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大变小的怪事
“真是越来越怪了!”爱丽丝简直不敢相信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
“我正像世界上最大的望远镜一样不断变长!再见了,我的脚!”
她低头往下看,可是脚已经离得太远,几乎看不见了。
“哎哟,我可怜的小脚丫!以后谁来给你们穿鞋、穿袜子呀?”
“反正我是没法照顾你们了,我离得太远了。”
“不过,我得对你们好一点,”她想,“万一你们不高兴,不肯带我去我想去的地方,那该怎么办?”
她开始琢磨怎么给脚寄靴子。“得找个快递员送才行。想想看,给自己脚寄圣诞礼物,多荒唐呀!”
“地址该怎么写呢?”她想象着在包裹上写道——
爱丽丝的右脚先生 收 壁炉边的地毯旁 爱丽丝敬赠
“哎呀!我说的都是些什么胡话呀!”
正说着,她的头“咚”的一声撞到了天花板——她已经长到九英尺多高了。
爱丽丝赶紧捡起那把小小的金钥匙,朝花园的门跑去。可现在,她连从门缝往里看都费劲了。她只好侧着身子躺下,用一只眼睛努力往花园里瞧。
想进这扇门,简直比登天还难。
爱丽丝一屁股坐下来,又哭了起来。
“你应该为自己感到羞耻!”她对自己说,“都这么大的姑娘了,还哭鼻子!快别哭了!”
可她根本停不下来。她哭啊哭,眼泪汇成了一个大水坑,足足有四英寸深,几乎淹没了半个大厅。
过了一会儿,爱丽丝听见远处传来细碎的脚步声。她赶紧擦干眼泪,抬头一看——是白兔先生回来了。
白兔先生穿得十分体面,一只手拿着白手套,另一只手拿着一把大扇子,正匆匆忙忙地赶路,嘴里还嘀咕着:
“公爵夫人!公爵夫人!我要是让她等太久,她非气疯不可!”
爱丽丝急坏了,这会儿谁她都愿意求助。等白兔走近,她怯生生地开口:
“打扰一下,先生——”
白兔吓得猛地一蹦,手套和扇子都扔了,拼命往黑暗里逃去,跑得比谁都快。
爱丽丝捡起扇子和手套。大厅里热得要命,她便一边扇扇子一边自言自语:
“天哪!今天什么事都这么奇怪。昨天一切都还好好的呢。”
“难道我是夜里变的?让我想想。今天早上醒来的时候,我还是原来的我吗?”
“我隐约记得,醒来时是感觉有点儿不一样。”
“可如果我已经不是原来的我了,那我到底是谁?”
“啊!这才是真正难解的问题!”
爱丽丝开始回想所有和她年纪差不多的女孩。“我有没有可能变成了她们当中的某一个?”
“我知道我不是艾达,她的头发是一卷一卷的,我的头发一点都不卷。”
“我也肯定不是梅布尔。我懂好多东西,可她几乎什么都不知道!”
“再说了,她是她,我是我。”
“天哪!这太乱了!”
“我要考考自己,看看以前学过的东西还记不记得。来试试——四五得十二,四六得十三,四七……”
“哎呀!照这样下去,我永远也算不到二十!”
“算了,乘法表不重要。试试地理——伦敦是巴黎的首都,巴黎是罗马的首都,罗马是……”
“不对!全错啦!”
“看来我真是变成梅布尔了!”
“那我再试试背一首诗。”爱丽丝像背书一样把手叠放在腿上。可一开口,她的声音又沙哑又古怪,词儿也全念错了:
“小鳄鱼呀,怎样把尾巴擦得亮晶晶,还把尼罗河的水,浇在金色的鳞片上?”
“它笑得多开心呀,爪子伸得多整齐,还张开微笑着的嘴,欢迎小鱼游进来!”
“我敢肯定,这些词儿全不对。”
爱丽丝的眼眶又湿了。“看来我真的变成梅布尔了。”
“如果我是梅布尔,我就得住进那间小得可怜的屋子,几乎没什么玩具,还要上那么多课!”
“不,我决定了。如果我是梅布尔,我就待在下面不上去。”
“他们爱怎么探着头喊‘快上来呀,亲爱的!’都行,我就抬头说:‘我是谁?先告诉我这个。’”
“要是那个回答我喜欢,我就上去;要是不喜欢,我就待在下面,直到变成另一个人。”
“哎呀!”爱丽丝突然大哭起来,“我真希望他们真的探下头来!一个人待在这儿,我受够了!”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惊讶地发现,白兔的一只小手套不知什么时候戴在了自己手上。
“我是怎么戴上它的?哦!我一定又变小了!”
爱丽丝站起来,跑到桌子旁,用桌子来量自己的身高——她只有大约两英尺高了,而且还在飞快地缩小。
接着,她明白了罪魁祸首——是那把扇子!
她赶紧扔掉扇子,总算有惊无险。
“好险啊!”她被这突如其来的变化吓坏了,不过能活下来,也松了口气。“好了,回花园去!”
她拼命朝那扇小门跑去。可糟糕的是,门又关上了。那把小金钥匙还像之前一样,躺在玻璃桌上。
“情况比任何时候都糟!我从没这么小过!太不公平了!”
话音刚落,她脚下一滑。
扑通!
她发现自己站在水里,水一直没到下巴。
“一开始,我准是掉进海里了!要是这样,我可以坐火车回家。”
爱丽丝去过一次海边。她记得英国海岸边到处都是洗澡用的机器,孩子们拿着木铲子挖沙子,还有一排排的度假小屋,小屋后面总有个火车站。
可她马上反应过来:“这不是海。这是我九英尺高时哭出来的眼泪池!”
“真希望我刚才没那么哭!现在我要被自己的眼泪淹死了!”
“这种死法可真奇怪!不过,今天什么都很奇怪。”
突然,爱丽丝听到附近有“扑腾扑腾”的划水声。她朝声音游过去,想看看到底是什么。
她一开始还以为是海象或者河马。可转念一想,自己现在这么小——
“哦!只是一只老鼠!”
原来,老鼠也和她一样掉进了池子里。
“如果我主动跟它说话,会有用吗?这儿一切都太奇怪了,就算老鼠会说话,我也不觉得稀奇。”
“反正试试也没什么坏处。”她礼貌地喊道:
“老鼠先生,你知道怎么从这个池子里出去吗?我在这儿游来游去,累坏了!”
“老鼠先生!”
爱丽丝觉得,这大概就是跟老鼠说话的正确方式——她记得哥哥的拉丁语语法书里,讲过“老鼠”这个词的各种变格。
老鼠好奇地打量着她,好像还冲她眨了眨眼睛。可它什么也没说。
“也许它听不懂英语。可能它是一只法国老鼠,是跟着征服者威廉一起来的吧。”
爱丽丝历史学得不少,可大部分事情发生在什么时候,她心里也没数。
于是她试着说法语:“Où est ma chatte?”(我的猫在哪儿?)这是她课本里的第一句法语。
老鼠猛地从水里跳起来,浑身发抖,吓得不轻。
“哦,对不起!我不是故意惹你生气的!我忘了你不喜欢猫!”
“不喜欢猫?”老鼠气冲冲地嚷道,“要是你是我,你会喜欢猫吗?”
“嗯……大概不会吧。求你别生气。我真想让你见见我们的猫——黛娜。”
“我觉得你见了她一定会喜欢的。她可乖了,安安静静地趴在火炉边打呼噜,舔舔爪子、洗洗脸,摸起来又软又舒服。”
“而且她抓老鼠特别厉害——”
“哦,对不起!”爱丽丝赶紧住了口。
老鼠从头到尾巴尖的毛都竖起来了。“我肯定又惹你生气了。你要是不想提她,我们就不提了。”
“我们当然不提!”老鼠气得浑身发抖,连尾巴尖都在颤,“好像我愿意提这种话题似的!我们全家都讨厌猫!它们是恶心、庸俗、下贱的东西!别再提它们了!”
“我保证不提了!”爱丽丝赶紧转移话题,“你……你喜欢狗吗?”
老鼠一声不吭。爱丽丝又兴冲冲地说下去:
“我们家附近有一条特别可爱的小狗!我真想让你见见。那是一条小猎犬,眼睛亮晶晶的,长着一身长长的棕色卷毛。”
“你把东西扔出去,它会叼回来。它还会坐起来讨吃的。它会玩的花样多得我都记不清啦!”
“它是农夫的狗。农夫说它特别有用,说它值一百英镑呢,因为它能抓光所有的老鼠和——”
“哎呀!糟了!我好像又惹你生气了!”
老鼠正拼命地游开,哗啦哗啦地逃得远远的。
爱丽丝在它身后轻轻喊:“老鼠,亲爱的!回来吧!你要是不喜欢,我们再也不提猫和狗了!”
老鼠停了下来,慢慢转过身,游了回来。它的脸色惨白,爱丽丝想,那大概是气白的。
老鼠用又轻又颤的声音说:“我们先上岸。到了岸上,我把我的故事讲给你听,你就明白我为什么讨厌猫和狗了。”
幸好他们决定离开池子——这时池子里已经挤满了掉进来的鸟和动物:一只鸭子、一只渡渡鸟、一只鹦鹉、一只小鹰,还有好多奇奇怪怪的家伙。
爱丽丝走在最前面,领着大家朝岸边游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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