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比伦的荣光与一封荒唐的王令
亚历山大回到巴比伦时,佩乌凯斯塔斯已经在那儿等着了。
他是从波斯行省一路赶来的,足足带了两万名波斯士兵。跟他同行的,还有大批科萨亚人和塔普里亚人——据说这两个部族,是波斯边境上出了名的狠角色,打起仗来最凶。
菲洛塞努斯也到了,领着他从小亚细亚卡里亚一带招募来的军队。门安德从吕底亚带来了另一支人马。梅尼达斯也带着他麾下的骑兵赶到了。
就在这时候,希腊各邦的使节也一齐露面了。
他们每个人头上都戴着典礼用的花冠,走到亚历山大面前,一顶一顶把金冠戴到他头上。
这姿态,活脱脱就是官方派来的使者,把亚历山大当成活在人间的神在朝拜。
可谁也不知道,他的死期已经近了。
亚历山大当着全军的面夸奖那支波斯部队。
“你们忠诚,佩乌凯斯塔斯怎么吩咐,你们就怎么执行,做得很好。”
他也夸了佩乌凯斯塔斯本人,说他管人管得稳当、有分寸。
夸完之后,他开始整顿这批外族新兵,把他们打散了,混编进马其顿人的战斗序列里。
每个连队,配一个马其顿人当十人长,这是连队的最高长官。
他下面紧挨着的,是另一个马其顿人,靠战场上挣来的真本事拿双份军饷。
再往下一个,是拿十个金币军饷的士兵——这个档次,正好卡在双饷精锐和毫无地位的普通小兵中间。
这几个老兵后面,是十二个波斯士兵。
连队最末尾,还有一个马其顿人,也拿十个金币的军饷。
算下来,每个连队就是四个马其顿人加十二个波斯人。四个马其顿人里,三个拿高薪,剩下那个是连长。
上了战场,马其顿人照旧穿他们传统的装备。波斯人则五花八门:有的背弓,有的拿标枪——标枪上绑着皮绳圈,握在手里好发力,甩出去也更稳更准。
那段日子,亚历山大三天两头检阅舰队。
他在河上摆开三排桨战船和四排桨的大战舰,演了一场又一场假想海战。桨手和舵手互相较劲,赢得的人头上戴花冠,权当奖赏。
终于,他派去阿蒙神庙的使者回来了。
亚历山大当初派他们去,是想问一件事:他想祭奠死去的赫菲斯提昂,到底该用什么规格?
使者回来禀报:“神谕说了,你可以把赫菲斯提昂当作英雄来祭奠。”
亚历山大听到这个答复,高兴得不得了。
从那天起,他就正式把赫菲斯提昂当英雄供奉起来。
他还亲手写了一封信,寄给埃及总督克利奥米尼斯。
这克利奥米尼斯,是个出了名的贪官,在埃及横行霸道,干过的缺德事数都数不清。
我得说句公道话:亚历山大放不下对赫菲斯提昂的情分,哪怕朋友已经死了,这一点我不怪他。
可他后来的许多做法,就真该挨批评了。
信上命令克利奥米尼斯,在埃及的亚历山大城给英雄赫菲斯提昂修庙。
一座修在城里。
一座修在法罗斯岛上,紧挨着那座闻名天下的大灯塔。
庙必须修得又大又气派,钱不封顶,随便花。
克利奥米尼斯还得确保,两座建筑上都要清清楚楚挂上赫菲斯提昂的名字。
不光如此,本地商人之间签的每一份商业合同,也得把赫菲斯提昂的大名印上去。
这些命令的核心意思,我倒不觉得有什么问题——就是这排场搞得有点过头了。
可信里有一句话,必须拿出来狠狠批评。
信上是这么写的:“要是让我看到埃及这两座英雄庙修得漂漂亮亮,你以前犯下的所有罪,我一笔勾销。往后你再犯什么错,我也一概不追究。”
我实在没法赞同这种话。
一位伟大的国王,对着一个掌管着广阔国土、万千百姓的人说出这样的话——何况这个人本身还是个彻头彻尾的恶棍,这像话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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