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罗斯福说几句公道话
他来到克利夫兰商会,站在讲台上,面对在座的各位开了口。
“我很高兴能站在克利夫兰商会,和在座的各位见上一面。”
“作为一个纽约人,我得先把话说清楚:除了纽约,我打心眼里觉得,克利夫兰出了全美国最出色的一批商人。”
“你们的祖先把家安在这里,这一步走得非常对。你们那条海岸线上足足有二十英里长的码头,就是他们眼光好的证明。再看五大湖,你们的人掌管的货运吨位,比谁都不少。”
“老天爷把资源给了克利夫兰,煤炭、铁矿、石油,样样都让这座城市走在美国前头。天然的港口条件极好,哪里差了点儿,你们又修出了名的防波堤给补上了。”
“克利夫兰不光是天生的商业中心,还是大铁路枢纽。”
“你们那条尤克利德大道,东边的人都竖大拇指,把它当成又美又体面的典范。”
“五十年前的克利夫兰,说白了,不过是个村子。可你们要是照这个速度一直长下去,五十年后的克利夫兰会成什么样?”
“正是在克利夫兰,一粒种子被埋进了土里,后来长成了也许是全世界最大的商业集团。”
“今天,标准石油公司在全世界每个国家都做买卖。论个头,它已经是人类历史上最了不起的商业机构之一。”
“俄亥俄州还从弗吉尼亚州手里,接过了‘总统之母’这个老称号。”
“我敢预言,今年夏天召开的共和党全国代表大会,会推举你们那位最有名望、最受尊敬的公民——威廉·H·塔夫脱,而当候选人。他会以压倒性的多数赢下来。”
“我甚至可以提个建议:让塔夫脱先生和罗斯福先生换一换位置。让塔夫脱当总统,让罗斯福去当陆军部长——不,当海军部长更好。”
“这样一来,两位都留在公共岗位上,不管大西洋还是太平洋哪边出了状况,我们都心里有底。”
他话锋一转。
“好了,让我把话题转到今晚要谈的正题上。”
“有人把‘我们信靠上帝’这句词从金币上拿掉的时候,有人开过一句玩笑,说新的口号变成了‘我们信靠罗斯福总统,不信上帝’。”
“可我敢肯定,大多数美国人的想法根本不是这样。”
“上帝,他们信;他们的总统,他们也信。”
“要是罗斯福总统把‘上帝’重新放回金币上,也许美国人民在现任任期结束后,也会把他重新请回白宫。到那时候,我们的口号就可以改成:上帝第一,国家第二,罗斯福第三任期。”
“这三个凑一块儿,再一起干上四年。”
“我不相信,美国有任何一个头脑清醒的人,会真心怀疑西奥多·罗斯福的用心。”
“他做的每件事,都是因为他真心觉得,这对公众有利,对国家有利。”
“他的那些演讲,也许帮那种不信任的气氛添了把火,可这不代表他的用心不诚实。”
“他是个诚实的人。常言道,诚实的人,是上帝最伟大的作品。”
“当然了,再诚实的人也会犯错误。”
“谁也不指望普通人有完美的判断力。好心,并不总能办出好结果。”
“这个道理,我们每个人都该明白。”
“那么,罗斯福总统对资本的政策,到底怎么样?”
“他打击违法的铁路公司和工业托拉斯,是不是把全国的繁荣给搭进去了?”
“我说,没有。”
“他打心眼里从来没想过要伤害美国的繁荣。”
“他只是把灯拧亮了。灯一亮,照出那些丑陋的事来,可那些事,本来就不是他造成的。”
“真正的问题,是那些铁路公司和工业企业内部早就有的腐败和违法行为。”
“这些做法一经曝光,老百姓对那些公司的信心,自然就掉下来了。”
“很多人看了看股市,得出了一个很简单的结论。”
“去年,到处一片乐观,股价高,投资者心里有底。”
“今年,价格塌了,恐慌占了上风。”
“所以他们就说:这得怪罗斯福总统。”
“那些输掉大笔钱财的富豪投机客和托拉斯大王,心里想的当然全是这个。”
“他们把账算到罗斯福的演讲头上,算到他攻击企业违法的头上。”
“可这个说法,站不太住脚。”
“放眼全国,大多数人其实是支持总统这么做的。”
“他们想把企业的恶行揪出来,想叫那些违法的生意停下来。”
“他们希望做生意的规矩,标准更高一些。”
“眼下这种时候,这样的聚会尤其有价值。”
“观点不同的人坐到一块儿,把大事摊开来、实实在在地谈,每个人反而都有机会把局势看得更清楚。”
“这种敞开着的讨论,既增进友谊,也让社会生活更好。”
“现在尤其要紧——全国正泡在萧条里,到处都不信任。”
“去年没撞上总统大选,这是件幸事。”
“那时候,老百姓心里又没底又害怕,不少体面人可能不会照着‘什么对国家最好’去投票。”
“他们可能会照着自己的怒气、亏空,甚至报复心去投。”
“很多投资者在那段漫长的股市下跌里受了大亏,信贷也乱成一团。”
“真要是那时候开了大选,他们的判断很容易被带偏。”
“一些大工业、大铁路公司的当家人,辜负了别人对他们的信任,这件事实在糟糕透顶。”
“是他们把总统逼到了没什么选择的份上,只能下令联邦官员去查。”
“而证据一旦表明,有些公司和它们的当家人仗着权力踩了法律的红线,政府就必须起诉。”
“像铁路回扣、芝加哥和阿尔顿铁路公司那次惹人质疑的改组这类案子,被告在法庭上很多都被判了有罪。”
“这足以说明,罗斯福总统出手,出手得有理。”
“资本可能还会一直提心吊胆,要等到所有事实都弄清楚、大家对企业管理重新放心为止。”
“但长远来看,这些调查对国家有好处。”
“它们会把那些毒害商业的非法做法清除掉。”
“到那时候,美国人和外国投资者都会重新拿出信心。”
“只要知道铁路和工业的利润会公道地分给股东,他们就会再敢大把把钱投进美国的证券。”
“而要做到这一点,公司必须老老实实经营,必须守法,必须老老实实接受联邦和各州当局的监管。”
“最近发生的事,充分说明果断出手是必要的。”
“罗斯福打的不是资本。”
“他打的是那些把权力拿去干违法勾当、显然还为自己捞了好处的人。”
“公众的信心,早就被糟蹋过许多回了。”
“先是‘都市证券’的丑事被揭开,接着纽约清算所又对海因茨银行和莫尔斯银行下了手。”
“两年多来,企业腐败、铁路回扣的丑闻,一桩接一桩地曝光。”
“接着,是操纵铜价的那盘棋崩了盘。”
“再往后,就是纽约有轨电车公司的那一连串丑闻。”
“有这一桩桩一件件,大家心里发慌,难道还有什么奇怪?”
“可问题是谁闹出来的?”
“不是罗斯福。”
“也不是休斯先生——那位靠把保险业的黑幕揭个底朝天而出名的人。”
“是他们,把坏事捅到了太阳底下。”
“真正该担责的,是那些干违法勾当的人。”
“当然了,有罪的人,只要政府一动手清理金融,准会抱怨。”
“他们会说:调查搞坏了信心,连累的都是无辜的人。”
“可这话,是把黑白颠倒了。”
“该受怨的,是犯罪的人,不是把事捅出来的人。”
“那些糟蹋公众信任、把普通美国人的权利当儿戏的,才是真正有罪的人。”
“这个道理,一天比一天更明白。”
“哪天,我们的铁路和工业企业让人家知道是老实经营的,股东和投资者该拿的拿得到,金融的价格就会更稳。”
“美国的信用,在世界各大金融中心跌得不轻,但迟早会回到它该有的地位。”
“这一堆丑闻里,起码有一件让人心里稍宽的事。”
“公众的觉悟,总算醒了。”
“美国人现在要的企业,不光要有效率,还要诚实。”
“所以,这些调查反倒能把企业管理的道德标准往上提一提。”
“当然了,大家现在还是慌。”
“心里总在打鼓:下一个被挖出来的,又会是什么丑事?”
“有些企业高管,做事的时候,法律在他们眼里就像不存在。”
“他们好像是这么认为的:只要是有钱有势、社会上有头有脸的人犯了法,就该被保护起来,让某个下级出去顶罪。”
“可这种事,绝不能答应。”
“穷人犯了罪,照样进监狱,他的家人可能跟着遭大罪。”
“大企业的当家人犯了罪,道理也一样,不能因为是他就两样。”
“法律不能看人下菜碟。”
“所多玛和蛾摩拉是怎么没的?就是因为那里的人连天理都敢犯。”
“我们自己的政府,尽管是人类已知最好的政府,可要是任凭有钱的不讲道义的人犯了法不用管,穷人犯点小错却要被罚,这个政府早晚也会被拖垮,甚至被毁掉。”
“这种不公道,不可能一直维持下去。”
“很多普通美国人给总统写过信,抱怨的正是这件事。”
“他们看着跟自己一个阶层的人被判进监狱,而那些明明一样有罪的有钱人,却照样大摇大摆。”
“要是这样一直下去,老百姓的火气,迟早会闹到危险的地步。”
“这是人民的政府,人民办的,也是为人民办的。”
“普通老百姓,是绝大多数。”
“他们不会容忍这样的制度:有钱能买到一种公道,没钱只能得到另一种公道。”
“罗斯福总统就职的时候发过誓,要维护宪法。”
“而宪法要求总统,保证法律得到忠实的执行。”
“所以,如果他放着《州际商业法》和《谢尔曼反托拉斯法》不去执行,他就是在失职。”
“有人拿着企业违法的证据来找他,他把这些情况转给总检察长去查,这是天经地义。”
“而这些调查一次又一次把官司打赢了,罗斯福这么做,就该得到表扬。”
“有人说他向企业发动了无差别的攻击,这话没有扎实的依据。”
“他打击的是不诚实,是违法,不是正当的生意。”
“罗斯福做的这些改革,我举双手赞成。”
“不过,我有一条要批评他。”
“眼下金融恐慌这么严重的时候,他在这个话题上说话太激动,次数也太多了。”
“他的那些演讲,肯定让本来就提心吊胆的投资者和储户,更不踏实了。”
“这种时候,有时候不吭声,比说话更值钱。”
“罗斯福说话,本来可以更少一些。”
“不过呢,他的出发点和做法,我是佩服的。”
“话说到这份上,他那管太直的嘴,就原谅他吧。”
他顿了顿。
“前阵子,法国本来准备掏出大笔钱,买美国的债券和股票。”
“可法国投资者刚买了宾夕法尼亚铁路的债券,转眼就一桩接一桩地碰上企业丑闻。”
“法国资本一下子对美国的投资打了退堂鼓。”
“等这些老毛病被揭干净、改过来,国内外的投资者还会回来的。”
“他们回来以后会发现:美国的证券经过这么一番严格检查,说不定又是全世界最稳、最值钱的投资之一。”
“把银行出乱子、生意倒闭、股市亏损的账都算到罗斯福总统头上,这不公道。”
“可话说回来,这是当总统的躲不掉的。”
“一个总统在任的时候出了什么经济大灾祸,账多半要算到他头上。”
“我们这些头发不再是黑色、棕色、沙色、红色——或者说不那么多了——的老家伙们,还记得当年亚伯拉罕·林肯碰上什么事。”
“林肯在南北战争期间,被人没完没了地攻击。”
“那仗打掉了数百万条人命,花了几十亿美元。”
“好多美国人被折磨得苦不堪言。”
“有人把账算到林肯个人头上,攻击他的恶毒程度,说出来都吓人。”
“那些攻击,差点把这位伟人的心都击碎了。”
“可它们始终没能让他放下他认为自己该干的事。”
“今天,就连当年骂他最凶的人,也都怀念他、尊重他。”
“罗斯福有时候说话太冲,特别是在说到怎么惩罚违法者的时候。”
“但我相信,后人会记住他:一个宁可挨不公平的批评,也要做自己认为对的事的人。”
“而且就算眼下,大多数美国人还是支持他清理商业界这一手。”
“那些在股市里输得精光的资本家,心里有气,这是自然的。”
“但其中好多人私下也承认:罗斯福在道理上是对的。”
“他们可能觉得他话太多。”
“可他们也清楚,他是在执法。”
“要是他干的不对,那错的就是法律本身。”
“罗斯福要的惩罚,从没超出法律规定的范围。”
“而且事到如今,丑事已经揭了这么多,谁还想说法律本身不公道,都很难说得出口。”
“法律本来就是给每个人一样的公道。”
“美国人在骨子里,就是守法的民族。”
“不过,我们可不能犯一个错误:以为所有企业都坏透了。”
“大多数美国企业,都是老实经营、管理得不错的,图的是给股东把事办好。”
“大公司里混进一些坏人,这是难免的。”
“哪个行当、哪所教会、哪个俱乐部、哪个团体里,都有那么几个不老实的人。”
“当诱惑摆在眼前、能捞到个人好处的时候,有些人就会露出原形。”
“可你不能由此就认定,所有企业管理层都是坏的。”
“正是这种瞎猜,给眼下在华尔街、在全国蔓延的恐慌,推波助澜了。”
“另外,我们还应该更多地保护小股东。”
“特别是跨州的铁路公司,小股东在董事会里起码该占一个席位。”
“这个人,应该由小股东自己在每年的股东会上选出来。”
“只要这个董事是个头脑清醒、老实本分的商人,过去那些坏事,就再也没机会重演了。”
“还有一件事,让人心里堵得慌:一些大商业银行里有头有脸的人,拿自己的位子给自己搞小动作。”
“他们这么一干,信心没了,有些连自己的位子都保不住,只能走人。”
“所有企业里,大银行是最不该被拿来干违法勾当、搞个人投机的那个。”
“谁拿自己的位子去糟蹋一家银行的偿付能力和名声,谁就是公敌。”
“毁掉一个体面女人的名声,可能就毁了她一辈子。”
“毁掉人们对一家银行的信心,就是毁掉商业繁荣的根基之一。”
“投铁路股、工业股的投资者,最多也就亏掉自己投进去的那笔钱。”
“可大银行的股东不一样:股票亏掉不说,还可能被要求再补交一笔跟股票面值一样多的钱。”
“所以,人们对银行的信心有多要紧,可想而知。”
“对企业来说,最大的护身符,是阳光——把事情都摆到台面上。”
“打击骗局的最好武器,也是这个。”
“好多人背着人干的那些事,要是摆在明面上,他压根不敢。”
“把过去藏在暗处的生意经拿到阳光下,大老板们的不老实就会少得多。”
“这个‘公开就是保护’的道理,我念叨了多少年了。”
“十八个月前,我在宾夕法尼亚大学的沃顿政治经济学院讲过这一套。”
“那时候,我已经看得到企业腐败、铁路回扣、金融操纵的苗头了。”
“只是那时候,我手里还没有能在法庭上证明这些坏事的证据。”
“从那以后,被揭出来的坏事实在太多了,联邦政府和各州想装装样子都装不下去了。”
“他们不得不调查、起诉,把该负责的人一个个揪出来。”
“带头冲在最前面的,是罗斯福总统。”
“他对冤枉好人没半点兴趣,他要的是把有罪的人绳之以法。”
“我打心眼里相信,他这场勇敢打击企业弊病的风波,日后会成为他任内最重要的政绩之一。”
“他想罚的,是有罪的人;他想保的,是正正当当的财产。”
“他还要让无辜的人,别因为别人的犯罪跟着遭殃——起码,遭殃少一点。”
“有时候,有钱的公司被告请的是大律师,官司硬是拖过去了,没被判有罪。”
“可美国人民一样有权利要求同等的公道。”
“这些事让人想起一句古老的话:恶人得意一时,早晚要被拔掉。”
“历史上,多少大城市、大帝国,就是被有钱有权的人无法无天给毁掉的。”
“罗马帝国自己,就是被统治阶级的贪欲和腐败拖垮的。”
“美国,其实也一步步逼近那种被巨型企业、被有钱的企业家说了算的局面。”
“可普通美国人心底还是信那套:人人平等,权利平等,讲规矩。”
“他们不想让政府落到有钱人手里。”
“罗斯福总统今年在孟菲斯说过:”
“一个人装成劳工领袖,我不会因此就放过他的错;装成什么工业巨子,我也不会。”
“谁不诚实,我都不认——不管是靠骗钱发家的有钱资本家,还是拿劳工运动当幌子、干打砸杀人勾当的人。”
他笑了笑。
“罗斯福心里也清楚,有些企业当家人现在慌成了什么样。”
“他曾经开过玩笑说:光是一句‘做人老实最合算’,就足以让人们跑到银行去。”
“可是,你要是仔细查一查这次恐慌的根源,就会发现:把一切账都算到企业调查和起诉头上,这话说得差得远了。”
“这一年的萧条,背后是好几股力量搅到了一起,硬是把这个国家有史以来最漂亮的局面给搅黑了。”
“其中一个大原因,是前十年铁路、工业、商业铺得太大、太猛。”
“国家长得太快,需要的钱超过了手里能拿出来的钱。”
“银行家们自然开始小心起来。”
“他们不得不把愿意放出去的贷款卡一卡。”
“这种谨慎,跟着生意慢下来,说不定反而是躲过更大灾难的最好保护。”
“这种收着点干,我早就劝大家了。”
“我们太需要踩一脚刹车了。”
“那些大铁路公司、大工业公司,扩张花了好大一笔钱。”
“新设备、大工程,一个接一个地往里砸。”
“说白了,就是摊子铺得太大了。”
“就像俗话说的:贪多嚼不烂。”
“在信心最热、钱好像花不完的时候,这么干,看着好像有道理。”
“可转眼之间,保险业的丑闻,还有那一桩桩吓人的事冒了出来。”
“信心,开始一点点没了。”
“胆大变成了胆小。”
“钱一下子紧了。”
“好多铁路和工业公司,再也借不到支撑它们那么大摊子需要的巨款了。”
“银行呢,好多地方早就放贷放过头了。”
“实在拿不出更多的了。”
“偏偏这时候,市场里一下子涌进来一大堆新证券。”
“这些证券,再也像从前那么好卖了。”
“投资者开始缩手。”
“所有人都不得不勒紧裤腰带。”
“所以,说罗斯福总统该为萧条和恐慌负责,那就像说他该为之前所有的繁荣立功一样,都说不通。”
“危机偏偏在那时候冒到最高潮,多半就是碰巧。”
“不过,企业违法的丑闻揭得那么狠,大家信心受了大伤,这事也不能装没看见。”
“正是这种局面,才让恐慌有可能发生。”
“可起诉那些犯了法的大公司,不过是它们自己干的事该有的法律后果罢了。”
“宪法对总统的责任,说得清清楚楚。”
“宪法第二条要求总统发誓:忠实地干好本分,保卫生、护住、捍卫宪法。”
“同一条还要求他保证法律得到忠实执行。”
“罗斯福上任的时候,就是这个誓。”
“他就有义务忠实、有胆量地去执法。”
“他是个诚实人,不过是把本分干了而已。”
“他追的是那些犯法的公司,还有靠不老实把公司攥在手里、发了一笔财的人。”
“就这么简单。”
“他要是不起诉这些人,那才是违背了自己的誓言,撂下了自己的责任。”
“要是法律只管穷人,富人犯了法却没人管,那美国还是共和国吗?”
“那我们的整个制度,就全成了笑话。”
“这样的侮辱,西奥多·罗斯福绝不会接受。”
“他什么时候都是国家荣誉的守卫者。”
“有人说过:一个国家的荣誉,就是这个国家的灵魂。”
“罗斯福这股子劲——保护普通老百姓,不让那些靠暗地里干坏事发财的大公司骑在大家头上——全世界都在看,都在敬佩。”
“没错,他有时候话说过头了。”
“可这点过分的热情,原谅他就是了。”
“罗斯福已经证明,他是打击企业不诚实和违法行为的一把好手。”
“他的政策对这一年的萧条和银行危机到底有没有大影响,现在还说不准。”
“但不管有没有,他已经把话说死了:剩下的任期内,这套政策不撤。”
“他还要接着干。”
“那他这届政府,到底干了些什么?”
“它把坏事挖了出来。”
“切肿瘤,本来就疼。”
“病人过一阵子,可能反而觉得更难受。”
“可这不能说明开刀开错了。”
“说西奥多·罗斯福向资本宣战,这话差得远了。”
“他反对的是企业不老实,是靠不老实手段弄来的钱。”
“谁老老实实干出了家业,他是尊重的。”
“他要保护这样的人的财产,护住他们的权利。”
“靠诚实成功的企业家,是好公民,他们的成功,让人看得起。”
“可谁要是拿铁路、工业公司或者银行来骗人,罗斯福跟对付暴力犯人的那股劲一样硬。”
“犯罪,就是犯罪。”
“罪犯有钱,罪就不是罪了?”
“罪犯没钱,罪就轻了?”
“打个比方:一个人为国家修了一条该修的铁路,老老实实经营。”
“罗斯福会把他当成给国家办好事的人。”
“可要是同一个人,拿铁路的股票债券做手脚,坑股东、坑债券持有人。”
“要是他给某家货主塞非法的回扣,对另一家货主又故意刁难。”
“那在罗斯福眼里,这人就是公共利益的敌人,非得罚不可。”
“罗斯福对资本的政策到底行不行?这个问题,到这里就有答案了。”
“我的答案是:行。只要别把他的意思理解歪了。”
“我还可以把话说得更狠一点。”
“跨州经营的公司,联邦的监管早晚要管到底。”
“跨州跑的铁路、快递公司,应该归国家管,别搞成联邦、州两头管的一锅粥。”
“这么做,对公司、对老百姓都有好处。”
“最好像大银行那样,让国家统一管起来。”
“一套统一的监管,能把联邦和州各管一摊子、互相打架的糊涂事,省掉一大半。”
“这个理,我想用到所有跨州做生意的公司身上。”
“我相信,这一天的到来只是早晚的事。”
“罗斯福总统,正在替国家做铺垫。”
“往这个方向迈了一大步,这份功劳不能不算他的。”
“不过话说回来,罗斯福当初要干的,如今差不多都干成了,他大可消停消停。”
“他的立场,已经摆得明明白白。”
“老百姓心里清楚他信什么。”
“他要是还一场接一场地说同样的警告,偏偏又在金融恐慌这么要命的节骨眼上,那就只会让人更慌:公司的股票债券,还值不值钱?”
“资本现在紧张得要命。”
“老百姓也吓得不轻。”
“正是这种过度的心慌,害得好几家纽约信托公司被挤兑,银行和储蓄银行也被冲了一波。”
“好多储户把钱取出来,不存回去了,塞进保险箱、金库,藏到东藏到西。”
“这么一存,事情反倒更糟了。”
“钱从市面上消失了,银行的底子被抽得干干净净。”
“10月23日到31日那一阵,纽约证交所的拆借,平均利息一年能有50%。”
“有的借款,利息高到75%,甚至100%。”
“钱紧张到了什么地步,你看这个数就明白了。”
“大规模把钱藏起来,这事危险得很。”
“市面上的钱一下子少了,银行的底子也被掏空了。”
“这一次,正是这种藏钱,又掀起了一波恐慌,股价又塌了一次。”
“事情严重到什么程度呢?纽约清算所的银行,全都举了手,决定发行清算所券。”
“再不想点别的办法,银行和信托公司的挤兑就压不住了。”
“罗斯福总统,肯定不乐意美国人把钱藏起来。”
“藏钱,伤的是全国。”
“也不像个好公民的样子。”
“更不像美国人干的事。”
“可老百姓被企业丑闻和那一堆乱子吓破了胆,不少人真开始相信:所有企业都坏透了。”
“信心这么一没,就是大家卖股票卖个不停的主要原因之一。”
“银行和信托公司被挤兑,这一大摊金融和工业的乱局,都有它一份。”
“罗斯福总统现在要看明白,国家眼下最缺的是什么。”
他的声音放缓下来。
“老百姓——特别是投资者——需要的是安心。”
“他们要听人说:这场暴风雨那边,还有亮光。”
“他们要知道:这个国家,没什么好丢信心的。”
“美国的资源,还是那么富。”
“这个国家,还是那么强,那么能干活。”
“它的前途,也和这场危机把金融的天空搅黑之前一样,叫人敢想。”
“罗斯福总统心里明白这些。”
“他正和财政部长一起使劲,要让钱松下来,要让老百姓的信心重新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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