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可烧死自己,也不愿病着活——印度智者卡拉努斯的故事
我之所以要记下这段往事,是有原因的。任何一份关于亚历山大大帝的真实记载,都绕不开卡拉努斯这个人。
卡拉努斯一辈子没生过病,可偏偏在波斯这片土地上,他病倒了。
他这一生没受过一天病痛的折磨,这次却病得不轻。
卡拉努斯不想拖着一副病恹恹的身子苟活下去。他找到亚历山大,开门见山地说:
“我想按自己的意愿了结生命。我不愿等着病痛把我折磨垮,逼我改变这一辈子的活法。”
亚历山大听了,苦苦劝了他很久,恳求这位哲人回心转意。
可卡拉努斯铁了心。他把话说得很明白:要是亚历山大不答应他这最后一个请求,他也会另想办法结束自己的命。
亚历山大看出拦不住了,只好点头。他让最信任的贴身侍卫——拉古斯之子托勒密——在卡拉努斯选定的地方,搭起一座火葬柴堆。
仪式那天,一支盛大的队伍为卡拉努斯送行。
骑兵和成排的士兵走在前面开路。有的士兵扛着武器,有的捧着各式各样的香料,准备投进火堆里焚烧。
还有人捧着金杯、银杯,带着华美的王袍,全都是用来向这位哲人致敬的。
卡拉努斯病得太重,已经走不动路了。人们给他备了一匹马,可他虚弱得连马鞍都爬不上去。
仆人只好用担架抬着他走。他头戴花环——那是印度人传统的装束——嘴里轻轻哼着家乡的调子。
据印度人的说法,他唱的是献给神明的赞歌,是对故土的颂扬。
爬上火葬柴堆之前,卡拉努斯把收到的礼物都分了出去。
那匹本该给他骑的尼萨良种骏马,他送给了吕西马科斯——一个专程来跟他学哲学的弟子。
那些金杯和精美的地毯,本是亚历山大打算烧在火堆上给他陪葬的,他也全部分给了其他弟子。
一切安排妥当,卡拉努斯爬上了柴堆。
他安安静静、端端正正地躺下来,四周是围观的整支大军。
亚历山大在一旁看着,心里说不出的难受。眼看着一位挚友就这样走向终点,他实在不忍。
可所有士兵都看呆了。
火焰升起来的时候,卡拉努斯纹丝不动,连一根手指头都没颤一下。
点火的人点燃柴堆后,号角齐鸣,响彻天地——这是亚历山大事先吩咐好的。
全军爆发出震天的战吼,正是他们冲上战场前常喊的那一声。
连大象也加入进来,发出尖锐有力的长鸣,为卡拉努斯送行。
这些事,是可信的古代史官一笔一笔记下来的。他们的记载留下了一个朴素的道理:一个人只要心意已决,哪怕面对死亡,也能保持镇定,纹丝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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