河大地,记好路途远近,以后要叮嘱取经人。
只怕那个取经凡人很难走完这条路,我给你五件宝贝。”
如来叫阿傩、迦叶取来一件锦斓袈裟,一根九环锡杖。
“这件袈裟、这根锡杖,交给未来的取经人亲自使用。如果他真心要来西天,穿上这件袈裟,可以躲开轮回苦难;拿着这根锡杖,不会被妖魔鬼怪伤害。”
观音跪拜接过宝物。
如来又拿出三个箍,递给观音。
“这套法宝叫紧箍儿,三个外表一样,用法各不相同。我还有金、紧、禁三篇咒语。
路上如果遇到本事高强的妖怪,你劝他改过向善,给取经人当徒弟。要是他不肯听话,就把这个箍戴在他头上,这箍碰到皮肉就会长在上面。念动对应的咒语,就会让他脑袋发胀疼痛,脑门裂开,管教他乖乖归入佛门。”
观音听完,满心欢喜行礼告退,叫惠岸行者木吒跟着自己一同出发。
惠岸手里一根千斤重的铁棍,就在观音身边,做降魔护法。观音把袈裟包好,让惠岸背着,收好三个箍,拿着锡杖,离开灵山向东而去。
观音师徒走到灵山脚下,玉真观的金顶大仙在门口迎接,请观音喝茶。
观音不敢多做停留。
“我领了如来法旨,要去东土寻找取经人。”
大仙问:“那取经人什么时候会路过这里?”
观音答道:“说不准,大概两三年,就能到灵山。”
辞别大仙,观音和木吒半云半雾前行,默默记下来路途里程。
二人正在赶路,眼前出现一片汪洋,正是流沙河地界。
观音开口。
“徒弟,这里太难通行。取经人只是血肉凡胎,要怎么渡过这条大河?”
惠岸说:“师父,我们看看这条河是什么情况。”
观音停下云步观望。流沙河往东连着沙漠,西边挨着异族地界,南边抵达乌戈,北边连通鞑靼。河面宽八百里,流域长达上万里。河水汹涌翻腾,仿佛大地翻转,浪头高耸如同大山。就算神仙木筏也过不去,莲叶浮不到水面。岸边只有枯萎野草,远处猿猴啼叫,连大雁都不愿落在这片沙地。
观音正看着,河中哗啦一声巨响,一个妖怪从水里跳上岸,模样十分丑陋。
妖怪脸色青黑,身材不高不矮,光着身子浑身肌肉。眼睛亮得像灶下两盏灯火,嘴巴向外突出,獠牙锋利,红色头发乱糟糟炸开。大吼一声如同打雷,脚步跑动快得像刮风。
妖怪手握宝杖,冲上前来就要捉拿观音。惠岸立刻抽出铁棍拦住他。
“妖怪站住!”
妖怪举起宝杖迎战。
两个人就在流沙河边大打出手。木吒挥舞铁棍施展护法神通,妖怪挥动降妖杖逞凶斗狠。兵器相交,如同两条银蟒在河边缠斗。一人护着观音,一人镇守流沙河。浪花翻涌,云雾弥漫,天地都变得昏暗。
两人交手几十个回合,分不出胜负。
妖怪架住铁棍问道:“你是哪里来的和尚,敢和我打斗?”
木吒说:“我是托塔天王二太子木吒惠岸行者,保护我师父去东土寻找取经人。你是什么妖怪,竟敢拦路?”
妖怪这才反应过来。
“我记得你,你跟随南海观音菩萨在紫竹林修行,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木吒朝岸边一指:“岸上那一位,就是我的师父。”
妖怪一听,连忙收起兵器,恭恭敬敬,任由木吒押着,来拜见观音。他跪倒在地。
“菩萨,请饶恕我的罪过,听我诉说苦衷。我并不是山野妖精,原本是天庭凌霄殿卷帘大将。蟠桃会上,我失手打碎了琉璃盏。玉帝打了我八百大板,贬下凡间,变成这副模样。还下令每过七天,就用飞剑刺穿我的胸口肋骨,反反复复受尽折磨。
我实在熬不过饥寒,隔两三天,就从河里出来抓路过的行人充饥。今天无知冲撞了大慈大悲的菩萨。”
观音说道:“你在天庭犯下罪过,被贬下界,还不停杀生害人,这是罪上加罪。我奉佛祖命令,去往东土寻找取经人。你何不皈依佛门,做取经人的徒弟,一起去西天拜佛求取真经。我可以让飞剑不再伤害你。等到功德圆满,可以赦免你的罪过,恢复你天庭原本的职位,你觉得怎么样?”
妖怪马上回答:“我愿意皈依,修成正果。”
他又继续说:“只是我在这条河里,吃过无数过路的人。之前也来过几批取经的,全都被我吃掉。这条河水连鹅毛都沉不下去,唯独那九个取经人的骷髅,飘在水面不会下沉。我觉得奇特,就用绳子串起来,没事拿出来把玩。我就怕以后取经人到不了这里,反倒耽误了我的前程。”
观音说:“取经人一定会来。你把这串骷髅挂在脖子上等候,到时候自有它的用处。”
妖怪连忙应下:“既然菩萨这么说,我愿意听从教诲。”
观音为他摩顶受戒,让他以沙为姓氏,取名沙悟净。
沙悟净就此归入佛门,送观音师徒渡过流沙河。从此洗心革面,不再伤害生灵,安心等候取经人的到来。
观音带着木吒继续往东赶路。走了许久,眼前出现一座高山,山上弥漫浓重妖气,不能步行上山。
二人正要驾云越山,一阵狂风刮起,又跳出来一个妖怪。
这个妖怪长着莲蓬一样拱起的长嘴,耳朵大得像蒲扇,眼睛金光闪闪。獠牙锋利,嘴巴张开好似火盆。头戴金盔,身上铠甲鳞片闪闪。手拿九齿钉耙,腰间挎着弯弓。威风凛凛,气势逼人。
妖怪二话不说,举起钉耙朝着观音就打过来。木吒立刻上前挡住。
“你这泼妖,休得放肆!接我一棒!”
妖怪喊道:“你这和尚不要命,吃我一耙!”
一人一妖在山脚下拼死打斗。铁棍狠狠劈打,钉耙迎面回击。尘土飞扬,飞沙走石,天地昏暗。九齿钉耙寒光闪闪,铁棍挥舞翻飞。一个是天王的太子护法,一个是占山为王的妖精。双方你来我往,难分高下。
打得正激烈的时候,观音在半空中抛下一朵莲花,隔开两件兵器。
妖怪心里一惊,开口问道:“你是哪里的和尚,拿这种小花糊弄我?”
木吒呵斥:“你这凡胎肉眼的妖怪!我是南海菩萨的徒弟。这朵莲花,就是我师父抛下来的,你居然不认得!”
妖怪连忙问:“南海菩萨,是不是那个消灾解难救苦救难的观世音?”
木吒回答:“除了她,还能是谁。”
妖怪扔下钉耙,跪在地上。
“老兄,菩萨在哪?麻烦帮我引荐。”
木吒抬头向上指去:“那不就是。”
妖怪朝着天上不停磕头,高声呼喊。
“菩萨,恕罪!恕罪!”
观音降下云头,开口询问。
“你是哪里来的野猪妖精,在此拦路作恶?”
妖怪回答。
“我不是野猪。我原本是天庭天河的天蓬元帅。蟠桃盛会喝醉,调戏嫦娥仙子。玉帝罚我两千重锤,贬下凡间。魂魄投胎的时候走错路子,投进母猪肚子,才变成现在这副猪模样。
我刚出生,就咬死母猪,杀光同窝小猪,占了这座山头,靠吃人过日子。万万没想到撞上菩萨,恳求菩萨救我。”
观音问道:“这座山叫什么名字?”
妖怪答道:“这里叫福陵山,山洞叫云栈洞。洞里原本住着卵二姐,看我有些本事,招我做上门丈夫。可惜不到一年,卵二姐死了,山洞里全部家产就归了我。日子久了,我也没有正经谋生的法子。”
观音劝道:“老话讲,想要有前程,就不能做断前程的恶事。你在天上犯了大错,到凡间还不改凶狠本性,继续害人,只会两重罪责一起惩罚。”
妖怪嘟囔起来。
“前程前程!听你的,我难道喝西北风过日子?俗话说,按官府律法要被打死,按佛法戒律就要饿死。算了算了,我还不如抓过路的人,痛痛快快吃肉。管他多少罪责!”
观音继续开导。
“人心若是存善念,上天都会成全。如果你愿意皈依修行,自然有糊口的办法。世间五谷粮食足够填饱肚子,何必吃人活命。”
妖怪听完,如梦初醒。
“我也想改过从善,可是我罪孽深重,就算祈祷上天,又有什么用。”
观音说道:“我奉佛祖法旨,去东土寻找取经人。你可以做他的徒弟,跟着去往西天,将功抵罪,就能摆脱这些灾祸苦难。”
妖怪立刻满口答应。
“我愿意!我愿意!”
观音给他摩顶受戒,以猪为姓,取名猪悟能。叫他从此吃斋,戒掉荤腥,安心等待取经人。
观音辞别猪悟能,带着木吒继续往东。
没走多远,听见空中有一条龙不停哀嚎。
观音上前问话。
“你是哪里的龙,为什么在这里受罪?”
小龙回答。
“我是西海龙王敖闰的儿子。我失手烧毁了宫殿上面的明珠,父王向天庭上奏,告我忤逆不孝。玉帝把我吊在空中,打了我三百鞭子,过不了多久就要处死。恳求菩萨救我一命。”
观音听完,带着木吒直接赶到南天门。
守门的两位天师上前迎接。
“菩萨前来,有何贵干?”
观音说:“我要面见玉帝。”
天师马上向内禀报。玉帝亲自走下大殿迎接。
观音行礼之后开口。
“我奉如来佛祖命令去东土寻访取经人。路上看见这条小龙被吊起来待斩,特地来求玉帝,饶他性命,把他交给我,以后给取经人当坐骑。”
玉帝听完,当即下圣旨赦免小龙,叫天兵解开绳索,交给观音。
观音谢过玉帝,带着小龙离开。小龙磕头感谢救命之恩,听从观音安排。观音把小龙安置在深涧当中,等候取经人到来,化作白马去往西天立功。小龙乖乖潜伏在涧水里面。
观音和木吒继续赶路,又往前走了一段,远方万道金光,瑞气腾腾。
木吒指着前方。
“师父,那片放光的地方,就是五行山。如来佛祖镇压猴子的符咒,还贴在山上。”
观音说道:“就是那个大闹天宫,搅乱蟠桃会的齐天大圣,被压在这里。”
师徒二人登上五行山,看见石壁上面贴着六字真言的封条。观音看着,心里十分感慨,随口作了一首诗。
观音吟诗的声音,惊动了山底下的孙悟空。
大圣在山石底下高声大喊。
“是谁在山上作诗,揭我的短处?”
观音走下山来到石崖边。土地、山神,还有看押孙悟空的天将,全都过来拜见,领着观音见到大圣。
孙悟空被困在石匣里面,嘴巴可以说话,身体完全动弹不得。
观音问道:“姓孙的,你认得我吗?”
大圣睁开火眼金睛,连忙点头。
“怎么不认得,你就是南海普陀落伽山救苦救难大慈大悲观音菩萨。多谢菩萨还记得我。我困在这里度日如年,没有一个老朋友来看望。菩萨这是从哪里过来?”
观音说道:“我奉佛祖旨意,要去东土找取经人,路过此地,特地过来看看你。”
大圣叹道:“如来骗了我,把我压在这座山下五百多年,半点都动不了。求求菩萨行行好,救救我老孙。”
观音摇摇头。
“你造下的罪孽太深。就算救你出来,怕你又到处闯祸,反而不好。”
大圣连忙说道:“我已经真心悔过。只求菩萨指一条出路,我愿意诚心修行。”
观音听见这话,十分欢喜。
“古书上说,人说出善言,千里之外都有人呼应;若是口出恶言,千里之外都会遭到抵触。既然你有心向善,等我到东土大唐找到取经的僧人,就让他来解救你。你做他的徒弟,归入佛门,重新修成正果,你愿意吗?”
大圣连声答应:“我愿意!我愿意!”
观音说:“既然有心修行,我想给你起一个法名。”
大圣回答:“我早就有名字,叫孙悟空。”
观音十分高兴。
“我刚刚收服两个人,排行正好是悟字。你的名字也带悟,刚好对上,再好不过。我还要继续赶路,就此别过。”
孙悟空一心归向佛门,观音记在心里,继续寻访取经之人。
观音与木吒一路向东,没多久就来到大唐长安城。
二人收起祥云,变化成两个其貌不扬游方和尚,走进长安城里。天色渐渐暗下来,他们走到大街旁边一座土地庙,径直走了进去。
庙里的土地神吓得心慌,手下小鬼也胆战心惊。认出是观音菩萨,连忙磕头迎接。
土地赶紧跑去通知城隍,还有长安城里所有大小神仙,全部赶来拜见。
“菩萨,恕我们迎接来迟。”
观音叮嘱众人。
“你们千万不要泄露我的身份。我奉佛祖法旨,来这里寻找取经人。借这座庙宇暂时落脚,等找到真正的僧人,我就离去。”
各路神仙各自回去,把土地神赶到城隍庙暂住。观音师徒隐藏起真实身份,静待时机。
至于能不能找到那位取经人,接下来的故事再慢慢讲。
当年大唐太宗皇帝登基,年号贞观,贞观十三年,天下太平,四方小国都前来进贡臣服。
这一天太宗上朝,文武百官朝拜完毕。丞相魏征站出来上奏。
“现在天下安定太平,应当按照旧例开设科举考场,选拔有才学的读书人,治理国家。”
太宗说:“丞相说得很对。”
于是朝廷张贴招考告示下发全国。各个州县,不管平民还是百姓,只要熟读诗书,文笔出众,精通三场考试,都可以到长安参加科考。
告示传到海州,有一个读书人叫陈萼,字光蕊。
陈光蕊看见招考榜单,回到家中,对着母亲张氏说。
“朝廷开设科举考试,孩儿想去长安赶考。如果可以谋得一官半职,就能光宗耀祖,让家人享福。特地禀告母亲,我准备动身。”
张氏叮嘱儿子。
“你读书多年,长大了出外闯荡理所应当。路上千万小心,如果当上官职,早点回来。”
陈光蕊叫仆人收拾行李,拜别母亲,赶往长安。
刚好赶上科举开考,陈光蕊参加考试。答卷出色,殿试的时候,唐太宗亲自点他为新科状元,准许他骑马游街三天,以示荣耀。
陈光蕊骑马路过丞相殷开山府邸门前。丞相的女儿名叫殷温娇,又叫满堂娇,还没有婚配。她家搭起彩楼,小姐站在楼上抛绣球挑选丈夫。
殷温娇看见楼下的陈光蕊一表人才,又是新科状元,心里满心欢喜,把绣球往下一抛,正好砸中陈光蕊的乌纱帽。
立刻传来奏乐的声音,十几个丫鬟跑下楼,拉住马缰绳,把状元请到丞相府成亲。丞相和夫人出来,司仪主持婚礼,二人拜天地,夫妻互拜,又拜见岳父岳母。
丞相摆下酒席,欢宴一夜。二人成婚入洞房。
第二天早朝,太宗坐在金銮殿,文武百官上朝。
太宗问道:“新科状元陈光蕊,应该授予什么官职?”
魏征丞相上奏。
“各个州县里面,江州正好缺少地方官,恳请陛下派他前去任职。”
太宗下旨,任命陈光蕊做江州知州,叫他尽快收拾行装前去赴任,不要耽误期限。
陈光蕊谢恩退朝,回到丞相府,和妻子商量之后,拜别岳父岳母,动身去往江州。
顺路先回家里,带着妻子拜见母亲张氏。
张氏十分开心。
“恭喜我儿,还娶回来这么好的媳妇。”
陈光蕊说:“托母亲的福气,我考中状元。游街路过相府,被绣球打中,娶了殷丞相的女儿。朝廷任命我去江州做官,这次回来,想接母亲一同前去。”
张氏开开心心收拾行李。一行人赶路,走到万花店,在店家刘小二的店里住下。
没想到张氏忽然生病。张氏对儿子说。
“我身体不舒服,先在店里休养两天再走。”
第二天早上,陈光蕊看见店门口有人叫卖一条金色的大鲤鱼。他拿出一贯铜钱,买下这条鱼,本想煮给母亲补身子。
看见鲤鱼不停眨眼睛,陈光蕊心里觉得奇怪。
“民间传说鱼若是眨眼睛,绝不是普通生灵。”
他询问打鱼人。
“这条鱼是在哪里捕到的?”
渔夫答道:“在距离这里十五里的洪江打上来的。”
陈光蕊直接把这条金色鲤鱼放回洪江。
回到店里,他把这件事告诉母亲。张氏说:“放生积德,我心里很高兴。”
陈光蕊说道:“我们已经住了三天,朝廷限定到任的时间很紧。我想明天就出发,不知道母亲身体能不能赶路。”
张氏说:“我身子还没复原,路上天气炎热,怕病情加重。你就在这里租一间房子,留一些生活费给我。你们夫妻俩先去江州上任,等到秋天凉快,再来接我。”
陈光蕊和妻子商量,租好房屋,留下钱财给母亲,含泪拜别母亲继续赶路。
一路晓行夜宿,历经辛苦,终于走到洪江渡口。
船夫刘洪、李彪撑船过来接人。也是陈光蕊命中该遭劫难,遇上这两个恶人。陈光蕊叫仆人搬行李上船,夫妻二人登上大船。
刘洪看见殷温娇容貌绝美,顿时生出歹心。他私下和李彪密谋,把船划到荒无人烟的江面。等到夜深三更,先动手杀死家仆,接着把陈光蕊活活打死,尸体扔进江水当中。
殷小姐看见丈夫被害,就要跳江自尽。刘洪一把抱住她。
“你若是顺从于我,万事作罢。要是不从,我就一刀杀了你!”
殷小姐无可奈何,只能暂且假意屈从刘洪。
刘洪把船交给李彪看管,穿上陈光蕊的官服,拿着官府任命文书,带着殷温娇,冒充陈光蕊去往江州做官。
家仆的尸体顺着江水漂走,陈光蕊的尸体却沉在江底没有漂动。
洪江的巡海夜叉发现尸体,飞快回龙宫禀报龙王。
“启禀龙王,江边有一个读书人被打死,尸首抛入水底。”
龙王叫夜叉把尸体抬上来,仔细一看。
“这个人是我的救命恩人,怎么会被害死?受人恩惠,应当报答,我一定要救他复活。”
龙王写下文书,派夜叉去找当地城隍和土地,要来陈光蕊的魂魄。
夜叉带着魂魄回到水晶宫。龙王开口问话。
“秀才,你叫什么名字,家住哪里?为什么被人打死丢在江中?”
陈光蕊行礼回话。
“小生叫陈萼,字光蕊,海州人氏。考中新科状元,受朝廷指派去往江州做官,带着妻子赶路。在渡口上了贼船,船夫刘洪贪图我妻子,把我打死扔到江里,恳请大王救我。”
龙王说道:“原来如此。之前你在万花店买下放生的那条金色鲤鱼,就是我。你对我有救命之恩,你落难,我怎么能不救。”
龙王把陈光蕊的肉身安放好,嘴里放上一颗定颜宝珠,保全尸体不会腐烂,日后可以复活报仇。
“你的魂魄,暂且留在我的水府,做个官员。”
陈光蕊磕头道谢,龙王设宴招待他。
另一边,殷小姐恨透刘洪,恨不得吃他的肉。但是自己已经怀有身孕,没有办法,只能忍辱活着。
没多久就抵达江州。州府下属官员全都前来迎接,摆宴席招待新来的知州。刘洪冒名顶替,和一众官员应酬。
日子一天天过去。有一回刘洪外出办公务,殷小姐坐在后花园,思念丈夫和婆婆,暗自伤心。忽然肚子剧痛,晕倒在地,生下一个男婴。
迷迷糊糊之间,耳边传来声音。
“满堂娇,你听我叮嘱。我是南极星君,奉观音菩萨的命令,特地把这个孩子送给你。这孩子日后必定大有作为。刘洪回来,一定会加害婴儿,你务必保护好。你的丈夫已经被龙王救下,将来夫妻团聚,母子相见,报仇雪恨指日可待。千万记住我说的话,快醒过来。”
话音消失,殷小姐苏醒,牢牢记住这番话,抱着刚出生的孩子,束手无策。
没过多久刘洪回来了,看见婴儿,就要把孩子丢水里淹死。
殷小姐急忙说道:“今天天色太晚,等明天再扔到江里吧。”
侥幸第二天一早,刘洪有紧急公事出门。
殷小姐心里盘算,贼人回来,孩子一定活不成。不如把婴儿放到江中,听天由命。若是老天怜悯,有人捡到收养,以后或许还有相见机会。
为了以后能够相认,她咬破手指写下一封血书,写清楚孩子父母姓名,全部冤情。又咬下孩子左脚的小指头当作记号。拿自己贴身汗衫包裹婴儿,趁着四下无人抱出衙门。
官府离江边不远,殷小姐来到江边痛哭一场。正要把孩子丢进水里,水面飘过来一块木板。
她对着上天跪拜祈祷,把婴儿安放在木板上,用布条捆牢,血书系在孩子胸前,推入江水,任由木板顺水漂流。殷小姐擦干眼泪回到府中。
木板载着婴儿顺江漂流,漂到金山寺岸边停住。
金山寺的法明长老修行多年,正在打坐,忽然听见婴儿啼哭。长老连忙跑到江边,看见木板上躺着一个婴孩,赶紧抱上岸。看见怀里的血书,才明白孩子悲惨身世。
长老给他取小名叫江流,请人代为抚养,血书好好收起来。
光阴飞逝,转眼江流长到十八岁。法明长老让他剃度出家,取法名叫玄奘,受戒修行,一心钻研佛法。
暮春一天,一众和尚在树下讲经辩论。有个喝酒吃肉的和尚辩不过玄奘,恼羞成怒开口大骂。
“你这个孽种,连自己爹娘是谁都不知道,还在这里讲什么佛法!”
听见这话,玄奘心里万分难受。他回到大殿跪在师父面前,泪流满面。
“人活在世上,都是父母生养。怎么会有人不知道自己的亲生父母?恳请师父告诉我真相。”
法明长老说:“你若是执意要找寻身世,跟我到内堂来。”
玄奘跟着师父走进方丈室。长老爬上房梁,拿下来一个木匣子。打开匣子,取出当年的血书,还有那件汗衫,交给玄奘。
玄奘拆开血书读完,全部知晓父母的遭遇,还有血海深仇。他哭倒在地。
“父母的大仇不能报,我还算什么人。十八年,我才知道自己的身世。要不是师父救我养大,哪里有我的性命。我要先去找回母亲,之后一定好好重建寺院报答师父恩情。”
法明长老嘱咐。
“你去寻母,带上血书和汗衫。打扮成外出化缘的和尚,悄悄去到江州官府,才有机会见到你的母亲。”
玄奘拜别师父,一路化缘来到江州。正好刘洪外出办事,也是天意促成母子相见。
玄奘来到知州府门外念经乞讨。
殷温娇夜里做了一个梦,梦见月亮残缺之后重新变圆。她心里挂念婆婆,死去的丈夫,还有当年丢弃的儿子。算一算,孩子若是活着,刚好十八岁,说不定还有重逢的机会。
听见门外和尚念经乞讨,殷温娇走出来问话。
“你是从哪里来的僧人?”
玄奘回答:“我是金山寺法明长老的徒弟。”
殷温娇听见金山寺,把玄奘叫进府内,给他准备斋饭。仔细打量这个年轻和尚,神态长相,和死去的丈夫十分相像。
殷温娇把丫鬟全部支开。
“小师父,你是从小出家,还是长大之后才做和尚?姓什么,可知道自己的父母吗?”
玄奘说道:“我的身世,藏着天大的冤屈。父亲被人害死,母亲被贼人霸占。师父叫我来江州府寻找亲生母亲。”
殷温娇连忙问:“你的母亲叫什么名字?”
“母亲名叫殷温娇,父亲名叫陈光蕊。我小名叫江流,法号玄奘。”
殷温娇浑身一震。
“我就是殷温娇。你拿得出证据证明你的身份吗?”
玄奘扑通跪下,痛哭不止。
“母亲若是不信,这里有血书,还有当年包裹我的汗衫!”
殷温娇拿过来一看,确确实实是自己亲手写的。母子二人抱在一起痛哭。
殷温娇急忙催促。
“我儿,你快点离开这里!刘洪一旦回来,一定会杀了你。我明天假装生病,说以前许下心愿,要去金山寺施舍僧鞋,借机去寺庙,到时候我再和你细说。”
玄奘含泪拜别离开。
见过儿子之后,殷温娇又喜又忧。没过几天,她就躺在床上装病,不吃不喝。
刘洪回到府里,询问缘由。
“我年少的时候许下心愿,要施舍一百双僧鞋。前几天梦见一个和尚拿着刀向我索要,之后身体就不舒服。”
刘洪说道:“这点小事怎么不早说。”
他立刻传令,江州城内每家百姓,都要上交一双僧鞋,五天之内全部交齐。百姓只能照办。
殷温娇又跟刘洪说:“僧鞋已经准备好了,哪一座寺庙适合我前去还愿?”
刘洪答道:“这里有金山寺、焦山寺,你想去哪一处都可以。”
殷温娇说:“早就听闻金山寺香火旺盛,我就去金山寺。”
刘洪安排人手备好船只。殷温娇带着心腹丫鬟上船,坐船前往金山寺。
另一边,玄奘回到金山寺,把母子相见的经过告诉法明长老。长老十分欣慰。
第二天,先有丫鬟前来通报,夫人要来寺庙还愿。众和尚全部出门迎接。
殷温娇走进寺庙大殿拜佛,拿出准备好的僧鞋袜子,叫法明长老分给庙里僧人。
分发完毕,大殿上只剩下母子二人。玄奘跪下。殷温娇叫他脱下鞋袜,果然看见左脚少了一截小指头。母子又一次抱头痛哭,拜谢法明长老养育之恩。
法明长老提醒。
“你们母子相认,千万不能让贼人得知,你要尽快回去,避免招来杀身大祸。”
殷温娇对玄奘交代。
“孩子,我给你一支香环。你去往西北方向的万花店,距离这里一千五百里。当年你的奶奶张氏,就留在那家店里。我再写一封书信,你前往京城,到我父亲殷丞相的府邸。把书信交给外公,叫外公禀奏皇上,带兵过来捉拿刘洪,替你父亲报仇,才能救我脱离虎口。我不能久留,怕刘洪怪罪我回去太晚。”
说完,殷温娇登船匆匆离去。
玄奘哭着回到寺中,拜别师父,动身赶往万花店。
到了店里,玄奘问店主刘小二。
“以前有一位陈官人,把老母亲留在你店里,老人家现在怎么样?”
刘小二叹了口气。
“那位老太太后来眼睛瞎了,三四年拿不出房钱。如今住在城南门外破瓦窑里,天天上街乞讨度日。那位官人一去就没有消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玄奘立刻赶到南门破瓦窑,见到奶奶张氏。
张氏听见声音。
“你的声音,和我儿子陈光蕊一模一样。”
玄奘说道:“我不是陈光蕊,我是他的儿子。我的母亲是殷温娇。”
张氏连忙问:“你的爹娘怎么没有一同过来?”
玄奘说:“我爹爹被强盗害死,母亲被贼人强行霸占。是母亲叫我过来寻找奶奶,这里还有母亲写的书信,一支香环。”
张氏接过书信香环,失声痛哭。
“我儿为求功名外出,我还以为他忘恩负义,没想到惨遭杀害。万幸老天不绝陈家血脉,如今还有孙子前来寻我。”
玄奘看见奶奶双眼失明,跪在地上向天祷告。
“我玄奘十八岁,无力报父母冤仇。奉母亲之命寻到奶奶。若是上天可怜,恳请让奶奶双眼重见光明。”
祷告完毕,玄奘伸出舌头舔奶奶的眼睛。片刻过后,张氏双眼复明,看得清清楚楚。
张氏看着玄奘,泪流满面。孙子的样貌,和自己儿子陈光蕊简直一模一样。
玄奘把奶奶接出破瓦窑,回到刘小二的店里,出钱租下房子安顿奶奶,留下生活费。
“我去京城办事,大概一个多月就回来。”
辞别奶奶,玄奘赶往京城,找到丞相殷开山府邸。
他跟守门人说:“我是府里的亲戚,求见丞相大人。”
守门人进去禀报。殷丞相说:“我和和尚没有什么亲戚往来。”
丞相夫人开口。
“我昨夜梦见女儿满堂娇回家,会不会是女婿那边送来消息?”
丞相叫人请玄奘进到大厅。
玄奘见到丞相夫妇,跪倒痛哭,从怀里拿出书信递过去。
殷丞相拆开读完信,放声大哭。
夫人连忙问道:“发生了什么事?”
“这个和尚,就是我们的外孙。女婿陈光蕊被船夫杀害,女儿被强盗强占,冒充官员这么多年。”
夫人听完,悲痛大哭。
殷丞相说道:“夫人不要伤心,明天上朝禀报皇上,我亲自带兵,一定要报这个血海深仇。”
第二天早朝,殷丞相上奏唐太宗。
“我的女婿新科状元陈光蕊,带着家眷去江州赴任,被船夫刘洪谋害。刘洪杀死陈光蕊,强占我的女儿,冒充知州做官多年。这件事十分离奇,恳请陛下派出兵马捉拿恶贼。”
太宗大怒,调拨六万御林军,交由殷丞相率领前去平叛。
殷丞相领旨,在校场点齐兵马,日夜赶路,直奔江州。大军在江北安营扎寨。连夜通知江州本地官员,叫他们带兵配合。
天还没亮,大军渡过长江,把知州衙门团团围住。刘洪还在睡梦当中,听见炮火战鼓震天响,官兵冲进府衙,猝不及防直接被捉住。
殷丞相下令,把刘洪一众犯人押到刑场,军队驻扎城外。
丞相走进衙门大厅,叫人请殷温娇出来相见。
殷温娇觉得自己失身贼人,没有脸面见父亲,就要自尽。玄奘看见,拼命拦住母亲,跪在地上。
“外公带兵前来,已经捉住仇人。大仇马上得报,母亲为什么要寻死。母亲若是不在,孩儿怎么活得下去。”
殷丞相也赶来劝说女儿。
“这不是你的过错,是被坏人逼迫,谈不上耻辱。”
一家人抱在一起痛哭,玄奘也不停落泪。
殷丞相擦干眼泪。
“你们不要太过悲伤,我去处置这些犯人。”
来到刑场,江州官府也捉住另一个凶手李彪押解过来。丞相十分高兴。
士兵重打刘洪、李彪各一百大板。二人招认当年谋害陈光蕊全部经过。
先把李彪绑在木驴之上,拉到闹市千刀万剐,砍下脑袋示众。
刘洪被押到当年谋害陈光蕊的洪江渡口。殷丞相、殷温娇、玄奘三个人全部来到江边。对着江水祭拜,活生生挖出刘洪的心肝,祭奠死去的陈光蕊,焚烧祭文。
三人对着江水痛哭,动静传到水下龙宫。巡海夜叉把祭文拿给龙王看。龙王叫来陈光蕊。
“先生,恭喜恭喜。你的夫人、儿子,还有岳父都在江边祭奠你。今天就送你复活。我再送你几颗宝珠,绸缎玉带,你回去和家人团聚。”
陈光蕊再三拜谢。龙王命令夜叉,把陈光蕊的尸体送出江面,还魂复活。
江边,殷温娇祭奠完丈夫,又想要跳江寻死,玄奘死死拉住母亲。
混乱之间,水面浮起一具尸体,漂到岸边。殷温娇一眼认出,就是丈夫陈光蕊。她嚎啕大哭。
所有人围上前,就看见陈光蕊手脚慢慢活动,忽然坐起身来。在场众人无比震惊。
陈光蕊睁开眼睛,看见妻子、儿子,还有岳父站在身边哭泣。
“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殷温娇把事情从头到尾讲了一遍。
“贼人已经被处死,我们刚刚祭奠你,不知道你怎么就活过来了。”
陈光蕊说道:“当年我在万花店买下放生的那条金色鲤鱼,就是洪江龙王。我被丢进江里,全靠龙王相救。今天祭奠,龙王就把我救活,还赏赐我珍宝。万万没想到儿子已经长大,岳父出兵替我报仇,真是苦尽甘来。”
大小官员纷纷前来道贺。丞相摆酒席答谢当地官员,大军启程回京。
路过万花店,军队就地驻扎。陈光蕊带着玄奘来到刘小二店里看望母亲张氏。
张氏夜里做了梦,梦见枯树重新开花,喜鹊不停鸣叫,心里猜想,是不是孙子回来了。
刚想完,就看见儿子和孙子走进店门。陈光蕊看见老母亲,跪倒在地,母子相拥痛哭,诉说所有遭遇。结清店家房钱,一家人启程赶回京城丞相府。
回到相府,一家人拜见丞相夫人。夫人欢喜万分,大摆宴席庆贺团圆,这场宴席取名团圆会。
第二天早朝,太宗上朝。殷丞相把整件事完整禀报皇上,举荐陈光蕊才华出众,可以重用。
唐太宗下旨,封陈光蕊为翰林学士,在朝中做官。玄奘一心向佛,安排在洪福寺修行。
后来,殷温娇终究还是选择自尽离世。玄奘回到金山寺,报答法明长老的养育恩情。
话说如来佛祖辞别玉皇大帝,回到灵山雷音宝刹。
三千诸佛、五百罗汉、八大金刚,还有数不清的菩萨,全都拿着旌旗宝盖,捧着奇花异宝,在灵山婆罗双林下面列队迎接。
如来踏住祥云,对着众人开口。
“我靠着高深的大智慧,照见三界万物。万物本源,到头来都是寂灭虚无,如同虚空,什么都没有。之前降服那只顽劣猴子,很多人都不明白其中道理,世间生死轮回,便是由此而起,万事万物的本性,便是如此。”
说完这番话,佛祖放出舍利神光,空中出现四十二道白虹,南北贯通。
在场诸佛菩萨全都躬身礼拜。没过多久,祥云缭绕,如来坐上尊贵的莲花宝座,稳稳坐下。
三千诸佛、五百罗汉、八大金刚、四位菩萨,一齐走上前来行礼。
有人开口问道:“那个大闹天宫、搅乱蟠桃盛会的,到底是什么来头?”
如来便跟大家讲述经过。
“那家伙是花果山出生的一只妖猴,犯下数不清的大罪。天上那么多神仙将领,全都拿他没办法。就算二郎神捉住他,太上老君放到炼丹炉里烧,也伤不到他半分。
我赶到的时候,他正在天兵将领中间耀武扬威,卖弄本事。我叫将士停手,问他来历。他说自己神通广大,会七十二变,还会驾筋斗云,一翻就是十万八千里。
我就和他打了一个赌。他终究逃不出我的手掌心,我一把抓住他,用法术变出五行大山,把他压在了山下。玉帝特意打开天宫大殿,请我坐最尊贵的席位,举办安天大会答谢我,我这才告辞回来。”
听完如来的讲述,众人十分欢喜,纷纷交口称赞。行礼完毕,大家各自回归队伍,各司其职,逍遥修行。
灵山瑞气漫天,彩虹环绕佛祖,称得上西方第一修行圣地。这里常常看见黑色的猿猴献上果子,麋鹿叼来鲜花;青鸾飞舞,彩凤啼鸣;灵龟送来长寿的吉兆,仙鹤衔来灵芝仙草。
佛祖安坐净土,享受龙宫送来的供品。这里花儿日日开放,果子时时成熟。众人静心修行,参悟佛法。不生不灭,不增不减。神仙伴着云霞来去,不受寒暑影响,记不清岁月流逝。
有诗这样写道:
来去自在逍遥,没有恐惧,也没有忧愁。极乐世界内心坦荡,大千世界,不分春夏秋冬。
这一天,如来佛祖坐在灵山大雷音寺当中。
他召集诸佛、罗汉、护法、菩萨、金刚、一众僧尼。
“自从降服那只顽猴,办完安天大会之后,我们这里感觉不到时间流逝,算下来人间已经过去差不多五百年。如今正是秋天七月十五,我准备了一个宝盆,里面摆满各式各样鲜花、奇珍鲜果,咱们一起来办一场盂兰盆会,大家觉得如何?”
众人全都双手合十,围着佛祖行礼三圈,表示愿意。
如来吩咐阿傩捧着宝盆,迦叶把里面花果分给大家。所有人满心感激,纷纷作诗道谢。
大家献上福、禄、寿三首赞美诗。
诗歌献完,众位菩萨恳请如来讲解佛法本源。
如来缓缓开口,宣讲宏大佛法,传授修行成正果的道理,讲说三藏精妙典籍,五蕴的要义。讲经的时候,天上神龙盘旋,鲜花如雨一样纷纷落下。
讲完经,如来对着众人说道。
“我观察四大部洲,世间众生善恶各不相同。
东胜神洲的百姓,敬畏天地,心性平和。
北俱芦洲的人,虽然只顾求生糊口,本性愚钝粗莽,倒也没有多少作恶。
我们所在的西牛贺洲,人人不贪财、不杀生,修养心性,就算没有顶级神仙,百姓大多长寿。
唯独南瞻部洲,那里的人贪财好色,喜欢惹祸,杀戮争斗不断,简直就是争吵的凶地,是非的苦海。
我手上有三藏真经,可以劝导世间众人向善。”
各位菩萨听完,双手合十诚心礼拜,向佛祖发问。
“请问佛祖,是哪三部真经?”
如来回答。
“第一部法藏,讲解天道;第二部论藏,解说世间事理;第三部经藏,超度亡魂。三藏经书合计三十五部,一共一万五千一百四十四卷,是修炼本心、向善修行的正道。
我本想直接送到东土大唐。可惜那地方的百姓愚昧无知,会诋毁真经,看不懂佛法的要义,怠慢正宗修行。
谁有本事,去一趟东土,找一个诚心向善的信徒。让他历尽千山万水,走到我这里求取真经,把佛法传到东土,教化那里的百姓。这是莫大的福报,深厚的善缘。有谁愿意走这一趟?”
观音菩萨从人群里走到莲台前面,行礼三匝。
“弟子不才,愿意去往东土,寻找取经之人。”
众人抬眼看向观音菩萨。她修行圆满,智慧充盈,身上佩戴珍珠翡翠璎珞,衣饰华丽。乌黑的头发梳成盘龙发髻,飘带如同彩凤的羽毛。身穿素色罗袍,被吉祥光芒笼罩。眉毛像弯弯月牙,眼睛好似两颗明星。面容自带喜气,嘴唇红润。手里净瓶常年盛着甘露,瓶中插的杨柳永远青翠。她解救世间苦难,居住南海落伽山潮音洞,是救苦救难的慈悲观音。
如来见到观音,心里十分高兴。
“其他人都办不成这件事,只有观音尊者神通广大,才能胜任。”
菩萨问道:“弟子这次前往东土,佛祖有什么吩咐?”
如来叮嘱。
“你这一路,不能直接驾云飞驰天上,需要半云半雾赶路。亲身看过山河大地,记好路途远近,以后要叮嘱取经人。
只怕那个取经凡人很难走完这条路,我给你五件宝贝。”
如来叫阿傩、迦叶取来一件锦斓袈裟,一根九环锡杖。
“这件袈裟、这根锡杖,交给未来的取经人亲自使用。如果他真心要来西天,穿上这件袈裟,可以躲开轮回苦难;拿着这根锡杖,不会被妖魔鬼怪伤害。”
观音跪拜接过宝物。
如来又拿出三个箍,递给观音。
“这套法宝叫紧箍儿,三个外表一样,用法各不相同。我还有金、紧、禁三篇咒语。
路上如果遇到本事高强的妖怪,你劝他改过向善,给取经人当徒弟。要是他不肯听话,就把这个箍戴在他头上,这箍碰到皮肉就会长在上面。念动对应的咒语,就会让他脑袋发胀疼痛,脑门裂开,管教他乖乖归入佛门。”
观音听完,满心欢喜行礼告退,叫惠岸行者木吒跟着自己一同出发。
惠岸手里一根千斤重的铁棍,就在观音身边,做降魔护法。观音把袈裟包好,让惠岸背着,收好三个箍,拿着锡杖,离开灵山向东而去。
观音师徒走到灵山脚下,玉真观的金顶大仙在门口迎接,请观音喝茶。
观音不敢多做停留。
“我领了如来法旨,要去东土寻找取经人。”
大仙问:“那取经人什么时候会路过这里?”
观音答道:“说不准,大概两三年,就能到灵山。”
辞别大仙,观音和木吒半云半雾前行,默默记下来路途里程。
二人正在赶路,眼前出现一片汪洋,正是流沙河地界。
观音开口。
“徒弟,这里太难通行。取经人只是血肉凡胎,要怎么渡过这条大河?”
惠岸说:“师父,我们看看这条河是什么情况。”
观音停下云步观望。流沙河往东连着沙漠,西边挨着异族地界,南边抵达乌戈,北边连通鞑靼。河面宽八百里,流域长达上万里。河水汹涌翻腾,仿佛大地翻转,浪头高耸如同大山。就算神仙木筏也过不去,莲叶浮不到水面。岸边只有枯萎野草,远处猿猴啼叫,连大雁都不愿落在这片沙地。
观音正看着,河中哗啦一声巨响,一个妖怪从水里跳上岸,模样十分丑陋。
妖怪脸色青黑,身材不高不矮,光着身子浑身肌肉。眼睛亮得像灶下两盏灯火,嘴巴向外突出,獠牙锋利,红色头发乱糟糟炸开。大吼一声如同打雷,脚步跑动快得像刮风。
妖怪手握宝杖,冲上前来就要捉拿观音。惠岸立刻抽出铁棍拦住他。
“妖怪站住!”
妖怪举起宝杖迎战。
两个人就在流沙河边大打出手。木吒挥舞铁棍施展护法神通,妖怪挥动降妖杖逞凶斗狠。兵器相交,如同两条银蟒在河边缠斗。一人护着观音,一人镇守流沙河。浪花翻涌,云雾弥漫,天地都变得昏暗。
两人交手几十个回合,分不出胜负。
妖怪架住铁棍问道:“你是哪里来的和尚,敢和我打斗?”
木吒说:“我是托塔天王二太子木吒惠岸行者,保护我师父去东土寻找取经人。你是什么妖怪,竟敢拦路?”
妖怪这才反应过来。
“我记得你,你跟随南海观音菩萨在紫竹林修行,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木吒朝岸边一指:“岸上那一位,就是我的师父。”
妖怪一听,连忙收起兵器,恭恭敬敬,任由木吒押着,来拜见观音。他跪倒在地。
“菩萨,请饶恕我的罪过,听我诉说苦衷。我并不是山野妖精,原本是天庭凌霄殿卷帘大将。蟠桃会上,我失手打碎了琉璃盏。玉帝打了我八百大板,贬下凡间,变成这副模样。还下令每过七天,就用飞剑刺穿我的胸口肋骨,反反复复受尽折磨。
我实在熬不过饥寒,隔两三天,就从河里出来抓路过的行人充饥。今天无知冲撞了大慈大悲的菩萨。”
观音说道:“你在天庭犯下罪过,被贬下界,还不停杀生害人,这是罪上加罪。我奉佛祖命令,去往东土寻找取经人。你何不皈依佛门,做取经人的徒弟,一起去西天拜佛求取真经。我可以让飞剑不再伤害你。等到功德圆满,可以赦免你的罪过,恢复你天庭原本的职位,你觉得怎么样?”
妖怪马上回答:“我愿意皈依,修成正果。”
他又继续说:“只是我在这条河里,吃过无数过路的人。之前也来过几批取经的,全都被我吃掉。这条河水连鹅毛都沉不下去,唯独那九个取经人的骷髅,飘在水面不会下沉。我觉得奇特,就用绳子串起来,没事拿出来把玩。我就怕以后取经人到不了这里,反倒耽误了我的前程。”
观音说:“取经人一定会来。你把这串骷髅挂在脖子上等候,到时候自有它的用处。”
妖怪连忙应下:“既然菩萨这么说,我愿意听从教诲。”
观音为他摩顶受戒,让他以沙为姓氏,取名沙悟净。
沙悟净就此归入佛门,送观音师徒渡过流沙河。从此洗心革面,不再伤害生灵,安心等候取经人的到来。
观音带着木吒继续往东赶路。走了许久,眼前出现一座高山,山上弥漫浓重妖气,不能步行上山。
二人正要驾云越山,一阵狂风刮起,又跳出来一个妖怪。
这个妖怪长着莲蓬一样拱起的长嘴,耳朵大得像蒲扇,眼睛金光闪闪。獠牙锋利,嘴巴张开好似火盆。头戴金盔,身上铠甲鳞片闪闪。手拿九齿钉耙,腰间挎着弯弓。威风凛凛,气势逼人。
妖怪二话不说,举起钉耙朝着观音就打过来。木吒立刻上前挡住。
“你这泼妖,休得放肆!接我一棒!”
妖怪喊道:“你这和尚不要命,吃我一耙!”
一人一妖在山脚下拼死打斗。铁棍狠狠劈打,钉耙迎面回击。尘土飞扬,飞沙走石,天地昏暗。九齿钉耙寒光闪闪,铁棍挥舞翻飞。一个是天王的太子护法,一个是占山为王的妖精。双方你来我往,难分高下。
打得正激烈的时候,观音在半空中抛下一朵莲花,隔开两件兵器。
妖怪心里一惊,开口问道:“你是哪里的和尚,拿这种小花糊弄我?”
木吒呵斥:“你这凡胎肉眼的妖怪!我是南海菩萨的徒弟。这朵莲花,就是我师父抛下来的,你居然不认得!”
妖怪连忙问:“南海菩萨,是不是那个消灾解难救苦救难的观世音?”
木吒回答:“除了她,还能是谁。”
妖怪扔下钉耙,跪在地上。
“老兄,菩萨在哪?麻烦帮我引荐。”
木吒抬头向上指去:“那不就是。”
妖怪朝着天上不停磕头,高声呼喊。
“菩萨,恕罪!恕罪!”
观音降下云头,开口询问。
“你是哪里来的野猪妖精,在此拦路作恶?”
妖怪回答。
“我不是野猪。我原本是天庭天河的天蓬元帅。蟠桃盛会喝醉,调戏嫦娥仙子。玉帝罚我两千重锤,贬下凡间。魂魄投胎的时候走错路子,投进母猪肚子,才变成现在这副猪模样。
我刚出生,就咬死母猪,杀光同窝小猪,占了这座山头,靠吃人过日子。万万没想到撞上菩萨,恳求菩萨救我。”
观音问道:“这座山叫什么名字?”
妖怪答道:“这里叫福陵山,山洞叫云栈洞。洞里原本住着卵二姐,看我有些本事,招我做上门丈夫。可惜不到一年,卵二姐死了,山洞里全部家产就归了我。日子久了,我也没有正经谋生的法子。”
观音劝道:“老话讲,想要有前程,就不能做断前程的恶事。你在天上犯了大错,到凡间还不改凶狠本性,继续害人,只会两重罪责一起惩罚。”
妖怪嘟囔起来。
“前程前程!听你的,我难道喝西北风过日子?俗话说,按官府律法要被打死,按佛法戒律就要饿死。算了算了,我还不如抓过路的人,痛痛快快吃肉。管他多少罪责!”
观音继续开导。
“人心若是存善念,上天都会成全。如果你愿意皈依修行,自然有糊口的办法。世间五谷粮食足够填饱肚子,何必吃人活命。”
妖怪听完,如梦初醒。
“我也想改过从善,可是我罪孽深重,就算祈祷上天,又有什么用。”
观音说道:“我奉佛祖法旨,去东土寻找取经人。你可以做他的徒弟,跟着去往西天,将功抵罪,就能摆脱这些灾祸苦难。”
妖怪立刻满口答应。
“我愿意!我愿意!”
观音给他摩顶受戒,以猪为姓,取名猪悟能。叫他从此吃斋,戒掉荤腥,安心等待取经人。
观音辞别猪悟能,带着木吒继续往东。
没走多远,听见空中有一条龙不停哀嚎。
观音上前问话。
“你是哪里的龙,为什么在这里受罪?”
小龙回答。
“我是西海龙王敖闰的儿子。我失手烧毁了宫殿上面的明珠,父王向天庭上奏,告我忤逆不孝。玉帝把我吊在空中,打了我三百鞭子,过不了多久就要处死。恳求菩萨救我一命。”
观音听完,带着木吒直接赶到南天门。
守门的两位天师上前迎接。
“菩萨前来,有何贵干?”
观音说:“我要面见玉帝。”
天师马上向内禀报。玉帝亲自走下大殿迎接。
观音行礼之后开口。
“我奉如来佛祖命令去东土寻访取经人。路上看见这条小龙被吊起来待斩,特地来求玉帝,饶他性命,把他交给我,以后给取经人当坐骑。”
玉帝听完,当即下圣旨赦免小龙,叫天兵解开绳索,交给观音。
观音谢过玉帝,带着小龙离开。小龙磕头感谢救命之恩,听从观音安排。观音把小龙安置在深涧当中,等候取经人到来,化作白马去往西天立功。小龙乖乖潜伏在涧水里面。
观音和木吒继续赶路,又往前走了一段,远方万道金光,瑞气腾腾。
木吒指着前方。
“师父,那片放光的地方,就是五行山。如来佛祖镇压猴子的符咒,还贴在山上。”
观音说道:“就是那个大闹天宫,搅乱蟠桃会的齐天大圣,被压在这里。”
师徒二人登上五行山,看见石壁上面贴着六字真言的封条。观音看着,心里十分感慨,随口作了一首诗。
观音吟诗的声音,惊动了山底下的孙悟空。
大圣在山石底下高声大喊。
“是谁在山上作诗,揭我的短处?”
观音走下山来到石崖边。土地、山神,还有看押孙悟空的天将,全都过来拜见,领着观音见到大圣。
孙悟空被困在石匣里面,嘴巴可以说话,身体完全动弹不得。
观音问道:“姓孙的,你认得我吗?”
大圣睁开火眼金睛,连忙点头。
“怎么不认得,你就是南海普陀落伽山救苦救难大慈大悲观音菩萨。多谢菩萨还记得我。我困在这里度日如年,没有一个老朋友来看望。菩萨这是从哪里过来?”
观音说道:“我奉佛祖旨意,要去东土找取经人,路过此地,特地过来看看你。”
大圣叹道:“如来骗了我,把我压在这座山下五百多年,半点都动不了。求求菩萨行行好,救救我老孙。”
观音摇摇头。
“你造下的罪孽太深。就算救你出来,怕你又到处闯祸,反而不好。”
大圣连忙说道:“我已经真心悔过。只求菩萨指一条出路,我愿意诚心修行。”
观音听见这话,十分欢喜。
“古书上说,人说出善言,千里之外都有人呼应;若是口出恶言,千里之外都会遭到抵触。既然你有心向善,等我到东土大唐找到取经的僧人,就让他来解救你。你做他的徒弟,归入佛门,重新修成正果,你愿意吗?”
大圣连声答应:“我愿意!我愿意!”
观音说:“既然有心修行,我想给你起一个法名。”
大圣回答:“我早就有名字,叫孙悟空。”
观音十分高兴。
“我刚刚收服两个人,排行正好是悟字。你的名字也带悟,刚好对上,再好不过。我还要继续赶路,就此别过。”
孙悟空一心归向佛门,观音记在心里,继续寻访取经之人。
观音与木吒一路向东,没多久就来到大唐长安城。
二人收起祥云,变化成两个其貌不扬游方和尚,走进长安城里。天色渐渐暗下来,他们走到大街旁边一座土地庙,径直走了进去。
庙里的土地神吓得心慌,手下小鬼也胆战心惊。认出是观音菩萨,连忙磕头迎接。
土地赶紧跑去通知城隍,还有长安城里所有大小神仙,全部赶来拜见。
“菩萨,恕我们迎接来迟。”
观音叮嘱众人。
“你们千万不要泄露我的身份。我奉佛祖法旨,来这里寻找取经人。借这座庙宇暂时落脚,等找到真正的僧人,我就离去。”
各路神仙各自回去,把土地神赶到城隍庙暂住。观音师徒隐藏起真实身份,静待时机。
至于能不能找到那位取经人,接下来的故事再慢慢讲。
当年大唐太宗皇帝登基,年号贞观,贞观十三年,天下太平,四方小国都前来进贡臣服。
这一天太宗上朝,文武百官朝拜完毕。丞相魏征站出来上奏。
“现在天下安定太平,应当按照旧例开设科举考场,选拔有才学的读书人,治理国家。”
太宗说:“丞相说得很对。”
于是朝廷张贴招考告示下发全国。各个州县,不管平民还是百姓,只要熟读诗书,文笔出众,精通三场考试,都可以到长安参加科考。
告示传到海州,有一个读书人叫陈萼,字光蕊。
陈光蕊看见招考榜单,回到家中,对着母亲张氏说。
“朝廷开设科举考试,孩儿想去长安赶考。如果可以谋得一官半职,就能光宗耀祖,让家人享福。特地禀告母亲,我准备动身。”
张氏叮嘱儿子。
“你读书多年,长大了出外闯荡理所应当。路上千万小心,如果当上官职,早点回来。”
陈光蕊叫仆人收拾行李,拜别母亲,赶往长安。
刚好赶上科举开考,陈光蕊参加考试。答卷出色,殿试的时候,唐太宗亲自点他为新科状元,准许他骑马游街三天,以示荣耀。
陈光蕊骑马路过丞相殷开山府邸门前。丞相的女儿名叫殷温娇,又叫满堂娇,还没有婚配。她家搭起彩楼,小姐站在楼上抛绣球挑选丈夫。
殷温娇看见楼下的陈光蕊一表人才,又是新科状元,心里满心欢喜,把绣球往下一抛,正好砸中陈光蕊的乌纱帽。
立刻传来奏乐的声音,十几个丫鬟跑下楼,拉住马缰绳,把状元请到丞相府成亲。丞相和夫人出来,司仪主持婚礼,二人拜天地,夫妻互拜,又拜见岳父岳母。
丞相摆下酒席,欢宴一夜。二人成婚入洞房。
第二天早朝,太宗坐在金銮殿,文武百官上朝。
太宗问道:“新科状元陈光蕊,应该授予什么官职?”
魏征丞相上奏。
“各个州县里面,江州正好缺少地方官,恳请陛下派他前去任职。”
太宗下旨,任命陈光蕊做江州知州,叫他尽快收拾行装前去赴任,不要耽误期限。
陈光蕊谢恩退朝,回到丞相府,和妻子商量之后,拜别岳父岳母,动身去往江州。
顺路先回家里,带着妻子拜见母亲张氏。
张氏十分开心。
“恭喜我儿,还娶回来这么好的媳妇。”
陈光蕊说:“托母亲的福气,我考中状元。游街路过相府,被绣球打中,娶了殷丞相的女儿。朝廷任命我去江州做官,这次回来,想接母亲一同前去。”
张氏开开心心收拾行李。一行人赶路,走到万花店,在店家刘小二的店里住下。
没想到张氏忽然生病。张氏对儿子说。
“我身体不舒服,先在店里休养两天再走。”
第二天早上,陈光蕊看见店门口有人叫卖一条金色的大鲤鱼。他拿出一贯铜钱,买下这条鱼,本想煮给母亲补身子。
看见鲤鱼不停眨眼睛,陈光蕊心里觉得奇怪。
“民间传说鱼若是眨眼睛,绝不是普通生灵。”
他询问打鱼人。
“这条鱼是在哪里捕到的?”
渔夫答道:“在距离这里十五里的洪江打上来的。”
陈光蕊直接把这条金色鲤鱼放回洪江。
回到店里,他把这件事告诉母亲。张氏说:“放生积德,我心里很高兴。”
陈光蕊说道:“我们已经住了三天,朝廷限定到任的时间很紧。我想明天就出发,不知道母亲身体能不能赶路。”
张氏说:“我身子还没复原,路上天气炎热,怕病情加重。你就在这里租一间房子,留一些生活费给我。你们夫妻俩先去江州上任,等到秋天凉快,再来接我。”
陈光蕊和妻子商量,租好房屋,留下钱财给母亲,含泪拜别母亲继续赶路。
一路晓行夜宿,历经辛苦,终于走到洪江渡口。
船夫刘洪、李彪撑船过来接人。也是陈光蕊命中该遭劫难,遇上这两个恶人。陈光蕊叫仆人搬行李上船,夫妻二人登上大船。
刘洪看见殷温娇容貌绝美,顿时生出歹心。他私下和李彪密谋,把船划到荒无人烟的江面。等到夜深三更,先动手杀死家仆,接着把陈光蕊活活打死,尸体扔进江水当中。
殷小姐看见丈夫被害,就要跳江自尽。刘洪一把抱住她。
“你若是顺从于我,万事作罢。要是不从,我就一刀杀了你!”
殷小姐无可奈何,只能暂且假意屈从刘洪。
刘洪把船交给李彪看管,穿上陈光蕊的官服,拿着官府任命文书,带着殷温娇,冒充陈光蕊去往江州做官。
家仆的尸体顺着江水漂走,陈光蕊的尸体却沉在江底没有漂动。
洪江的巡海夜叉发现尸体,飞快回龙宫禀报龙王。
“启禀龙王,江边有一个读书人被打死,尸首抛入水底。”
龙王叫夜叉把尸体抬上来,仔细一看。
“这个人是我的救命恩人,怎么会被害死?受人恩惠,应当报答,我一定要救他复活。”
龙王写下文书,派夜叉去找当地城隍和土地,要来陈光蕊的魂魄。
夜叉带着魂魄回到水晶宫。龙王开口问话。
“秀才,你叫什么名字,家住哪里?为什么被人打死丢在江中?”
陈光蕊行礼回话。
“小生叫陈萼,字光蕊,海州人氏。考中新科状元,受朝廷指派去往江州做官,带着妻子赶路。在渡口上了贼船,船夫刘洪贪图我妻子,把我打死扔到江里,恳请大王救我。”
龙王说道:“原来如此。之前你在万花店买下放生的那条金色鲤鱼,就是我。你对我有救命之恩,你落难,我怎么能不救。”
龙王把陈光蕊的肉身安放好,嘴里放上一颗定颜宝珠,保全尸体不会腐烂,日后可以复活报仇。
“你的魂魄,暂且留在我的水府,做个官员。”
陈光蕊磕头道谢,龙王设宴招待他。
另一边,殷小姐恨透刘洪,恨不得吃他的肉。但是自己已经怀有身孕,没有办法,只能忍辱活着。
没多久就抵达江州。州府下属官员全都前来迎接,摆宴席招待新来的知州。刘洪冒名顶替,和一众官员应酬。
日子一天天过去。有一回刘洪外出办公务,殷小姐坐在后花园,思念丈夫和婆婆,暗自伤心。忽然肚子剧痛,晕倒在地,生下一个男婴。
迷迷糊糊之间,耳边传来声音。
“满堂娇,你听我叮嘱。我是南极星君,奉观音菩萨的命令,特地把这个孩子送给你。这孩子日后必定大有作为。刘洪回来,一定会加害婴儿,你务必保护好。你的丈夫已经被龙王救下,将来夫妻团聚,母子相见,报仇雪恨指日可待。千万记住我说的话,快醒过来。”
话音消失,殷小姐苏醒,牢牢记住这番话,抱着刚出生的孩子,束手无策。
没过多久刘洪回来了,看见婴儿,就要把孩子丢水里淹死。
殷小姐急忙说道:“今天天色太晚,等明天再扔到江里吧。”
侥幸第二天一早,刘洪有紧急公事出门。
殷小姐心里盘算,贼人回来,孩子一定活不成。不如把婴儿放到江中,听天由命。若是老天怜悯,有人捡到收养,以后或许还有相见机会。
为了以后能够相认,她咬破手指写下一封血书,写清楚孩子父母姓名,全部冤情。又咬下孩子左脚的小指头当作记号。拿自己贴身汗衫包裹婴儿,趁着四下无人抱出衙门。
官府离江边不远,殷小姐来到江边痛哭一场。正要把孩子丢进水里,水面飘过来一块木板。
她对着上天跪拜祈祷,把婴儿安放在木板上,用布条捆牢,血书系在孩子胸前,推入江水,任由木板顺水漂流。殷小姐擦干眼泪回到府中。
木板载着婴儿顺江漂流,漂到金山寺岸边停住。
金山寺的法明长老修行多年,正在打坐,忽然听见婴儿啼哭。长老连忙跑到江边,看见木板上躺着一个婴孩,赶紧抱上岸。看见怀里的血书,才明白孩子悲惨身世。
长老给他取小名叫江流,请人代为抚养,血书好好收起来。
光阴飞逝,转眼江流长到十八岁。法明长老让他剃度出家,取法名叫玄奘,受戒修行,一心钻研佛法。
暮春一天,一众和尚在树下讲经辩论。有个喝酒吃肉的和尚辩不过玄奘,恼羞成怒开口大骂。
“你这个孽种,连自己爹娘是谁都不知道,还在这里讲什么佛法!”
听见这话,玄奘心里万分难受。他回到大殿跪在师父面前,泪流满面。
“人活在世上,都是父母生养。怎么会有人不知道自己的亲生父母?恳请师父告诉我真相。”
法明长老说:“你若是执意要找寻身世,跟我到内堂来。”
玄奘跟着师父走进方丈室。长老爬上房梁,拿下来一个木匣子。打开匣子,取出当年的血书,还有那件汗衫,交给玄奘。
玄奘拆开血书读完,全部知晓父母的遭遇,还有血海深仇。他哭倒在地。
“父母的大仇不能报,我还算什么人。十八年,我才知道自己的身世。要不是师父救我养大,哪里有我的性命。我要先去找回母亲,之后一定好好重建寺院报答师父恩情。”
法明长老嘱咐。
“你去寻母,带上血书和汗衫。打扮成外出化缘的和尚,悄悄去到江州官府,才有机会见到你的母亲。”
玄奘拜别师父,一路化缘来到江州。正好刘洪外出办事,也是天意促成母子相见。
玄奘来到知州府门外念经乞讨。
殷温娇夜里做了一个梦,梦见月亮残缺之后重新变圆。她心里挂念婆婆,死去的丈夫,还有当年丢弃的儿子。算一算,孩子若是活着,刚好十八岁,说不定还有重逢的机会。
听见门外和尚念经乞讨,殷温娇走出来问话。
“你是从哪里来的僧人?”
玄奘回答:“我是金山寺法明长老的徒弟。”
殷温娇听见金山寺,把玄奘叫进府内,给他准备斋饭。仔细打量这个年轻和尚,神态长相,和死去的丈夫十分相像。
殷温娇把丫鬟全部支开。
“小师父,你是从小出家,还是长大之后才做和尚?姓什么,可知道自己的父母吗?”
玄奘说道:“我的身世,藏着天大的冤屈。父亲被人害死,母亲被贼人霸占。师父叫我来江州府寻找亲生母亲。”
殷温娇连忙问:“你的母亲叫什么名字?”
“母亲名叫殷温娇,父亲名叫陈光蕊。我小名叫江流,法号玄奘。”
殷温娇浑身一震。
“我就是殷温娇。你拿得出证据证明你的身份吗?”
玄奘扑通跪下,痛哭不止。
“母亲若是不信,这里有血书,还有当年包裹我的汗衫!”
殷温娇拿过来一看,确确实实是自己亲手写的。母子二人抱在一起痛哭。
殷温娇急忙催促。
“我儿,你快点离开这里!刘洪一旦回来,一定会杀了你。我明天假装生病,说以前许下心愿,要去金山寺施舍僧鞋,借机去寺庙,到时候我再和你细说。”
玄奘含泪拜别离开。
见过儿子之后,殷温娇又喜又忧。没过几天,她就躺在床上装病,不吃不喝。
刘洪回到府里,询问缘由。
“我年少的时候许下心愿,要施舍一百双僧鞋。前几天梦见一个和尚拿着刀向我索要,之后身体就不舒服。”
刘洪说道:“这点小事怎么不早说。”
他立刻传令,江州城内每家百姓,都要上交一双僧鞋,五天之内全部交齐。百姓只能照办。
殷温娇又跟刘洪说:“僧鞋已经准备好了,哪一座寺庙适合我前去还愿?”
刘洪答道:“这里有金山寺、焦山寺,你想去哪一处都可以。”
殷温娇说:“早就听闻金山寺香火旺盛,我就去金山寺。”
刘洪安排人手备好船只。殷温娇带着心腹丫鬟上船,坐船前往金山寺。
另一边,玄奘回到金山寺,把母子相见的经过告诉法明长老。长老十分欣慰。
第二天,先有丫鬟前来通报,夫人要来寺庙还愿。众和尚全部出门迎接。
殷温娇走进寺庙大殿拜佛,拿出准备好的僧鞋袜子,叫法明长老分给庙里僧人。
分发完毕,大殿上只剩下母子二人。玄奘跪下。殷温娇叫他脱下鞋袜,果然看见左脚少了一截小指头。母子又一次抱头痛哭,拜谢法明长老养育之恩。
法明长老提醒。
“你们母子相认,千万不能让贼人得知,你要尽快回去,避免招来杀身大祸。”
殷温娇对玄奘交代。
“孩子,我给你一支香环。你去往西北方向的万花店,距离这里一千五百里。当年你的奶奶张氏,就留在那家店里。我再写一封书信,你前往京城,到我父亲殷丞相的府邸。把书信交给外公,叫外公禀奏皇上,带兵过来捉拿刘洪,替你父亲报仇,才能救我脱离虎口。我不能久留,怕刘洪怪罪我回去太晚。”
说完,殷温娇登船匆匆离去。
玄奘哭着回到寺中,拜别师父,动身赶往万花店。
到了店里,玄奘问店主刘小二。
“以前有一位陈官人,把老母亲留在你店里,老人家现在怎么样?”
刘小二叹了口气。
“那位老太太后来眼睛瞎了,三四年拿不出房钱。如今住在城南门外破瓦窑里,天天上街乞讨度日。那位官人一去就没有消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玄奘立刻赶到南门破瓦窑,见到奶奶张氏。
张氏听见声音。
“你的声音,和我儿子陈光蕊一模一样。”
玄奘说道:“我不是陈光蕊,我是他的儿子。我的母亲是殷温娇。”
张氏连忙问:“你的爹娘怎么没有一同过来?”
玄奘说:“我爹爹被强盗害死,母亲被贼人强行霸占。是母亲叫我过来寻找奶奶,这里还有母亲写的书信,一支香环。”
张氏接过书信香环,失声痛哭。
“我儿为求功名外出,我还以为他忘恩负义,没想到惨遭杀害。万幸老天不绝陈家血脉,如今还有孙子前来寻我。”
玄奘看见奶奶双眼失明,跪在地上向天祷告。
“我玄奘十八岁,无力报父母冤仇。奉母亲之命寻到奶奶。若是上天可怜,恳请让奶奶双眼重见光明。”
祷告完毕,玄奘伸出舌头舔奶奶的眼睛。片刻过后,张氏双眼复明,看得清清楚楚。
张氏看着玄奘,泪流满面。孙子的样貌,和自己儿子陈光蕊简直一模一样。
玄奘把奶奶接出破瓦窑,回到刘小二的店里,出钱租下房子安顿奶奶,留下生活费。
“我去京城办事,大概一个多月就回来。”
辞别奶奶,玄奘赶往京城,找到丞相殷开山府邸。
他跟守门人说:“我是府里的亲戚,求见丞相大人。”
守门人进去禀报。殷丞相说:“我和和尚没有什么亲戚往来。”
丞相夫人开口。
“我昨夜梦见女儿满堂娇回家,会不会是女婿那边送来消息?”
丞相叫人请玄奘进到大厅。
玄奘见到丞相夫妇,跪倒痛哭,从怀里拿出书信递过去。
殷丞相拆开读完信,放声大哭。
夫人连忙问道:“发生了什么事?”
“这个和尚,就是我们的外孙。女婿陈光蕊被船夫杀害,女儿被强盗强占,冒充官员这么多年。”
夫人听完,悲痛大哭。
殷丞相说道:“夫人不要伤心,明天上朝禀报皇上,我亲自带兵,一定要报这个血海深仇。”
第二天早朝,殷丞相上奏唐太宗。
“我的女婿新科状元陈光蕊,带着家眷去江州赴任,被船夫刘洪谋害。刘洪杀死陈光蕊,强占我的女儿,冒充知州做官多年。这件事十分离奇,恳请陛下派出兵马捉拿恶贼。”
太宗大怒,调拨六万御林军,交由殷丞相率领前去平叛。
殷丞相领旨,在校场点齐兵马,日夜赶路,直奔江州。大军在江北安营扎寨。连夜通知江州本地官员,叫他们带兵配合。
天还没亮,大军渡过长江,把知州衙门团团围住。刘洪还在睡梦当中,听见炮火战鼓震天响,官兵冲进府衙,猝不及防直接被捉住。
殷丞相下令,把刘洪一众犯人押到刑场,军队驻扎城外。
丞相走进衙门大厅,叫人请殷温娇出来相见。
殷温娇觉得自己失身贼人,没有脸面见父亲,就要自尽。玄奘看见,拼命拦住母亲,跪在地上。
“外公带兵前来,已经捉住仇人。大仇马上得报,母亲为什么要寻死。母亲若是不在,孩儿怎么活得下去。”
殷丞相也赶来劝说女儿。
“这不是你的过错,是被坏人逼迫,谈不上耻辱。”
一家人抱在一起痛哭,玄奘也不停落泪。
殷丞相擦干眼泪。
“你们不要太过悲伤,我去处置这些犯人。”
来到刑场,江州官府也捉住另一个凶手李彪押解过来。丞相十分高兴。
士兵重打刘洪、李彪各一百大板。二人招认当年谋害陈光蕊全部经过。
先把李彪绑在木驴之上,拉到闹市千刀万剐,砍下脑袋示众。
刘洪被押到当年谋害陈光蕊的洪江渡口。殷丞相、殷温娇、玄奘三个人全部来到江边。对着江水祭拜,活生生挖出刘洪的心肝,祭奠死去的陈光蕊,焚烧祭文。
三人对着江水痛哭,动静传到水下龙宫。巡海夜叉把祭文拿给龙王看。龙王叫来陈光蕊。
“先生,恭喜恭喜。你的夫人、儿子,还有岳父都在江边祭奠你。今天就送你复活。我再送你几颗宝珠,绸缎玉带,你回去和家人团聚。”
陈光蕊再三拜谢。龙王命令夜叉,把陈光蕊的尸体送出江面,还魂复活。
江边,殷温娇祭奠完丈夫,又想要跳江寻死,玄奘死死拉住母亲。
混乱之间,水面浮起一具尸体,漂到岸边。殷温娇一眼认出,就是丈夫陈光蕊。她嚎啕大哭。
所有人围上前,就看见陈光蕊手脚慢慢活动,忽然坐起身来。在场众人无比震惊。
陈光蕊睁开眼睛,看见妻子、儿子,还有岳父站在身边哭泣。
“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殷温娇把事情从头到尾讲了一遍。
“贼人已经被处死,我们刚刚祭奠你,不知道你怎么就活过来了。”
陈光蕊说道:“当年我在万花店买下放生的那条金色鲤鱼,就是洪江龙王。我被丢进江里,全靠龙王相救。今天祭奠,龙王就把我救活,还赏赐我珍宝。万万没想到儿子已经长大,岳父出兵替我报仇,真是苦尽甘来。”
大小官员纷纷前来道贺。丞相摆酒席答谢当地官员,大军启程回京。
路过万花店,军队就地驻扎。陈光蕊带着玄奘来到刘小二店里看望母亲张氏。
张氏夜里做了梦,梦见枯树重新开花,喜鹊不停鸣叫,心里猜想,是不是孙子回来了。
刚想完,就看见儿子和孙子走进店门。陈光蕊看见老母亲,跪倒在地,母子相拥痛哭,诉说所有遭遇。结清店家房钱,一家人启程赶回京城丞相府。
回到相府,一家人拜见丞相夫人。夫人欢喜万分,大摆宴席庆贺团圆,这场宴席取名团圆会。
第二天早朝,太宗上朝。殷丞相把整件事完整禀报皇上,举荐陈光蕊才华出众,可以重用。
唐太宗下旨,封陈光蕊为翰林学士,在朝中做官。玄奘一心向佛,安排在洪福寺修行。
后来,殷温娇终究还是选择自尽离世。玄奘回到金山寺,报答法明长老的养育恩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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