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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42 · 火山喷发:绝境中的一线生机

火山喷发:绝境中的一线生机

Chapter 42 of 44 · 2,795 words · Free

挨过漫长的饥饿之后,哪怕只有一点点食物,也像无价之宝一样珍贵。

几口面包、几块肉、一块有点发霉的饼干和一点咸牛肉,就足以赶走我们脑子里那些阴暗的念头。

可吃完之后,谁也没说话,每个人都陷进了自己的心事里。

我不知道汉斯在想什么。他是北方来的人,有一种奇特的冷静,对命运几乎全盘接受。

可我始终看不懂他。

至于我,心思早就飞回了地上的世界。

我想起柯尼斯街上那个熟悉的家。

想起我亲爱的格蕾琴。

还有善良的玛尔塔。

她们就像遥远梦境里的记忆,一个个浮现在我眼前。

每当隧道深处传来奇怪的呻吟声,我都会想象成是头顶遥远城市的声响。

而我的叔叔,心里只装着一件事。

科学。

他举着火把,仔细检查井壁的岩石。

他一层一层地研究,想根据地层的结构判断出我们究竟在哪儿。

计算并不靠谱,但叔叔从不失去信心。

一个真正的科学家,哪怕身处绝境,也总会去寻找答案。

我听见他低声自言自语。

“这是火山活动形成的花岗岩。”他轻声说。

“我们还在地球古老的岩层里。”

“不过我们在上升。”

“越来越高。”

“谁知道前面会有什么呢?”

那一刻,他还满怀希望。

他用手抚过岩壁,继续观察。

“这是片麻岩。”

“这是云母片岩。”

“这些岩石属于更晚的时期。”

“我们一定快到了。”

“可接下来……”

“会是什么?”

我实在想不通,他怎么可能知道头顶还压着多厚的地层。

他手里没有任何仪器能测出地壳的厚度。

可他依然坚信不疑。

就在这时,情况变了。

温度开始升高。

一开始只是难受,后来简直无法忍受。

空气滚烫,像是熔炉里倾泻而出的热气,裹着熔化的金属。

我们三个——汉斯、叔叔和我——一件一件脱掉外套和背心。

就算只穿最轻的衣裳,也像背着沉重的负担。

“我们是不是正往一片火海走?”我大喊。

叔叔立刻否定了这个想法。

“不,不可能。”

“可岩壁都在发烫!”我叫道。

我把手贴上石头,几乎烫得碰不得。

我赶紧把手插进旁边的水里降温。

然后我尖叫起来。

“水在沸腾!”

叔叔没有回答,只是神色不安。

也许在内心深处,他已经猜到了那个可怕的真相。

我已经没法清醒思考了,恐惧彻底控制了我。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我心里慢慢成形。

起初我不愿相信。

可证据摆在眼前,由不得我不信。

周围的岩石正在变化。

有股奇怪的力量在地底移动。

然后我检查了指南针。

眼前的一切比什么都更让我害怕。

指南针彻底疯了。

指针疯狂地跳来跳去,一会儿指向这边,一会儿又指向那边,转着圈弹回来,像是完全失去了方向。

我知道地球内部从来都不是完全静止的。

在我们脚下深处,巨大的力量一直在运动。

可这次不一样。

震动、高温、指南针的异常,全都指向同一个可怕的可能。

地球本身似乎就要裂开了。

我们四周响起巨大的爆炸声。

那声音像几百辆沉重的马车碾过石头路面。

整个地下世界都在轰鸣。

岩壁在颤抖,岩石在开裂,指南针疯狂打转。

我终于明白了。

这条地下通道就要塌了。

大地要把我们合拢吞掉。

我们不过是困在一台由石头和火焰组成的巨型机器里的小虫子。

“叔叔!”我喊道。

“我们完了!”

他平静地看着我。

“你又怕什么了?”

“你看不见吗?”我大喊。

“岩壁在动!”

“岩石在裂!”

“热得受不了!”

“水在沸腾!”

“指南针也疯了!”

“这些都是地震的前兆!”

叔叔缓缓摇头。

“地震?”

“没错!”

“孩子,”他平静地说,“你弄错了。”

“弄错了?”

“那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严肃地看着我。

“是火山喷发。”

我愣住了。

“火山喷发?”

“我们正待在一座活火山的通道里?”

“我想是这样。”他回答。

然后他笑了。

“但这是天大的好事。”

天大的好事?

我觉得叔叔疯了。

“你怎么能这么说?”我大喊。

“我们在一座火山里面!”

“很快我们就会被滚烫的岩浆、石块和火云一起抛出去!”

“你管这叫幸运?”

“没错。”他回答。

“因为这是我们从地心逃回地面的唯一机会。”

这句话的冲击,我根本没法用言语形容。

可奇怪的是,叔叔是对的。

我从没见过他这么自信。

喷发还在继续。

我们一直在上升。

声音越来越响,热浪几乎无法忍受。

脚下的木筏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托着往上冲。

下面是滚烫的液体,再往下是岩浆和燃烧的岩石。

我们被困在火山的咽喉里。

这一点已经毫无疑问了。

但问题还悬着:

是哪座火山?

我们最终会从哪儿冒出来?

指南针曾经显示我们在向北移动。

也许我们还在冰岛附近的某个地方。

也许我们会从海克拉火山口冲出去。

也许前方还有别的火山等着我们。

可那一刻,这些都无所谓了。

我只知道,我们正被抛向一个未知的命运。

天快亮的时候,速度更快了。

托着我们向上的力量大得惊人。

地底的压力正把我们推向地面。

可就算见到阳光,也不代表安全。

死亡似乎仍然近在眼前。

很快,头顶出现了一点微弱的光。

通道变宽了。

两边张开黑漆漆的洞口。

可怕的毒气从里面喷出来。

火焰在我们周围跳动,像无数条舌头,想把一切都吞掉。

“时候到了!”我大喊。

“看啊,叔叔!”

叔叔平静地端详着那些火焰。

“不过是燃烧的硫磺气体罢了。”他说。

“喷发时很平常。”

“可要是它们把我们围住呢?”

“不会的。”

“要是把我们熏死呢?”

“不会。”他回答。

“通道在变宽。”

“实在不行,我们可以离开木筏,躲进石缝里。”

“可是水!”我喊。

“水在涨!”

“没有水了。”他说。

“水已经变成一团黏稠的岩浆和火山物质,正托着我们上升。”

他说得没错。

水消失了,只剩下滚烫的火山物质。

热得超乎想象。

要是插一支温度计在那儿,读数恐怕接近华氏两百度。

汗水从身上每个毛孔往外冒。

要不是我们上升得这么快,早就没命了。

叔叔依然明智地让我们待在木筏上。

那几块单薄的木板,是我们脚下唯一的立足之地。

然后,一切突然停了。

木筏完全静止。

“怎么了?”我害怕地问。

“停顿。”叔叔回答。

“喷发停了吗?”

“但愿没有。”

我站起来四下张望。

也许是木筏卡住了,也许是石头堵住了路。

可什么都没有发生。

那股由灰烬、石块和燃烧物组成的柱流,只是不再上升了。

“喷发结束了。”我说。

叔叔看了看表。

“没有。”

“别担心。”

“这停顿不会太久。”

“很快我们就会继续上升。”

他说对了。

几分钟后,木筏猛地又往上蹿。

那动静剧烈又吓人。

然后它又一次停住。

叔叔平静地看了看时间。

“十分钟后,我们还会再动。”

“十分钟?”

“对。”

“这座火山是分阶段喷发的。”

“我们得跟着它的节奏一起升,一起停。”

果然,和他说的一模一样,我们又一次被抛了上去。

我死死抓住木梁。

这段可怕的旅程还在继续。

每次上升,速度都更快。

每次停顿,热浪都差点让我们昏过去。

我开始幻想冷空气。

我想象着雪。

想象着北方的冰封大地。

我什么都不想要,只想躺在一片冰上,让寒气贴着皮肤。

可我的脑子已经撑不住了。

我开始神志不清,思维失去了控制。

要不是汉斯有力的手臂扶着,我早就一头撞上坚硬的石壁了。

在那之后,我记得的很少。

只记得没完没了的爆炸。

大地的摇晃。

木筏疯狂地打转。

脚下燃烧的岩浆。

四周漫天的火山灰。

火焰像一堵火墙那样升起。

一股猛烈的气流从通道里冲出来,就像巨炉里喷出的风。

那是来自地球心脏的致命气息。

最后,我看见汉斯站在我面前,周身是火。

我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一个人被抛向未知之前,那种灭顶的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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