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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11 · 国库空了

国库空了

Chapter 11 of 12 · 6,316 words · Free

法国的国库空了。

多年的奢华建筑、挥霍的宫廷生活,加上对外战争和内战的巨额开销,把整个国家的钱都花光了。

政府急红了眼,开始向各座城市伸手要钱。

他们还凭空造出一批新官职,明码标价卖给有钱人,逼着人家掏大价钱来买。

连凡尔赛宫里那套精美绝伦的银家具、银餐具都保不住了。以前游客们对着这些银器赞叹不已,如今它们被送进铸币厂,熔成一枚枚银币。

这些银器的大部分价值,来自工匠把它们打造成艺术品的那份巧夺天工的手艺。一熔掉,美就没了,剩下的只是原料本身的那点钱。

可就算使出这些拼命的招数,弄来的钱也离政府需要的差得远。

卢瓦的下场

多年来,卢瓦一直是法国最有权力的人之一。他的影响,推动路易十四废除了《南特敕令》,迫害新教徒,还搞出可怕的"龙骑兵迫害"。

他还怂恿国王对德国开战,并说服他下令把帕拉蒂纳特整个烧成平地。

可如今,卢瓦的权势正在走下坡路。

国王受够了他的傲慢。烧毁帕拉蒂纳特也在整个欧洲激起了公愤,连路易都再也堵不住批评了。

特里尔城侥幸躲过了劫难。卢瓦向国王请示,请求允许把这座城市烧掉。

路易拒绝了。

卢瓦没把国王的拒绝当回事,自己直接下了命令。

然后他对国王说:"陛下,我亲自下令,是免得您亲自下这道命令,让您的良心背上负担。"

路易勃然大怒。

他彻底忘了什么宫廷礼仪,抓起壁炉的火钳就朝卢瓦冲过去,看那架势是要当场把他打死。

曼特农夫人赶紧冲到两人中间,把他们隔开。

国王立刻派人去追回卢瓦的命令。

路易放出狠话:"特里尔只要烧掉一间房子,卢瓦就拿脑袋来赔。"

这座城市得救了。

1691年,法军正在围攻蒙斯,国王亲自去视察攻城工事。

卢瓦还仗着自己有权势,竟敢推翻路易亲口下的命令。

这一次,国王阴沉的脸色已经说明了一切。

他这个大臣的日子,算是到头了。

卢瓦的身体很快就垮了。

他一天比一天瘦,一天比一天虚弱,变得消沉绝望。

后来几次见到国王,他更加确信自己失宠已成定局。路易连送他去巴士底狱的圣旨都准备好了。

1691年6月中旬,卢瓦在议事厅见到了国王。

路易对他客气得反常。

但卢瓦太了解国王了,不会被这份客气骗到。

他满心绝望地回到家,刚踏进自己的房间,就倒地死了。

没人知道他是中风死的,是服毒自杀,还是被人下毒害死的。

路易下令:这件事不许追查。

曼特农夫人的孤独生活

卢瓦死后,路易突然像变了个人,以前所未有的劲头扑进了国政。

曼特农夫人又试着劝了他好几次,想让他公开承认两人的婚姻。

她很快就明白,什么也改变不了国王的决定,也就接受了现实。

路易现在比任何时候都依赖她,可同时也提防着她。他总担心她背着自己搞什么政治阴谋,把她盯得死死的。

她在一封写给朋友的信里,描述了自己这种奇怪又煎熬的日子:

"国王时时刻刻盯着我。我谁都见不着。他从不离开我的房间。我每天凌晨五点就得爬起来,就为了给你写这封信。我比任何时候都更明白,什么都换不回自由。"

她还写了宫里那没完没了的日常:

"没去打猎的公主们,会带着随从涌进我的住处,等着国王回来,好一起去吃晚饭。"

"打猎的人随后会成群结队地赶来,把当天打猎的每个细节都讲给我们听。讲完,大家就去吃饭。"

"接着,当热夫人会打着哈欠,请我陪她下一局双陆棋。"

"宫里的人,就是这么过日子的。"

王太子和他的三个儿子

路易十四和王后玛丽亚·特蕾莎只有一个儿子,就是王太子。

他脑子不大灵光,也没什么主见。可身为王位继承人,他是法国第二重要的人物。

王太子有三个儿子,都排在他后面的继承顺序里:

长子,勃艮第公爵路易;

次子,安茹公爵菲利普;

小儿子,贝里公爵查理。

最大的勃艮第公爵那年十三岁。

路易十四挑中了萨伏依公爵的女儿阿德莱德做他的新娘。她才十一岁,却已经出落得惊人地漂亮、优雅、聪慧又讨人喜欢。

婚礼前几个月,小公主就被接到了法国。她来时带了一大群随从、侍从和女官。

路易和曼特农夫人都喜欢得不得了,在凡尔赛宫给了她最气派的住处。

曼特农夫人写信给萨伏依公爵夫人:

"国王完全被她迷住了。他不住口地夸她优雅、有礼、谦逊、有分寸。"

"她身上有少女的全部魅力,又有比实际年龄成熟得多的品格。"

"她的性情就跟她的容貌一样完美。"

"她只要一开口,我们就能发现她有多聪明。"

"我真不知道该怎么感谢殿下,给我们送来这样一个孩子。种种迹象都表明,她会成为宫廷的欢乐,成为这个时代的荣耀。"

路易决定,要把这两个孩子的婚礼,办成法国前所未见的最盛大的庆典。

他宣布,自己将穿上这个时代的艺术和时尚能造就的最华美的衣服。

贵族们立刻心领神会,开始准备起一场排场大到连国王本人都被吓到的炫富。

普通的丝绸、缎子、天鹅绒、金线刺绣,都不够格了。贵族们要的是贵得离谱的布料、钻石做成的花束、缀满宝石的花环。

最后,连路易自己都喊了出来:

"我真不明白,做丈夫的怎么傻到这种地步,由着老婆用这样的排场把家产败光。"

豪华婚礼,悲惨百姓

婚礼在1697年12月7日傍晚六点举行。

新娘十二岁,新郎十四岁。

仪式在凡尔赛宫的小教堂里进行。之后的庆祝活动,把这座宫殿以前见过的所有场面都比了下去。

可是宫墙外面,百姓并不庆祝。

他们听见了教堂的钟声和礼炮,街上却没有一丝喜气。有人沉默地听着,有人愤愤地瞧着,还有人干脆开口抱怨。

法国人的苦难和怨恨,正一点一点地积攒,等着将近一个世纪后那场大革命的总爆发。

一连好几天,通往凡尔赛的路上挤满了华丽的马车。

到了夜里,宫殿和四周被成千上万盏灯火照得通明。

宫廷不断变着花样,发明新的娱乐和表演。

婚礼后第三天,国王又办了一场盛大的招待会,一心要压过之前所有的排场。

所有贵妇都被勒令穿上黑色天鹅绒,好让珠宝在深色布料衬托下更加耀眼。

四千支蜡烛照亮了凡尔赛的大画廊。

年轻的新娘光围裙上缀的珠宝,就值大约五万美元。

宫廷在这边炫耀着惊人的财富,法兰西那边却在往贫困的深渊里越沉越深。

西班牙王位之争

1700年11月1日,西班牙国王查理二世去世,没留下继承人。

路易十四看到了机会——把自己家的人送上西班牙王位。

教皇英诺森十二世支持法国的说法,还劝临终的西班牙国王把王位留给王太子的后代。

勃艮第公爵排法国王位继承第一顺位,所以他的弟弟、安茹公爵,被选中去当西班牙国王。

他还只是个孩子。

11月14日,西班牙大使被召到凡尔赛宫。

路易把自己的孙子带到他面前。

"先生,"国王说,"这位就是安茹公爵。你可以向他行礼,他就是你的国王。"

宫廷里很快挤满了贵族。

西班牙大使跪倒在年轻的王子面前。

路易把左臂搭在孙子脖子上,用右手朝他指去:

"各位先生,这位就是西班牙国王。"

"他的出身赋予了他继承王位的权利。先王在遗嘱中承认了这个权利。"

"西班牙国民希望他继位,并请求我来支持。"

"这是上天的旨意,我欣然接受。"

小安茹公爵乐坏了。

他头一回摆脱了师傅和管教的约束,还是个孩子就突然变成了头戴王冠的国王。

正式仪式一结束,屋里只剩他和兄弟们时,他像小孩一样欢呼起来:

"我是西班牙国王啦!"

"你,勃艮第,将来会当法国国王。"

"而你,可怜的贝里,是唯一一个要一辈子当臣民的人。"

最小的查理一点都不眼红。

"那有什么关系,"他答道,"我比你们俩都省心,还比你们快活。"

"法国、西班牙,我哪都能去打猎。我甚至能追着一只狼,从巴黎一路追到马德里。"

路易十四的野心

送小国王去西班牙的准备,马上就开始张罗起来。

路易十四想把这趟出行办得尽可能风光。

在他看来,让波旁家族的人坐上西班牙王位,是他统治生涯里最了不起的政治胜利之一。

他认定,法国和西班牙如今已经等于合为一体,法兰西的影响力一直延伸到了直布罗陀海峡。

"从今往后,"路易得意地宣布,"比利牛斯山不存在了。"

他叮嘱自己的孙子:

"做一个好西班牙人,但永远别忘了,你生来是个法国人。"

"让两个国家紧紧团结在一起。只有这样才能让两国人民都幸福。"

小国王离开法国前,王室聚在一起送别。法国的年轻贵族和一大队护卫,将护送他前往西班牙。

曼恩公爵夫人——蒙特斯庞夫人合法化的女儿、王太子的同父异母妹妹——劝王太子把母亲请进宫,来参加这场送别聚会。

就在那里,路易十四和他当年的宠妃见了最后一面。

国王在屋里走动时,冷不防发现自己正站在蒙特斯庞夫人面前。

她激动得难以自持,脸色苍白,浑身发抖,差点晕过去。

路易冷冷地看了她片刻,然后开口:

"夫人,我恭喜你。你还是和从前一样美丽动人。希望你过得幸福。"

侯爵夫人答道:

"陛下,此时此刻我非常幸福,因为我有幸向您致意。"

路易客气地吻了吻她的手,继续在屋里走动。

他们此后再未相见。

蒙特斯庞夫人离开宫廷后又活了二十二年,可这些年并没给她带来多少快乐。

她的忏悔神父是个虔诚得过分的人,拒绝赦免她,除非她写信给丈夫——蒙特斯庞侯爵。

当年她为了跟国王在一起,抛弃了丈夫。如今她必须忏悔认错,请求他的宽恕,并请他要么把她接回去,要么决定她该住在哪里。

侯爵拒绝了。

他说,既不会接她回去,也不会指点她怎么生活,还不许任何人在他面前提起她的名字。

神父于是给她定下严苛的苦修。

她只能吃简单的食物,还要把庞大的家产拿去布施行善。

她贴身穿粗糙的毛布,系着镶尖刺的苦修腰带,一动就扎进肉里。

每天,她亲手为医院里的病人和穷人家里的穷人缝制粗布衣裳。

蒙特斯庞夫人之死

蒙特斯庞夫人怕死怕得要命。

每天晚上,都有女人小心地守在床边看着她。

一遇雷雨天,她就抱一个婴儿在怀里,相信孩子的纯真能护住她。

1707年5月26日夜里,她突然一阵严重的窒息发作。

她的儿子安坦侯爵被叫来了。

他发现母亲已经不省人事。

然后,他注意到了那只珠宝盒。

钥匙就挂在她脖子上,还是她一直放的老地方。

他走到床边,扯开她胸前的蕾丝,取下钥匙,打开珠宝盒,把里面的东西一股脑塞进了自己的口袋。

然后他匆匆下楼,爬上马车,带着财宝扬长而去。

他把垂死的母亲一个人扔在了那里。

大约一小时后,她死了。

国王得知她的死讯时,正要出门打猎。

"哦,是吗,"他说,"侯爵夫人死了。我还以为她能活得更久呢。"

随后他转向身边的同伴:"准备好了吗,拉罗什富科先生?"

"下了这场雨,我敢肯定,猎犬闻到的气味会特别棒。"

"走吧,我们打猎去。"

西班牙王位继承战争

蒙特斯庞夫人的死发生在1707年,只是故事讲到这里,比时间顺序稍微往前跳了一点。

英格兰的詹姆斯二世早在1701年9月就流亡在外,死在圣日耳曼。

奥兰治亲王随即登上了英国王位,成为威廉三世。

他联合其他欧洲强国,组成了对抗日益强大的法国的"大联盟"。

此后多年,西班牙王位继承战争在整个欧洲打得天昏地暗,惨烈无比。

路易十四失去了亲弟弟

路易的身体开始走下坡路,灾难接二连三地砸下来。

他的军队接连遭受惨败。

与此同时,他还遭遇了一场撕心裂肺的家庭悲剧。

他唯一的弟弟、奥尔良公爵菲利普,小时候是他的玩伴,成年后一直是他恭顺的臣子。

可多年的不如意,让兄弟俩心里都攒满了怨气。

在马尔利,两人因为公爵一个儿子的行为,意外地大吵一架。这是他们打从童年以来第一次真正翻脸。

公爵情绪激动地回到圣克卢,脸色通红,双手发抖。

没过多久,他就中风了。

信使立刻去报信。

路易赶到弟弟床边,发现他已经不省人事。

菲利普只比路易小两岁。

看着弟弟垂死,就像一记可怕的提醒:他自己也终有一死。

死亡从来都是这位国王最大的恐惧。

他实在看不下去弟弟的身体在最后的痛苦中抽搐,捂住脸,放声大哭。

那是凌晨三点。

八点,路易回到马尔利,径直去了曼特农夫人的住处。

十一点,他的御医到了。

"公爵去世了。"

路易又崩溃了,几乎哭得无法自控。

可没过多久,他强迫自己振作起来,像是打定主意要把这些痛苦念头从脑子里赶走。

曼特农夫人劝他一个人待着,别出门。

路易不肯。

他坚持照常和宫廷贵妇们一起用膳。

让她们目瞪口呆的是,她们竟听见他在自己屋里哼起一出新歌剧的咏叹调。

那支曲子,一点也不哀伤。

年轻的西班牙国王和乌尔森王妃

1701年5月,年轻的西班牙国王菲利普五世迎娶了萨伏依的玛丽亚·路易莎。

她是勃艮第公爵夫人阿德莱德的妹妹。

她个子小小的,身子娇弱,却惊人地优雅美丽。她的肤色格外白皙,眼睛闪闪发亮,人也极其聪明。

路易十四想保持对西班牙宫廷的影响力,于是任命乌尔森王妃做年轻王后的女伴兼顾问。

这位王妃聪明、敏锐、懂分寸,对宫廷生活经验老到。

菲利普五世很快就深深爱上了自己年轻的新娘,她也很快对国王产生了巨大的影响力。

通过乌尔森王妃,路易十四得以左右年轻王后的决定。

就这样,路易十四待在自己马尔利的宫殿里,就能遥控马德里的宫廷。

卡米撒战争

对外战争正把法国推向破产,内战又在这时撕裂着王国。

对新教徒的迫害已经残暴到了极点。

其中最凶残的迫害者之一,是沙伊拉神父。

他抓了一群新教徒,包括两个名门望族的年轻女子,把她们扔进地牢,锁链捆得极其凶狠,有人连骨头都被弄断了。

囚犯们痛苦不堪。

1702年7月24日,大约五十名武装新教徒聚集在神父的宅邸外。

晚上十点,他们一边唱着赞美诗,一边冲了进去。

他们放出了囚犯。

然后抓住神父,逼他看着那些被弄残的身体和断裂的骨头。

之后,每个袭击者都拿匕首捅了他一刀。

他死了。

宅邸随后被一把火烧掉。

这就是那场可怕的内战——卡米撒战争——的开端。

新教徒们贫穷、分散、装备简陋,几乎没有什么有经验的领袖。

绝望成了他们的力量。

他们逃进深山、森林和沼泽。

苦难把他们逼出了狂热的宗教热情。他们相信,上帝挑选了他们的领袖,启示他们去战斗。

凭着这份信念,他们硬是抵抗了一支两万人的军队。

战争持续了两年。

国王军队犯下的暴行,骇人听闻。

路易十四要把新教从法国彻底铲除。他的这项政策,让几百万人深受其苦。

与此同时,路易还非要让自己的孙子坐上西班牙王位,哪怕这说不上名正言顺。

这个决定,把欧洲拖进了一场毁灭性的战争。

城市被抢掠烧毁,整个行省被夷为平地,几十万人死在战场上,留下的孤儿寡妇数都数不清。

教皇克莱门特九世谴责卡米撒派,许诺谁去消灭他们,就赦免谁的罪。

而新教的英格兰和荷兰,则向他们的同教弟兄发去了声援。

到头来,路易十四失败了。

他消灭不了新教徒,也抹不掉他们的信仰。

政府渐渐转向了有限度的宽容政策,尽管在法国一些地方,迫害此后多年仍在继续。

路易大失所望,气到连"新教徒""胡格诺"这两个词都不肯再听。

法国在挨饿

法国的苦难已经到了难以忍受的地步。

有一年冬天冷得吓人,连奔腾的罗讷河都冻住了。

粮价飞涨到饥荒的程度,地里几乎颗粒无收,仓库空空如也。

敌军截走了商船。

屡战屡败、受尽羞辱的法军,自己也饿着肚子。

百姓彻底绝望了。

人们用歌谣、传单和海报公开嘲笑路易十四。

他再也不敢在公众场合露面,因为饥肠辘辘的人群会围住他的马车,喊着要面包。

连国王和贵族们,都把自己的银器送进铸币厂熔化。

王国疲惫到了极点,穷气仿佛钻进了宫殿本身。

连曼特农夫人都在力行苦行,除了粗燕麦面包,什么都不吃。

王太子之死

1711年4月,王太子突然病倒了。

起初宫里以为只是发烧,其实是恶性天花。

他的病来得又快又可怕,宫里的人吓得四散奔逃。

王太子很快就几乎一个人孤零零地死了。

他的脸肿得吓人,浑身烧得滚烫,临终前几小时一直神志不清。

连路易十四都不敢走进儿子垂死的房间。

当有人告诉国王,王太子已经进入最后的痛苦时,他瘫倒在沙发上,昏了过去。

一场冷清的葬礼

王太子死后,吓坏了的朝臣们纷纷逃离默东宫。

法国王位继承人的遗体,被匆匆装进一口普普通通的棺材,连传统的王族盖布都没盖。

没有一辆送葬马车跟着他去墓地。

他的两个姐妹——孔蒂王妃和波旁-孔代公爵夫人——连兄弟的葬礼都不敢来参加。

他的三个儿子是路易、菲利普和查理。

菲利普远在西班牙当国王。

路易和查理留在法国,可他们也都躲得远远的。

连路易十四自己——这位父亲,这位国王——也保持着距离。

送葬的队伍又小又仓促。

带着近乎骇人的轻慢,王太子的遗体被送进了圣但尼的王室墓穴。

这个当了一辈子王位继承人的人,几乎是在被抛弃中死去的。而他身边那个曾经辉煌的宫廷,正在战争、贫穷和死亡的重压下,一点一点地坍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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