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位儿子分家财
威廉·范德比尔特的巨额遗产,落到了四个儿子手里。
这四个年轻人可不简单——个个身强体壮,受过良好的教育,举止体面,脑子也聪明得异于常人。
在作者看来,这正是美国这片土地的好处:不同族群的血脉在这里融合,才养出了这样出色的人物。范德比尔特一家就证明了,只要条件合适,才干和品格能成长得多快。
四兄弟分别是科尼利厄斯、威廉·K、弗雷德里克和乔治。他们得到的财富起点,恐怕是任何一个家族都难以企及的——世上只有罗斯柴尔德家的五兄弟能和他们比一比。
老范德比尔特的家产有多大?
大得让普通人根本没法想象。
近两亿美元,分给了八个子女。要是把这些钱全换成黄金,得有五百吨重。想把它从中央车站拉到华尔街的国库?那得动用五百匹壮马。
光是数这笔钱,就是一项惊人的工程。
"要是让范德比尔特自己数,"作者打趣道,"每天数上八个钟头,他得数三十多年才能数完。"
老范德比尔特的遗嘱写得清清楚楚,看得出来,他对怎么分这份家产是动了心思的。
要知道,他的父亲——那位老船长——一向主张家产不能散。要是老船长还在,多半会希望把钱都留给一个儿子,其他人给点够花的也就罢了。
可威廉·H偏偏选了另一条路。
他要分得公平,还要让外界无话可说。
首先是妻子。她得到了第五大道那座气派的家族大宅,麦迪逊大道的马厩,满屋的名画和雕像,还有每年二十万美元的收入。她甚至有权从这笔收入的本金里,拿出五十万美元留给别人。
四个女儿呢?每人一栋第五大道上的豪华府邸。
接下来才是大头。
第一批四千万美元的证券——其中两千五百万是美国国债——八个子女平分。
第二批又是四千万美元的证券,同样分给八人。这里面一千万是政府债券,剩下的大多与范德比尔特家的铁路有关。
长子科尼利厄斯除了自己那份,还额外多拿了两百万。
小儿子乔治·W,则在母亲百年之后,接手母亲终身享用的那份产业。要是乔治没有子嗣就去世了,这份产业便传给科尼利厄斯的儿子威廉·H。
遗嘱里还有许多小份的馈赠,分给亲戚、朋友和老员工。
他给雅各布叔叔家的三个孩子,每人每年两千美元。
他向纳什维尔的范德比尔特大学捐了二十万美元——那所大学正是他父亲创办的。
另外还有大约一百万美元,捐给了十二家慈善和宗教机构。
不过,遗嘱里最要紧的一条,还是关于科尼利厄斯和威廉·K这两个长子的。
遗产的剩余部分,由两人平分。
这"剩余部分"是多少?每人足足五千万美元——还是在他们已到手的一切之外。
也就是说,兄弟俩各自的家产,几乎追上了他们祖父去世时的身家。
科尼利厄斯是四兄弟中的老大。
他四十岁出头,受过扎实的教育。可他真正的本事,是在中央车站父亲的办公室里练出来的。
论起做生意,他专心致志;论起自己分管的业务,他了如指掌;连整个铁路系统的大局,他也看得极透。
所以,当老范德比尔退居幕后时,纽约中央铁路和密歇根中央铁路的董事长之位,顺理成章落到了他头上。
十四年前,他娶了辛辛那提的爱丽丝·格温,如今已有四个孩子。
他住在第五大道五十七街的豪宅里,夏天就去纽波特那座著名的"破浪居"避暑。
他热心慈善,敬重宗教,在纽约上流社会里备受尊敬。
而且,他出手越来越大方了。
他在中央车站附近为铁路员工盖了一座俱乐部——凡是范德比尔特系统里的铁路职工,都能去。
他还把罗莎·博纳尔的名画《马市》捐给了大都会艺术博物馆。那幅画,值六万美元。
二儿子威廉·基萨姆·范德比尔特,走的路和哥哥差不多。
他同样受过良好教育,学铁路,是从父亲公司的运输部门一步步干起来的。
他上手极快,没多久就以精细、高效出了名。
在作者眼里,这位威廉·K是全家最英俊、最有派头的一个。
他三十八岁上下,住在第五大道五十二街的豪宅,长岛艾斯利普还有一处乡间别墅,夏天就住在那儿。
他的妻子阿尔瓦·史密斯,是萨凡纳一位富商的女儿。
这位太太在纽约社交圈里是个人物——人漂亮,头脑机敏,谈吐更是没得说。
两人育有三个孩子。
三儿子弗雷德里克·W,比两个哥哥更爱读书。
基础教育念完,他考进了耶鲁,从谢菲尔德理学院毕业。
之后,他进了父亲的公司,把铁路系统的每个环节都钻得透透的。
他娶的是托伦斯太太——他的堂兄曾与这位女士结过婚。
弗雷德里克爱上了她,大约一年后,两人成了亲。
这段婚姻,据说幸福得不得了。
威廉·H把四十街和第五大道交界处的老宅给了弗雷德里克。那宅子当年是老船长专门为威廉·H建的,落成之时,堪称全纽约数一数二的府邸。
最小的乔治·W·范德比尔特,才二十五岁上下。
他不像几个哥哥那样身强力壮,但也算健康。
打小起,他就爱读书、爱钻研。
以他的年纪来说,他的学识渊博得惊人,还写过几篇颇有才气的文章。
乔治尤其迷恋艺术。
父亲收藏的名画,每一幅的来历他都如数家珍;父亲爱看歌剧,他也一样爱。
老范德比尔晚年,常常是这个小儿伴在身边。
老船长留给乔治一百万美元;后来乔治满二十一岁,威廉·H又给了他整整一百万。
乔治小小年纪,就已经惦记着支持教育了。
他向邦德街免费公共图书馆捐了四万美元,在西十三街二百五十一号开了一间分馆。
作者相信,凭着乔治这份好学之心,将来他必是个有见识、负责任的慈善家。
说到图书馆,作者还有一肚子牢骚。
阿斯特图书馆、莱诺克斯图书馆,这些不都是为公众建的吗?
可开放时间少得可怜,规矩又多,老百姓想用都用不上。
在他看来,纽约的公共图书馆不是太多了,而是太少了。
范德比尔特的铁路系统本身,也是众说纷纭。
批评的人一口一个"大垄断"。
"我可不替垄断说好话,"作者声明道。
但他认为,范德比尔特的铁路帝国不该简单看作垄断,而应看作一份巨大的公众信托。
科尼利厄斯、威廉·K、弗雷德里克、乔治,还有铁路高管昌西·M·德普——在他眼里,这五位就是这份庞大产业的受托人。
这个系统雇着大约二十万人,而且据作者说,开的工钱比别处普遍要高。
它缴纳的税款,也是个天文数字。
正因如此,他主张:把铁路拆成一大堆小公司,或是干脆收归政府,未必对公众有什么好处。
对当时流行的种种社会主义方案,他同样不看好。
"我等着瞧,"他的意思很明白,"等这些新制度真能证明,它们让老百姓过得比诚实的私营企业更幸福,我再信也不迟。"
不过,作者并不反对新思想。
他坚决拥护思想自由和言论自由。
像亨利·乔治、爱德华·麦格林神父这样的改革者,虽然经济主张他多半不敢苟同,但两人为捍卫言论自由的那股勇气,他打心眼里佩服。
麦格林神父尤其让他敬重——宁可得罪国外的教会权威,也绝不肯放弃自己作为一个美国人坚持言论自由、独立思考的立场。
政治和宗教的话头扯远了,作者又把笔收回范德比尔特家。
他盼着这几位年轻的继承人,能把这份泼天财富管理好。
他盼着这笔钱能给公众带来实实在在的好处,而不是只肥了他们自己。
这几位年轻的范德比尔特,偶尔也去华尔街投机一把。
但总体上,他们都是谨慎的。
例外的是威廉·K。他从前搞过几次突然的投机行动,多半是听信了老操盘手们的怂恿,结果并不都如意。
尽管如此,作者还是相信:这几兄弟大体上是聪明而稳健的理财人。
他不指望他们中的任何一个,会拿继承来的家产去胡赌乱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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