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尔街逼空传奇:范德比尔特如何把空头逼到绝路
哈德逊铁路这一仗,是华尔街历史上最有名的一战。股价从112美元一路飙到180美元,而掌控全局的,就是科摩多尔·范德比尔特。
这场仗不是他挑起来的。
他不在华尔街的时候,空头先动了手,大量做空哈德逊股票。但既然战火烧到了自己家门口,他也毫不客气。他防守起来手段极其老练,空头们很快就后悔招惹了他。
而一旦占了上风,范德比尔特立刻变成了进攻的一方。
故事的开头,像小说里的桥段。
那天,他正在哈德逊河新泽西一侧的岸边休息。游艇停在附近,难得从累死人的投机生意里抽身喘口气。
这时,一个信使从华尔街赶来了。
"司令官,空头正在砸哈德逊的盘子。他们在做空,股价跌得很快。"
范德比尔特立刻起身。
他回到华尔街,只给经纪人们下了一道简单的命令。
"市场上能接的卖方期权,全给我接过来。"
经纪人们开始买进。
只要盘面上有现货,他们立刻扫掉。
没过多久,市面上几乎每一股哈德逊股票,要么在范德比尔特手里,要么被合约锁死。只有极少一部分流落在外,而没人指望这部分会流回市场。
接着,范德比尔特走了一步最精妙的棋。
他找上几家领头的空头机构。
"想不想把手里的哈德逊转一手?"
所谓"转手",就是让空头先用现金从范德比尔特手里买下股票,再约定十到三十天后交割,把这些股票卖回给他那边。
这招太漂亮了。
空头以为范德比尔特缺现金,急着脱手。
他们觉得自己发现了对手的软肋。
"转,当然转。"
他们买下了几千股现货,转头就签合约卖了回去。
但范德比尔特的人,正悄无声息地把现货又从他们手里买了回来。
陷阱合上了。
等空头的合约到期,他们到处找哈德逊股票。
一股都找不到。
逼空完成了。
哈德逊股价从112美元炸到180美元。
几天前,100股还值11200美元。
现在要18000美元。
100股就亏6800美元。
而按这个价格等着交割的合约,大约有五万股。
空头们吓坏了。
但这还不是他们最惨的时候。
那些"转手"的空头接到通知:交割吧。
"我们转手是想帮你们啊。"他们抗议。
范德比尔特的人毫不松口。
"你卖了。那就交割。"
空头们试着谈判。
"那……你先把股票借给我们行不行?"
"行啊。"对方回答,"一天收百分之五的利息。"
有些空头答应了,他们以为逼空撑不了几天。
结果拖了两个多星期。
一天百分之五,付了几天之后,很多人撑不住了,只好按虚高的价格把股票买回来。
先骗空头"转手",再在他们合约到期时一网打尽——这是华尔街历史上最老练的逼空之一。
但范德比尔特还有一步棋,比这更重要。
他不想真把整条哈德逊铁路都攥在手里。
就在一些绝望的空头以170美元左右买股票平仓的时候,范德比尔特自己的经纪人们,正悄悄以大约140美元的价格往外卖。
换句话说,空头在拼命买,他在偷偷出货。
他把逼空变成了一台印钞机。
这样一来,他既不会砸在手里大半家公司的股票,又能大赚一笔。
哈德逊一役,让所有人看清了范德比尔特有多危险——只要有人敢逼他动手。
他的哈莱姆逼空战也几乎同样精彩。
甚至可以说,这场仗证明了他天生就是干这个的。
他刚接手哈莱姆铁路股票的时候,已经六十九岁了,对铁路经营几乎一窍不通。
早在一八三零年代,就有人劝他投资铁路。
"我是个开汽船的。"他说,"你们那些玩意儿,是号称能在旱地上跑的蒸汽怪物。祝你们好运,我可不想沾手。"
但1863年,他改主意了。
那时哈莱姆股票只卖八九美元一股,最低的时候跌到过三美元。
范德比尔特投钱进去,开始整顿这条铁路。
股价很快涨到30美元。
有人开始说闲话。
"范德比尔特要把汽船生意赚来的钱全赔光喽。"
结果,哈莱姆还在涨。
涨到50美元。
然后,一件改变全局的事发生了。
纽约市议会通过了一条法令,允许范德比尔特沿百老汇大街修一条街面铁路,一直通到巴特里。
哈莱姆股价立刻蹿到75美元。
政客们觉得,自己找到了一条发财的路子。
他们开始做空哈莱姆。
他们的计划很简单。
"先把市场能吞下的股票全卖出去。"他们盘算着,"然后废掉那条法令。哈莱姆肯定崩,说不定跌到50以下。我们低价买回来,大赚一笔。"
丹尼尔·德鲁也是这个空头团伙里的头面人物之一。
但范德比尔特听到了风声。
他继续买。
还拉着别人一起买。
市场上每出现一笔哈莱姆的空单,都被吃掉了。
很快,政客们和他们的同伙卖出去的哈莱姆股票,已经远远超过了实际存在的数量。
哈莱姆总共只有大约十一万股。
可空头们签出去的合约,远远不止这个数。
然后,他们动手了。
他们废掉了那条法令。
同一时间,布雷迪法官签发禁令,不准修百老汇那条街面铁路。
所有人都以为范德比尔特要完了。
结果,哈莱姆只跌了三个点。
从75跌到72。
空头们懵了。
"这不该跌到50吗!"
他们冲进市场抢着平仓。
可股票都在范德比尔特手里。
价格开始往上蹿。
100。
150。
170。
最后,到了179。
政客们和他们的朋友别无选择。
只能在这个价位上认赔了事。
股票在范德比尔特手里,他们一点办法都没有。
市议会赔了大约一百万美元。
他们的朋友又赔了几百万。
范德比尔特赚了大概五六百万美元。
而且他还在继续整顿哈莱姆铁路。
这个教训本该再明白不过了。
别去逼空范德比尔特。
但人很少能从别人的灾难里学到东西。
第二年,纽约州议会又犯了同样的错。
范德比尔特已经拿下了哈德逊铁路,想把它跟哈莱姆合并。
他买通了不少议员,让他们支持合并法案。
州长也答应签字。
哈莱姆股价又开始涨。
从75涨到150。
可那些收了范德比尔特钱的议员,很快决定学市议会那一套。
他们暗中谋划,要反过来整垮他。
范德比尔特有个精明的说客,在奥尔巴尼盯着风声。
说客发来警告。
"议员们正在玩市议会去年玩的那套把戏。"
范德比尔特只回了一句。
"继续盯着他们。"
然后他接着买哈莱姆股票。
合并法案被否决了。
哈莱姆从150崩到90。
范德比尔特一下子陷入巨大危险。
如果议员们这时候在90美元买进平仓,他们能赚几百万。
可他们贪了。
"干嘛停在90?"他们想。
他们要让哈莱姆跌到50。
然后打算在白菜价上买进几百万美元的股票,彻底整垮范德比尔特。
这也许是范德比尔特职业生涯里最黑暗的时刻。
他找来一位老友,约翰·托宾。托宾以前是渡口的看门人,靠上一轮哈莱姆逼空赚了一百多万美元。
"约翰,他们也坑了你。"范德比尔特说,"你什么感觉?"
托宾叹了口气。
"不太好受。"
"那我们就让他们这么吸我们的血?"
托宾不知该怎么接话。
范德比尔特接着说。
"那帮家伙,是不是该给他们点教训?"
"是该教训教训。"托宾说,"可我们怎么做?他们好像把我们逼到墙角了。"
范德比尔特想了一会儿。
然后他斩钉截铁地说。
"约翰,那就教教他们,做人不能说话不算数。咱们再来一次哈莱姆逼空。"
托宾同意了。
他出了一百万美元。
伦纳德·杰罗姆也入了伙。
前前后后,大约五百万美元押在了这场仗上。
范德比尔特又开始买哈莱姆股票。
议员们觉得他疯了。
"他都七十岁了。"他们说,"老糊涂了,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但范德比尔特一直在买。
议员们和他们的朋友一直在卖。
为了凑做空的资金,他们甚至抵押了房子和地。
"这是稳赚的买卖。"他们跟朋友说,"哈莱姆要完,范德比尔特迟早得投降。"
他们做空了价值数百万美元的股票,约定夏天交割。
他们等着范德比尔特来奥尔巴尼求饶。
他没来。
他待在华尔街。
继续买。
最后,范德比尔特和他的经纪人们手里,比实际存在的股票还多出两万七千股。
等议员们终于反应过来,得买股票平仓的时候,他们发现了一个残酷的事实。
哈莱姆的股票,一股都没了。
全在范德比尔特手里。
那些打算整垮他的人,如今被困在自己挖的坑里。
他们慌了,求范德比尔特通融。
范德比尔特不肯手下留情。
"把价格抬到一千。"他说,"这帮人玩的把戏太多了。"
他准备把股价推到1000美元,让议员们彻底破产。
但伦纳德·杰罗姆出来拦了一下。
"司令官,你要真这么干下去,华尔街所有大机构都得跟着完蛋。"
这句话,范德比尔特听进去了。
他同意和解。
价格定在285美元。
仅仅一天,就有一万五千股要在这个价位交割。
想想这意味着什么。
1857年,叙述者刚进华尔街的时候,哈莱姆只卖三美元一股。
七年之后,它涨到了285美元。
而范德比尔特相信,自己原本能把它推到1000美元。
一个人的手里,竟然攥着这么大的力量。
他面对的是整个州议会、州长、律师、说客,还有纽约最老练的一批操盘手。
他把他们全打趴下了。
范德比尔特对这场胜利得意极了。
多年以后,他提起这事还会笑着说:
"我们把整个州议会都给干趴下了。那帮体面的先生们,有的连回家的饭钱都掏不出来了。"
第二次哈莱姆逼空,到此结束。
华尔街不少大机构破产了。
无数散户倾家荡产。
丹尼尔·德鲁自己也差点没挺过去——他最后掏了大约一百万美元才脱身,很大程度上是靠他在法院里的关系。
至于著名的伊利铁路逼空战,那是丹尼尔·德鲁的故事了,这里就不重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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