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罗斯柴尔德招牌在美国擦亮的男人
纽约华尔街的一家银行里,两个伙计正在清点票据。
"这张汇票你收不收?"年长的那个抽出一张纸,递过去。
年轻人只扫了一眼落款,立刻站直了身子:"奥古斯特·贝尔蒙特的?收!不但收,利息还能给它放低半厘。"
"半厘?别家的票可没这个待遇。"
"别家?"年轻人笑了,"贝尔蒙特先生签的字,比金子还硬。全美国,谁不认他这张脸?"
这话一点都不夸张。
此时的贝尔蒙特,已经六十八岁了。谁能想到,当年他踏上纽约码头时,口袋里几乎没剩几个钱。
可就是这样一个穷小子,硬是攒下了几百万的家产,成了美国最有钱、也最受人尊敬的外来移民。
他的另一重身份,说出来更吓人——欧洲最有权势的罗斯柴尔德家族,在美国的总代表。
几十年里,他替这个家族打理美国的事务,小心、精明、看得远,从没出过差错。
有人曾问一位老银行家:"美国人在欧洲混出头的不少,像皮博迪、摩根,都是响当当的人物。可怎么论风光,还是比不上贝尔蒙特在美国的地位?"
老银行家摇摇头:"道理很简单。欧洲那块地方,蛋糕早就分完了,新人挤不进去。美国不一样——机会一茬接一茬地冒出来,只要你有本事、有脑子、肯吃苦,天地大得很。"
"贝尔蒙特就是抓住了这个机会?"
"他不是抓住,"老银行家说,"他是把机会连锅端了。"
故事要从头说起。
六十多年前,莱茵河畔的帕拉蒂纳特,一个家境不错的德国家庭里,十三岁的小贝尔蒙特被父亲叫到跟前。
"孩子,收拾行李,去法兰克福。"
"去做什么,父亲?"
"进罗斯柴尔德银行,当学徒。"
小贝尔蒙特愣住了。按照德国老规矩,学徒是拿不到一个铜板工钱的。
父亲看出了他的心思,拍了拍他的肩膀:"别盯着钱。他们给你的东西,比钱金贵得多——是本事。"
果然,在罗斯柴尔德银行里,他从最底层干起,把银行业里里外外学了个透,升得飞快。
还没满二十一岁,家族里的一位长辈要出远门,点名要他随行。
"带我去意大利和法国?"贝尔蒙特有些不敢相信,"我不过是个学徒出身的年轻人。"
"正因为你是学徒出身,"长辈说,"你才知道每一枚硬币是怎么赚来的。这样的人,我信得过。"
1837年,罗斯柴尔德家族把目光投向了大洋彼岸。
"美国那边,遍地都是投资机会。"家族议事时,一位老人敲了敲桌子,"我们得派一个自己人过去,长期扎在那里。"
"派谁?"
"派贝尔蒙特。"
就这样,年轻的贝尔蒙特揣着家族的委任书,登上了去纽约的船。这一去,就是一辈子。
他先做了二十一年的代理,1858年起,正式成为罗斯柴尔德家族在美国的通讯代理人和全权代表,一直到职业生涯的尽头。
不过,贝尔蒙特的故事不止在银行里。
1844年,奥地利政府找上门来,请他出任总领事。
"我们愿意聘请您做奥地利驻纽约的总领事。"
这个官,他一做就是五年。可后来,他还是把辞呈递了上去。
朋友不解:"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位置,你怎么说不要就不要了?"
贝尔蒙特叹了口气:"科苏特是我的朋友。匈牙利人为了自由在跟奥地利拼命,我怎么能继续替奥地利说话?这个位子,我坐不安稳。"
1849年,他又办了一桩让整个纽约社交圈侧目的婚事——娶了佩里海军准将的侄女。
"就是那位伊利湖大战的英雄佩里?"
"正是。"
这位新娘子漂亮又能干,婚后,贝尔蒙特在纽约上流社会的地位,更是稳稳当当。
又过了四年,皮尔斯总统亲自任命他为驻海牙公使。
"政府想请您代表美国出使荷兰。"
这一去,又是四年。
政坛上,他是铁杆的民主党人,后来还当上了民主党全国委员会主席。
党内有人劝他:"以您的声望,何不亲自出来做个大官?"
贝尔蒙特摆摆手:"我在幕后出力就好。官位嘛,留给别人去坐。"
有意思的是,他不出山,儿子倒出了山——长子佩里后来连任了好几届国会议员。
要说长相,贝尔蒙特实在谈不上伟岸。
个子不高,身材偏胖,一张圆圆的德国脸,两鬓留着铁灰色的络腮胡,唯独那双深色的眼睛,亮得逼人。
可只要跟他打过一次交道,没人会记得他的身材。
"贝尔蒙特先生待人客气得不得了。"一位年轻职员这样形容,"但你千万别把他当软柿子——他骨子里有胆气,有荣誉感,金融这一行,能跟他比肩的人,一只手数得过来。"
判断稳、懂政治、见识广、还能看到别人看不到的将来——靠着这几样,"罗斯柴尔德"这块招牌,才在美国变得如此响亮。
他在第五大道的宅子,本身就值一笔巨款。
客人走进客厅,常常看呆了:"这些画……都是您的收藏?"
"随手收的,让各位见笑了。"
懂行的人却知道,这哪里是"随手"——贝尔蒙特的私人藏画,号称世界顶级。他对绘画的理解,比许多行家还深。
除了纽约的豪宅,他在纽波特还有一栋气派的别墅,在长岛的巴比伦经营着一座大牧场。
有人问:"贝尔蒙特先生常去俱乐部消遣吗?"
"那倒不。他不算什么'俱乐部人',不过曼哈顿俱乐部,就是他一手参与创办的。"
回顾贝尔蒙特的一生,人们常感慨:"一个德国穷学徒,到了美国,竟能走到这一步。"
其实这正是美国那个年代最动人的一点——这片土地的机会,不光留给本地出生的人,也留给每一个漂洋过海而来、肯用脑子、守规矩、下苦功的外乡人。
而奥古斯特·贝尔蒙特,就是这句话最好的证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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