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王的求婚
1685年到1689年间,法国宫廷里发生了一段鲜为人知的故事。
曼特农夫人一直在抵抗国王的诱惑。
路易十四想尽了一切办法,想说服她像当初的蒙特斯庞夫人那样,做他的情妇。可她始终不肯。
最后,国王气急败坏地责备她。曼特农夫人却回答得很坚定:
“那我别无选择,只能离开宫廷了。我宁愿去修道院隐居,也不愿再这样每天活在诱惑里。这种日子正在毁掉我的安宁,也在毁掉我的健康。”
国王愣住了。
他忽然明白过来:如果想让这个女人留在自己身边,就只有一条路——和她秘密结婚。
一开始,他的自尊心在强烈反抗。他是法兰西的国王,怎么能娶一个曾被叫作“斯卡隆寡妇”的女人?而且结了婚,还不能让她当王后?
可想来想去,似乎没有别的办法。
消息渐渐在宫廷里传开。
王太子强烈反对:
“父王,您千万不能这么做。请您想想王冠的尊严,想想法兰西的利益。”
国王最终决定听听别人的意见。
他先后请教了费讷隆神父和卢瓦侯爵。
两个人都坚决反对这门婚事:
“陛下,这样的婚姻会损害王室的尊严,还可能危及国家的利益。”
但博叙埃主教却有不同看法:
“陛下,您不能再回到那种已经玷污您一生的关系里去了。那些关系损害了您的名誉,也让您的灵魂陷入了危险。”
国王认真地听着。
他终于下定了决心。
而路易十四一旦拿定主意,行动起来就非常迅速。
那是1686年1月一个寒风刺骨的夜晚。大雪猛烈地扫过巴黎的街道。
十点半,一名王室信使带着一封密封的信,赶到了大主教的府邸。
“国王命大主教立刻前往凡尔赛,”他说,“他要主持一场婚礼。”
圣母院的大钟敲响十一点时,大主教已经登上马车,消失在夜色里。
十二点半,他抵达了凡尔赛。
国王的首席侍从邦坦斯在门口迎接他,悄悄把他带进了国王的密室。
曼特农夫人已经在那里了,穿着为这一刻准备好的衣服。
路易十四就站在她身边。
在场的还有蒙特舍夫勒侯爵和国王的忏悔神父拉雪兹神父。
国王看着大主教:
“我们走吧。”
他牵着曼特农夫人的手,穿过一连串长长的房间。
没有人说话。
邦坦斯举着火把。火光一闪,照亮了国王身后的人影,随即又消失在黑暗里。
寂静中,只有他们踩在厚地毯上发出的轻微脚步声。
经过历代祖先的画像时,路易频频抬眼去看。
他看起来几乎有些紧张,好像担心那些神色威严的画中人会谴责他即将做的事。
终于,他们来到了举行仪式的房间。
巴黎大主教主持了婚礼。
八个人见证了这场仪式,其中大多是宫廷里的显要人物。
路易十四四十八岁。
曼特农夫人五十二岁。
婚礼按照教会的全套仪式进行。举行了弥撒,交换了戒指,大主教为他们祝福。
国王的新婚妻子
婚后,凡尔赛宫为曼特农夫人准备了华丽的房间。
她保留了自己的仆从和制服。
但从那天起,只要她在公开场合露面,乘坐的都是国王的马车。
她身边的贴身侍从有时会称她为“陛下”。
然而,官方从来没有承认她是王后。
连路易本人也只简单地叫她“夫人”。
婚礼第二天早晨,一个惊人的谣言传遍了凡尔赛:
“国王娶了那个斯卡隆寡妇!”
可是,谁也没能找到任何官方证据。
因为曼特农夫人从未被公开册封为王后,很多人始终怀疑这场婚礼是否真的存在。
但宫廷里的人都心知肚明。
很快,蒙特斯庞夫人也不得不面对这个事实。
按礼数,这位昔日的国王宠妃理应去拜访曼特农夫人,向这位国王的妻子——即便婚姻并未公开——表示敬意。
蒙特斯庞夫人穿着最华丽的衣服、戴满珠宝,走进了房间。
国王正坐在曼特农夫人身边。
蒙特斯庞夫人一进门,路易起身,郑重地鞠了一躬,又坐了回去。
曼特农夫人坐在那里,没有起身。
她脸上微微泛红。
她指了指一张小凳子:
“请坐那里。”
蒙特斯庞夫人坐了下来。
国王几乎没怎么理她。
曼特农夫人和她简短地说了几句话,语气客气,却带着毫不掩饰的高高在上。
蒙特斯庞夫人强忍着情绪,终于站了起来。
她按宫廷礼节行了正式的告别礼。
然后离开了。
回到自己房间,她的心已经碎了。
一进门,她就扑在沙发上放声大哭。
她派人去叫她的儿子曼恩公爵。
也许,她心想,儿子至少能安慰一下母亲吧。
可公爵对她并没有多少感情。
他一直因为自己出身不光彩而责怪母亲。虽然国王已经正式承认他是王子,但他不愿和一个时刻提醒他这段耻辱的母亲走得太近。
他冷冷地对她说:
“夫人,我没有什么可说的了。”
然后他走了。
蒙特斯庞夫人叫来马车,离开了凡尔赛。
她再也没有回过宫廷。
马车驶远时,她最后回头望了一眼那座宫殿。
路易十四正站在一扇阳台窗前,看着她离去。
凡尔赛的一天
凡尔赛华丽的生活仍在继续,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在那光鲜的外表之下,是一个充满僵硬规矩和繁文缛节的世界。
路易十四的一天,从早上八点开始。
年轻的内侍悄悄走进国王的寝宫。
他们打开百叶窗。如果壁炉里的火灭了,就添上木柴。还要撤走夜里放在国王床边、以防他饿了想吃的食物和饮品。
然后,首席侍从进来了。
他穿戴整齐,站在床边。
八点半整,他拉开帐幔,叫醒国王。
随后,侍从立刻退到隔壁房间,那里已经等着一群重要的朝臣。
“国王醒了。”他宣布。
这句话本身就宣告着早晨仪式的开始。
折叠门打开了。
王太子带着两个儿子走了进来。年长的被称为“先生”,年幼的是沙特尔公爵。
他们走到国王面前:
“陛下昨晚睡得可好?”
国王回答了他们。
接着进来的是曼恩公爵和图卢兹伯爵——国王和蒙特斯庞夫人所生的儿子。
然后是寝宫首席侍从和衣橱总管。
再后面是衣橱首席侍从,以及几名捧着国王衣物各部分的侍从。
国王的御医和外科医生也进来了。
路易仍躺在华丽的床上。
他伸出手来。
邦坦斯往银盆里倒了几滴酒精,浇在他手上。
寝宫首席侍从递上一只圣水容器。
路易画了个十字。
他做了个简短的祈祷。
接着,几顶假发被端到他面前。
国王逐一查看,挑了一顶。
他起身下床时,寝宫首席侍从帮他穿上绣满花纹的华丽晨袍。
路易坐下来,先伸出这只脚,再伸出那只。
邦坦斯为他穿上袜子和绣花天鹅绒拖鞋。
国王自己把挑好的假发戴到头上。
他又用圣水画了一次十字。
然后,他走出床周围的栏杆,在一张大扶手椅上坐下。
现在,他准备好迎接所谓“初次觐见”的仪式了。
寝宫首席侍从高声宣布:
“初次觐见!”
一批经过挑选的朝臣被放了进来。
他们的特权是:观看国王洗脸和刮胡子。
王室理发师为路易刮脸,再用蘸了酒精和水的海绵轻轻擦拭。
国王自己用柔软的毛巾擦脸,邦坦斯在他面前举着镜子。
接着是下一阶段。
衣橱总管进来为国王穿衣。
刚才观礼的那批人退了出去。
另一批重要朝臣聚在门外。
他们在等待“大觐见”。
能获准参加大觐见,是莫大的荣耀。
有时连王子们恳求这个特权,都会被拒绝。
三名最高级的宫廷官员把守着门口。
侍从和看门人站在他们身边。
每当有人想进去,就向寝宫首席侍从低声报上自己的名字。
侍从把名字转告国王。
如果路易没有作声,这个人就被放进去。
那位公爵随后回到壁炉边自己的位置,把每个新进来的人引到指定位置,确保没有人离国王太近。
王子、总督、元帅、贵族——所有人都要遵守这套繁琐的仪式。
只有三个人可以豁免。
拉辛。
布瓦洛。
芒萨尔。
这三位名人走到那道把守的门前时,不必等待通报姓名。
他们只需轻轻在门上划几下。
看门人立刻开门。
三个人就能进去,站到国王面前。
穿衣仪式还在继续。
一名衣橱侍从把国王的袜子和吊袜带递给一名内廷侍从。
这位侍从把它们呈给路易。
国王自己穿上袜子。
他还亲手扣上吊袜带的钻石搭扣。
按礼仪,夜里睡觉时这些搭扣要一直扣着。
首席侍从获准解开国王右腿的吊袜带。
左边那条,则由一名地位较低的仆人处理。
另一名侍从呈上国王的马裤——裤脚连着丝袜。
路易穿上。
又一名侍从为他穿鞋。
再一个为他扣鞋扣。
两名身穿金线绣边深红天鹅绒的侍童,收走了他之前穿的拖鞋。
然后是早餐。
两名宫廷官员穿着礼服走进来。
一个用珐琅托盘端着一块面包。
另一个用两块珐琅盘夹着一块叠好的餐巾。
御酒官把一只装饰华丽的黄金杯递给其中一位贵族。
杯里倒了一点酒和水。
另一位贵族先尝了一口。
确认没有毒之后,杯子被冲洗干净,重新倒满。
然后放在金托盘上,呈给国王。
路易喝了。
王太子总是出席这些仪式。
他把自己的帽子和手套交给首席侍从,然后递给国王一块餐巾。
尽管仪式如此隆重,国王的早餐却少得惊人。
吃完早餐,路易脱掉晨袍。
一位大贵族帮他从左袖脱下睡衣。
从右袖脱,则是邦坦斯独有的特权。
国王的衬衣已经预先暖过。
首席侍从接过衬衣,递给王太子。
王太子再呈给国王。
一位最高级别的贵族帮路易整理好衬衣和马裤。
一位公爵有幸为国王穿上内马甲。
两名侍从取来他的佩剑、外套和蓝色绶带。
一位贵族为他系上佩剑,帮他穿上外套,又把一条镶满钻石、挂着圣灵勋章和圣路易勋章的绶带搭在他肩上。
最后,路易在衣橱总管的帮助下穿上外袍。
一位受宠的朝臣为他整理华贵的蕾丝领巾。
国王把前一天外套口袋里的东西,一样样装进新外套的口袋里。
另一名仆人用椭圆形珐琅托盘端来两条昂贵的蕾丝手帕,呈给他。
梳洗完成了。
但仪式还没有结束。
路易回到床边。
他跪在两个垫子上,开始祈祷。
几位主教和红衣主教走进栏杆里面,和他一起安静地祈祷。
祈祷结束后,国王离开寝宫,走进自己的密室。
获准参加大觐见的高官们排成庄严的队伍跟在他身后。
路易下达了一天的指令。
之后,大部分人退下。
只剩下他的一些孩子,还有他们以前的老师和监护人。
与此同时,凡尔赛宫的长廊里挤满了朝臣。
他们在等着陪国王去做弥撒。
禁卫军统领站在密室门外。
中午十二点,门开了。
路易出现了。
一支华丽的队伍簇拥着他走向礼拜堂。
弥撒很简短。
下午一点,国王回到自己的房间。
他独自用餐。
饭菜由寝宫首席侍从服侍。
有时王太子或其他高官获准在场。
但他们必须站在离国王一定距离的地方。
没有人可以在国王面前坐下。
就连国王的弟弟“先生”,平时也只能站在国王的椅子旁,替他拿着餐巾。
只有路易两次下令让他坐下,他才获准在国王身后坐一张小凳子。
午饭后,路易来到大厅。
他在那里停留片刻,让那些有资格和他说话的显要人物上前来。
然后他回到密室。
门关上了。
有一小段时间,国王和他深爱的孩子们待在一起。
之后,他去看他的狗。
他喜欢喂它们,和它们玩耍。
然后是下午的驾车出游。
路易又换了一身衣服。
连这么简单的事都成了一场正式仪式。
一小群高级朝臣获准观看他换装。
他的马车停在云石庭院里。
路易从一道私人楼梯下来,登上马车。
他热爱新鲜空气,无论天气如何都坚持出门。
热挡不住他。
冷挡不住他。
大雨也挡不住他。
他会去驾车、猎鹿,或者视察工地上的工匠。
有时,宫廷女眷们也会陪他到枫丹白露或马尔利周边的森林里出游。
回来后,国王再换一次衣服,回到密室。
晚些时候,他去探望曼特农夫人。
他会一直待到晚上十点左右。
他们聊天。
有时一起读书。
有时国王在她的房间里和卢瓦侯爵处理政务。
然后是晚餐。
总管事向禁卫军统领禀报饭菜已备好。
统领走进国王面前宣布。
然后他打开门。
按宫廷礼仪,国王还要再等一刻钟才能进入餐厅。
这十五分钟里,仆人忙着准备。
他们要品尝面包和盐。
要检查盘子、叉子、勺子、餐刀,甚至国王的牙签。
一切都要仔细检查,确保没有被下毒。
最后,国王走进餐厅。
总管事走在他前面。
两名执礼官举着燃烧的火把。
里面,法兰西的王子公主们已经在等候,还有一大群朝臣、绅士和女眷。
路易坐下来。
“你们可以坐了。”他对众人说。
大家各自入座。
六名贵族站在桌子两端服侍国王。
每当其中一人端上菜肴,都要自己先尝一口。
路易想喝东西时,御酒官高声宣布:
“为国王斟酒!”
两名高级官员立刻上前。
一个端着珐琅杯和两只酒瓶。
另一个倒酒。
他先尝了一口。
然后把杯子递给路易。
两人深深鞠躬,把酒瓶放回餐柜。
晚餐结束,路易起身。
两名卫士和一名执礼官在前面引路。
全体人员跟着他来到寝宫。
在那里,国王向大家鞠躬:
“晚安。”
他走进密室,在一张大扶手椅上坐下。
王室成员获准进来。
他的弟弟“先生”可以坐在另一张扶手椅上。
其他人都站着。
公主们可以坐凳子。
他们大约谈了一个小时,尽管宫廷那僵硬的礼仪让再平常的谈话也变得拘谨客套。
将近午夜,路易又去喂了一次狗。
然后他回到寝宫。
和早晨一样繁琐的仪式再次上演:祈祷、更衣、就寝。
这就是路易十四在凡尔赛的日常生活。
它华丽无比。
也单调得令人窒息。
只有偶尔的庆典、舞会和戏剧演出,才能打破这无休无止的循环。
曼特农夫人自己都承认这种日子多么难熬:
“你要是能想象那是什么滋味就好了!”她曾感叹道。
曼特农夫人的心事
曼特农夫人在凡尔赛的房间华丽非凡。
它们正对着国王的房间。
其他皇家宫殿里,也给她准备了同样的房间。
按宫廷礼仪,只有王室成员才能在国王面前坐扶手椅。
所以曼特农夫人的每处住所里都放了两张扶手椅——一张给国王,一张留给她自己。
路易经常在她的房间里和卢瓦侯爵议事。
曼特农夫人非常谨慎。
除非别人主动问起,她从不对任何事发表意见。
她明白,沉默往往是最安全的影响力。
可她非常希望路易公开承认她是他的妻子。
这场秘密婚姻让她处境尴尬,她想结束这种不确定的状态。
有一阵子,路易似乎真的可能答应。
但卢瓦侯爵激烈反对。
在一次格外难堪的谈话中,这位大臣忽然在国王面前跪下。
他抽出腰间常佩的短剑,把剑柄递向路易:
“陛下,如果必须如此,您就取了我的命吧。我绝不能活着看到一件会让您在全欧洲面前蒙羞的丑事。”
其他权臣也加入卢瓦的行列,反对公开承认这桩婚姻。
他们的阻力如此之大,路易最终下令,让曼特农夫人再也不许提这件事。
国王的病与新的宫殿
与此同时,岁月正在侵蚀这位国王。
他才四十九岁,身体却像老了许多。
痛风折磨着他。
接着他又患上一种极其痛苦而危险的疾病。
病痛剧烈到非动手术不可。
这场手术被认为非常危险。
路易以惊人的勇气面对它。
只有四个人获准留在身边,其中包括曼特农夫人。
为了保密,人们想尽了一切办法。
手术过程中,国王没有喊叫一声。
一次也没有。
手术成功了。
路易对那位救他于剧痛、甚至可能救了他一命的御医感激不已,赏给他一座价值超过五万克朗的庄园。
当路易对几乎所有事都感到厌倦时,他又回到了建筑上。
他委托著名建筑师芒萨尔在凡尔赛宫的花园里建一座新亭阁。
国王想要一座受意大利别墅启发的建筑。
不到一年,“大特里亚农宫”拔地而起。
后来,它作为玛丽·安托瓦内特最爱的乡间居所而闻名于世。
但连凡尔赛也满足不了路易了。
那些倾尽家财想建造天下最宏伟宅邸的富人,常常会尝到一种奇怪的失望。
他们想象着,等完美的宫殿建成,自己终于能幸福了。
然后他们发现,宫殿本身并不能带来幸福。
路易十四也学到了这一课。
凡尔赛已经花掉天文数字般的金钱,却仍未完工。
可国王并不爱它。
它宏伟,却冰冷。
它壮观,却不像是家。
路易望着自己下令堆起的那座大理石巨山,觉得它几乎和圣母院大教堂一样了无生气、拒人千里。
他受够了宫廷礼仪。
他厌倦了享乐。
世上几乎所有奢华的享受,他都尝遍了。
他的身体在衰弱。
他的心智在疲惫。
似乎没有任何东西能再让他满足。
而且,凡尔赛并不是他唯一的宫殿。
杜伊勒里宫和卢浮宫立在喧嚣的巴黎城中。
圣日耳曼有一座宏伟的宴会厅,但它正对着安葬死者的圣德尼墓地。
枫丹白露又太远,坐马车要四五个小时。
万塞讷有古老壮观的城堡,但周围阴森,房间也不方便,感觉更像监狱而不是宫殿。
然后,路易发现了安静的马尔利村。
它坐落在塞纳河左岸,离巴黎大约九英里。
这个地方宁静而偏远。
路易想象在那里建一座小小的隐居之所——一个能让他逃离凡尔赛的喧嚣与人群的“私人隐居地”。
起初,他想要的只是这些。
但盖房子这种事,会让人越盖越想盖。
计划不断膨胀。
小隐居变成了大宅。
大宅又变得更大。
没过多久,路易又造出一座宏伟的新宫殿,大得足以招待整个宫廷。
战争与焚毁普法尔茨
但就在国王大兴土木的时候,更黑暗的事件正在逼近。
战争要来了。
路易卷入了一场与德意志的新冲突。
起因复杂而难以理清。
国王派儿子王太子统帅一支十万人的大军。
他们的目标是莱茵河沿岸的普法尔茨地区。
这片行省面积约一千五百九十平方英里,比美国特拉华州略小。
那里住着三十多万人。
这是一片富庶的土地,住着聪慧勤劳的人民。
它的首府是美丽的曼海姆。
王太子名义上统领全军,这样胜利的荣光就属于他。
但真正拿主意的是法国最有经验的将军们。
一座座城市接连陷落。
然后,路易下了一道让他遗臭千古的命令。
他下令摧毁整个行省。
每一座城市。
每一个村庄。
每一座城堡。
每一户农舍。
一切都要烧掉。
那是1689年2月,大地还覆盖着冬雪。
普法尔茨有着曼海姆、菲利普斯堡、弗兰肯塔尔、施派尔、特里尔、沃尔姆斯、奥彭海姆等美丽城市。
整个行省散布着五十多座古老的封建城堡。
它们是世代居住在这里的贵族家族的祖宅。
人们几乎没有得到任何警告。
然后,毁灭开始了。
房屋被烧毁。
家具被砸烂。
粮食被吃光,或者被付之一炬。
火焰冲天而起,仿佛在呼唤上天见证眼前发生的一切。
到处是冒烟的废墟。
男人、女人和孩子在田野里流浪,什么都没有吃。
这场苦难很快让欧洲大部分国家都站到了路易十四的对立面。
他面对着一个联合起来的敌人同盟,被迫拉起一支四十万人的大军。
可国王仍陶醉于早年的胜利。
他相信自己也能把自己的意志强加给英格兰。
他梦想让一位天主教国王重登英国王位,在整个国家恢复天主教。
他相信自己能像在国内摧毁新教一样,摧毁他所谓的英格兰“异端”。
路易组建了一支舰队。
两万名士兵被送上船。
他的目标,是恢复被英国人赶下王位的天主教国王詹姆斯二世。
但法兰西自己已经内忧重重。
内战正在蔓延。
法国的新教徒被夺走了孩子。
他们的财产被没收。
他们被赶出家园。
许多人被送去做划船的苦役。
还有人被关进监狱。
有些人遭受酷刑,被绑在轮子上碾死,或被绞死。
在几个地区,绝望的新教徒团体终于揭竿而起。
而当这些苦难蔓延整个法兰西、战争蹂躏着普法尔茨的时候,路易十四却置身于奢华之中。
他穿着紫袍。
他享用着丰盛的宴席。
他躺在凡尔赛和马尔利的丝绸沙发上。
人们很难不去追问:欧洲最强大的国王过着如此辉煌的生活,这些苦难怎么还能继续下去?
仿佛信仰女神亲自站在天堂面前,泪眼朦胧地呼喊:
“主啊,还要多久?”
皇室的悲哀
王室内部同样不得安宁。
国王、他的婚生子女、他的私生子女以及他们各自的母亲之间纠缠不清的关系,让整个宫廷充满了嫉妒、敌意、怨恨和无休止的争吵。
国王的一些孩子被正式承认是王子。
另一些则没有。
有些享有巨大特权。
有些则被当作外人。
整个宫廷的气氛被不断的竞争毒化了。
王太子妃——路易那个不幸的儿媳——在深深的忧伤中度过了多年。
终于,死亡给了她活着时找不到的解脱。
她的遗体被送往圣德尼的王室陵墓。
她的丈夫和国王都没有掉一滴眼泪。
她被安葬了,宫廷继续运转。
Comments 0
Share your thoughts about this chapter with other readers.
Sign in to join the discussion about this chapter.
Log in to comment
No comments yet. Be the first to share your thought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