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山圆满取真经
寇员外死而复生之后,再次张罗起幡旗、鼓乐,带着僧人、道士和一众亲友,热热闹闹送别唐僧师徒,此事暂且按下不表。
唐僧四人再度踏上西行大路,此刻已然踏入真正的佛家圣地灵山地界。这里的风光和凡间截然不同,遍地都是珍稀的奇花仙草、苍劲古松。沿途的百姓家家心怀善念,人人供奉僧人,山间随处可见潜心修行的修士、诵经礼佛的居士。
师徒四人日夜兼程,又走了六七天。忽然前方出现一片巍峨宏伟的高楼殿阁,高耸入云,气势磅礴。站在楼下仿佛能伸手触碰星辰,殿宇轩敞开阔,仿佛能容纳天地万物,祥云瑞气环绕四周,仙气缭绕,正是灵山佛地的绝美盛景。
唐僧扬鞭指着前方,满心赞叹。
“悟空,真是一处绝佳的仙地!”
孙悟空笑着打趣。
“师父,之前路过那些假灵山、假佛像,你反倒虔诚跪拜。如今到了真正的灵山真佛圣地,你怎么反倒安稳坐在马上,不肯下马行礼了?”
唐僧闻言,顿时醒悟,慌忙翻身下马,快步走到楼阁山门跟前。
山门旁站着一位仙风道骨的道童,见他们走近,开口问道。
“来人可是东土大唐前来取经的圣僧?”
唐僧连忙整理衣衫,抬头细看。这道童身披锦绣仙衣,手持玉拂尘,身姿飘逸,气度不凡,一看便是得道的仙家。
孙悟空一眼就认出了对方,连忙开口提醒唐僧。
“师父,这是灵山脚下玉真观的金顶大仙,特意在此等候、迎接我们的。”
唐僧这才恍然大悟,上前恭敬行礼。
金顶大仙笑着说道。
“圣僧可算来了!我可是被观音菩萨骗了。十年前她奉佛祖法旨前往东土寻找取经人,当初说好两三年就能到灵山,我便年年在此等候,足足盼了十年,杳无音讯,没想到今日才得以相见。”
唐僧双手合十,连连道谢。
“劳烦大仙久候,实在感激不尽!”
随后师徒四人牵着白马、挑着行李,跟着金顶大仙走进玉真观。大仙连忙吩咐道童备上清茶、仙斋,又烧好净水,请唐僧师徒沐浴更衣,洗净一路凡尘,方能登临真正的佛地。
历经千辛万苦,师徒四人终于功德圆满,褪去满身尘埃,心性彻底澄澈通透。沐浴完毕时,天色已然傍晚,四人便在玉真观歇息过夜。
第二天一早,唐僧换上崭新僧衣,披上锦襕袈裟,戴好毗卢帽,手持锡杖,来到大殿向金顶大仙辞行。
大仙看着焕然一新的唐僧,笑着赞叹。
“昨日还是满身风尘,今日便气度庄严、佛光普照,这般模样,才是真正的佛门弟子。”
唐僧行礼过后,转身就要出发。
大仙连忙开口阻拦。
“圣僧稍等,我送你们一程。”
孙悟空摆摆手。
“不用麻烦大仙,这灵山的路我熟。”
金顶大仙摇头解释。
“你熟知的是腾云驾雾的云路,圣僧未曾得道飞升,还不能走云路,必须走凡间登山的正道。”
孙悟空恍然大悟。
“原来是这样!我以往往来灵山,都是腾云往返,确实从未踏过这条正道。那就劳烦大仙相送,我师父一心礼佛,不敢走错半分路径。”
金顶大仙笑意盈盈,牵着唐僧的手,引路前行。这条正道无需走出山门,从玉真观中堂穿过后门,便是直通灵山主峰的大道。
大仙指着远方云雾缭绕的高峰说道。
“圣僧请看,那半空之中五彩祥云笼罩、瑞气千重的山峰,便是灵鹫山主峰,如来佛祖的无上圣境。”
唐僧见状,当即就要跪地跪拜。
孙悟空连忙拦住他,笑道。
“师父,现在还不是跪拜的时候。老话讲望山跑死马,看着近,实则还远得很,现在跪拜太早了,真到了山顶,有的是磕头的机会。”
金顶大仙笑着说道。
“圣僧、大圣、天蓬、卷帘四位,已然抵达佛地,望见灵山真身,我的任务便完成了。就此告辞,祝各位功德圆满。”
唐僧躬身拜谢,目送大仙离去。
随后孙悟空引路,师徒四人缓步登山,往灵山深处走去。前行不到五六里,眼前出现一片宽阔的活水江面,江水汹涌奔腾,江面足有八九里宽,四周荒无人烟,连一艘渡船都没有。
唐僧心生惶恐,开口说道。
“悟空,我们怕是走错路了,莫非大仙指错了方向?这片江水又宽又险,没有船只,我们该如何渡江?”
孙悟空笑着指向前方。
“没走错路!师父你看那边,有一座大桥横跨江面,我们必须从这座桥上走过去,才能修成正果。”
师徒几人凑近一看,只见桥边立着一块牌匾,上书三个大字:凌云渡。所谓的大桥,竟然只是一根光秃秃、细滑无比的独木桥,横跨在汹涌的江水之上,看着惊险万分,根本不像是凡人能走的路。
唐僧吓得心惊胆战。
“悟空,这桥根本不是人能走的!我们换条路走吧。”
孙悟空坚定地说。
“这就是唯一的正道,没有别的路可走。”
八戒吓得连连后退,叫苦不迭。
“这也叫路?江面这么宽,水流这么急,就这么一根细细滑滑的木头,根本下不去脚,谁敢走啊!”
孙悟空笑道。
“你们都站在这里别动,我走一遍给你们看看。”
说完,孙悟空迈开脚步,轻盈地跳上独木桥,摇摇摆摆,片刻就稳稳跑到了对岸,回头招手呼喊。
“快过来!放心走!”
唐僧连连摆手摇头,八戒、沙僧看得心惊肉跳,不停念叨。
“太难了!根本走不过去!”
孙悟空又从对岸跑回来,伸手拉住八戒。
“呆子,别怕,跟着我走!”
八戒直接瘫坐在地上,拼命推脱。
“太滑了!走不了!你饶了我吧,我宁愿驾云飞过去!”
孙悟空按住他,严肃说道。
“这里是灵山圣地,岂能容你腾云驾雾?必须徒步走过这座凌云渡,才能真正成佛。”
八戒苦着脸哀嚎。
“哥啊,成佛不成佛都无所谓了,这桥我是真的走不了!”
两人在桥边拉扯争执不休,沙僧连忙上前劝解,两人才松开手。
唐僧正一筹莫展,忽然看见下游驶来一艘小船,船上有人高声呼喊。
“渡河啦!要渡河的快来!”
唐僧大喜,连忙招呼徒弟们。
“徒弟们,别闹了!有渡船来了,我们坐船过去!”
三人立刻起身,定睛一看,瞬间愣住。这艘船看似完好,竟然是一艘没有船底的空船!
孙悟空火眼金睛,一眼认出撑船的是接引佛祖,也就是南无宝幢光王佛,但他没有点破,只是高声喊道。
“船家快靠岸,我们要渡河!”
无底小船缓缓靠岸,佛祖再次出声招揽。
“速速上船,渡你们过河!”
唐僧看着空空的船底,满心惊疑。
“你这船没有船底,怎么载人渡河?稍有不慎就会落水!”
接引佛祖缓缓开口说道。
“我这无底船乃是上古神物,历经万古不变,任凭狂风巨浪,依旧安稳如初。不沾凡尘六欲,超脱轮回万劫,从古至今,专门渡化世间有缘得道之人。”
孙悟空连忙合掌道谢,转头对唐僧说道。
“师父,放心上船!这船虽是无底,却稳如泰山,再大的风浪也不会翻船。”
唐僧依旧犹豫不决,满心忐忑。孙悟空见状,直接上前轻轻一推。
唐僧立足不稳,身子一歪跌入水中,接引佛祖眼疾手快,一把将他拉起,稳稳扶立在船上。
唐僧慌忙整理湿透的衣服、鞋子,还忍不住小声抱怨孙悟空莽撞。
随后孙悟空带着八戒、沙僧,牵着白马、挑上行李,依次登上无底船。佛祖轻轻撑动船桨,小船稳稳离岸,向对岸驶去。
行船途中,众人忽然看见上游漂下来一具死尸。唐僧见了,大惊失色。
孙悟空笑着说道。
“师父别怕,这具死尸,就是凡胎俗世的你。”
八戒连忙附和。
“没错没错,就是你!”
沙僧也拍手笑道。
“是你!恭喜师父褪去凡胎!”
撑船的接引佛祖也高声道贺。
“这便是俗世皮囊,如今彻底脱去,值得庆贺!”
四人齐声附和,在欢声笑语中,小船稳稳渡过凌云渡。
唐僧轻轻一跃,踏上灵山彼岸。这一刻,他彻底褪去血肉凡胎,洗净凡尘杂念,元神归位,真正踏上了成佛之路。
众人回头望去,方才的无底神船已然消失不见。孙悟空这才告诉唐僧,方才撑船的是接引佛祖,专门前来渡化他们脱胎换骨。
唐僧恍然大悟,连忙转身,对着三位徒弟深深道谢。
孙悟空摆手说道。
“师父不必客气,我们是互相扶持、彼此成就。我们三人多亏师父西行取经,才有机会修成正果、脱离苦海;师父也多亏我们一路保驾护航,才能逢凶化吉、褪去凡胎。”
“师父你看,眼前灵山仙景,仙鸟灵兽、奇花异草遍地,比起之前那些妖魔幻化的假仙境,孰真孰假、孰善孰恶,一目了然。”
唐僧连连点头称谢,只觉浑身轻盈、神清气爽。四人并肩前行,登上灵山之巅,宏伟庄严的雷音古刹赫然出现在眼前。
整座古刹背靠须弥神山,殿宇巍峨、金瓦生辉,遍地奇花仙草,仙猿摘果、白鹤栖松,彩凤青鸾双双飞舞,祥云瑞气层层环绕。这里没有半点红尘俗世的喧嚣,是真正的无上佛国净土。
师徒四人悠然前行,沿途的修行居士、僧人尼姑纷纷礼让,开口说道。
“圣僧先去拜见如来佛祖,归来之后我们再叙旧不迟。”
孙悟空笑道。
“不急不急,我们先去拜见佛祖,求取真经。”
唐僧满心欢喜,脚步轻快,跟着孙悟空走到雷音寺山门前。
四大金刚立于山门两侧,见他们到来,出声问询。
“可是东土取经的圣僧到了?”
唐僧躬身行礼。
“弟子玄奘,前来拜见佛祖。”
说完便要进门,四大金刚连忙阻拦。
“圣僧稍候,容我逐层通报,再请您入内。”
随后金刚层层传报,从山门到大雄宝殿,一路通报。值守神僧得知唐僧抵达,立刻入殿禀报如来佛祖。
“启禀佛祖,东土大唐取经圣僧,已抵达灵山,前来求取真经。”
如来佛祖闻言大喜,当即传令召集八大菩萨、四大金刚、五百罗汉、三千揭谛等诸佛圣众,分列大殿两侧,仪仗庄严,宣唐僧师徒进殿。
唐僧带着悟空、八戒、沙僧,牵着白马、挑着行李,循规蹈矩,一步步走入庄严的大雄宝殿。十四年风雨兼程,翻山越岭、历经万难,今日终于得见如来真容。
四人来到佛祖莲座前,五体投地,虔诚跪拜,又向两侧诸佛行礼。跪拜完毕,唐僧长跪不起,双手奉上通关文牒。
如来细细查验文牒,确认无误后,递还给唐僧。
唐僧叩首启奏。
“弟子玄奘,奉大唐皇帝旨意,远赴灵山求取真经,普度东土众生。恳请佛祖慈悲,赐予真经,让弟子带回凡间,造福百姓。”
如来缓缓开口,声声慈悲庄严。
“你东土南赡部洲,地界辽阔、人口众多,但众生大多贪嗔痴念深重,嗜杀妄语、欺诈狡诈,不忠不孝、不仁不义,不尊佛法、不种善缘。世人作恶无数,罪孽深重,因此常遭灾祸、轮回受苦,甚至坠入地狱、沦为畜生,永世不得超脱。”
“纵然凡间有儒家仁义礼教、帝王律法约束,依旧难以管束愚昧放纵之人。我有三藏真经,可超脱众生苦难、消除世间灾厄。”
“真经分为法、论、经三藏,共计三十五部、一万五千一百四十四卷,囊括天地万物、世间百态,是修真悟道、向善度人的无上大道。”
“我本想将全部真经赐予你们带回东土,但南赡部洲众生愚昧固执,时常诋毁佛法、不信真言。”
随即如来转头吩咐身旁两位尊者。
“阿傩、伽叶,你二人带领圣僧师徒,先去珍楼用斋。斋饭过后,打开宝阁,从三十五部真经中各挑选数卷,赐予他们带回东土,流传世间,广施佛恩。”
阿傩、伽叶二尊者领旨,带着师徒四人来到珍宝楼阁。楼中奇珍异宝数不胜数,诸神备好的斋饭皆是仙界珍品、仙茶鲜果,超凡脱俗,绝非凡间美味可比。
师徒四人叩谢佛恩,安心享用斋饭。一路历经千辛万苦、风餐露宿,今日终于得享仙果仙食,脱胎换骨、滋养身心。八戒、沙僧更是得偿所愿,彻底洗去一身凡尘浊气。
用餐过后,二尊者带着四人进入藏经宝阁。阁中霞光万道、祥云千重,一排排经卷整齐摆放,每一卷都标注着名目,品类齐全、包罗万象。
遍历所有经卷之后,阿傩、伽叶转身看向唐僧,开口说道。
“圣僧远从东土而来,一路辛苦,可有什么薄礼、人事赠予我们?速速拿来,我们也好传经与你。”
唐僧一脸窘迫,连忙回道。
“弟子一路远行,路途遥远,未曾准备任何礼物,还望二位尊者见谅。”
两位尊者冷笑一声。
“好好好!空手就想求取真经、传世度人,那我们后世弟子岂不是都要饿死了!”
孙悟空见二人故意刁难、不肯传经,顿时怒火上涌,大声叫嚷。
“师父!我们别跟他们废话,直接去告如来佛祖,看他怎么说!让佛祖亲自把真经给我们!”
阿傩厉声呵斥。
“休得喧哗!此处乃是灵山圣地,岂容你撒野放肆!速速过来接经!”
八戒、沙僧连忙拉住孙悟空,劝他暂且忍耐。四人只得走上前,接过一卷卷经卷,仔细打包,一部分驮在白马背上,一部分挑在担子中。
收拾妥当后,师徒四人再次来到如来莲座前叩首谢恩,随后辞别诸佛菩萨、各路圣僧,满心欢喜下山返程。
殊不知,藏经宝阁之上,燃灯古佛将这一切尽收眼底。他见阿傩、伽叶私心作祟,因为没有收到礼物,竟然把无字空经传给唐僧,心中暗自叹息。
燃灯古佛心想,东土众生本就愚昧无知,根本看不懂无字真经,唐僧师徒十四年跋山涉水、历尽千难万险,若是带回无用空经,岂不是白白辛苦一场?
古佛当即出声询问。
“身边何人在此值守?”
白雄尊者即刻现身听命。
燃灯古佛吩咐道。
“你即刻驾起神风,追上唐僧师徒,将他们手中的无字空经尽数夺走,逼他们重返灵山,求取真正的有字真经,莫让他们白费修行。”
白雄尊者领旨,当即掀起滔天神风,飞出雷音寺。狂风呼啸、天地变色,威势惊人,山林折枝、花草飘零,整座灵山都为之震动。
唐僧师徒正稳步赶路,只觉迎面香风阵阵,只当是佛祖赐下的祥瑞,丝毫没有防备。
忽然半空之中伸出一只巨手,一把将马背上驮着的经卷尽数抢走。
唐僧吓得捶胸顿足、失声痛哭。八戒慌忙腾空追赶,沙僧死死护住肩上的经担,孙悟空身形一晃,飞速追向半空。
白雄尊者见孙悟空追得极近,忌惮他金箍棒威力无穷,生怕被误伤,当即撕碎经包,将所有无字经卷尽数抛落凡尘。
孙悟空见经卷散落飘零,只能按下云头,先落地收拾经卷,放弃追赶。白雄尊者收了神通,悄然返回灵山,向燃灯古佛复命。
八戒捡回散落的经卷,师徒四人重新聚拢。唐僧看着满地经卷,泪眼婆娑。
“徒弟们,万万没想到,极乐灵山佛地,竟然也有邪魔作祟、欺辱世人!”
沙僧拿起一卷经书打开,只见通篇雪白,没有半个字迹,连忙递给唐僧。
“师父,这经卷没有字!”
悟空、八戒各自打开一卷,同样空空如也,全无文字。
唐僧连忙吩咐。
“全部打开查看!”
师徒四人将所有经卷尽数展开,竟然全是无字白纸。唐僧满心绝望,长叹不止。
“看来我东土众生当真没有佛缘!这无字空经,带回凡间毫无用处!我奉旨取经,空手而归,欺瞒君王,罪责难逃啊!”
孙悟空早已看透缘由,愤愤说道。
“师父,不用难过,这都是阿傩、伽叶搞的鬼!他们索要礼物不成,心生怨恨,故意传给我们无字空经,存心刁难!我们立刻返回灵山,面见如来,告他们贪私舞弊、刻意作恶!”
八戒也跟着大声附和。
“没错!回去告状!让佛祖严惩他们!”
四人不敢耽搁,转身快步重返灵山,再度抵达雷音寺山门外。
守门诸佛见他们去而复返,纷纷笑着说道。
“圣僧是回来更换真经的吧?”
唐僧点头致谢,众金刚不再阻拦,放行让他们直入大雄宝殿。
孙悟空大步上前,对着如来高声嚷嚷。
“如来佛祖!我们师徒四人历经十四年千难万险、百般磨难,从东土远赴灵山求取真经。您吩咐尊者传经,可阿傩、伽叶索要贿赂不成,故意作弊,传给我们一堆无字白纸!这些空经毫无用处,怎么普度众生?恳请佛祖严惩二人徇私舞弊之罪!”
如来闻言,不急不恼,微微一笑。
“悟空,你不必吵闹。他们索要人事、求取馈赠之事,我早已知晓。只是真经不可轻易传授,更不能空手求取。”
“往昔有比丘圣僧下山,曾为舍卫国赵长者诵经祈福,保佑阖家平安、逝者超脱,仅仅诵念一遍真经,便换回三斗三升米粒黄金。我当时还嫌他们卖得太便宜,生怕后世佛门弟子无以为生。”
“你们今日空手而来,不曾有半点馈赠,故而传给你们无字真经。这无字真经乃是无上大道,境界远超有字真经。只是你东土众生愚昧顽劣、难以顿悟,看不懂无字大道,只能传授有字经文。”
如来当即下令。
“阿傩、伽叶,速速取出有字真经,从每部经卷中挑选数卷,赐予唐僧师徒,清点数目上报。”
二尊者再次带领四人来到藏经宝阁,依旧开口索要礼物。
唐僧无可奈何,转头吩咐沙僧,取出唐王御赐的紫金钵盂,双手恭敬奉上。
“弟子一路清贫,无物可赠。这只钵盂乃是大唐皇帝亲赐,伴我一路化斋西行。今日赠予二位尊者,聊表寸心。待我回朝复命,必定禀明唐王,再来厚谢。只求尊者赐予有字真经,不辜负我等万里西行、千辛万苦。”
阿傩接过紫金钵盂,默默收下,脸上露出一丝笑意。一旁值守的力士、尊者纷纷打趣,嘲笑他贪财好利、不顾颜面,阿傩被众人调侃得面皮发红,却依旧紧紧攥着钵盂不肯松手。
随后伽叶入阁认真挑选经卷,逐一核对交付。唐僧连忙叮嘱徒弟们仔细查验,避免再拿到无字空经。
悟空、八戒、沙僧接过每一卷经书,仔细翻看,确认全都是字迹清晰的有字真经,这才放下心来。
此次一共选取五千零四十八卷真经,刚好凑成一藏之数。四人将真经仔细打包,一部分驮在白马背上,一部分由八戒挑着,沙僧依旧挑着随身行李,满心欢喜再次来到如来莲座前谢恩。
阿傩、伽叶上前,向如来逐一禀报所传经卷的名目与数量,核对无误。
如来看着唐僧,郑重叮嘱。
“这三藏真经功德无量,既是我佛门修行根本,也是世间三教大道源头。你带回东土之后,务必珍重相待。凡欲开卷诵读,必先沐浴斋戒、诚心敬意,不可轻慢亵渎。经中藏有成仙悟道、化生万物的无上玄机,可普度万千众生。”
唐僧叩首拜谢,谨遵佛旨,再次向诸佛遍礼三匝,随后带着真经,辞别灵山圣众,下山返程。
唐僧师徒离去后,灵山传经大典方才散去。观世音菩萨上前,合掌向如来启奏。
“弟子当年奉旨前往东土寻找取经人,如今功德圆满。师徒四人西行一共十四年,总计五千零四十日,距离一藏圆满之数,还差八日。恳请佛祖降下法旨,让圣僧八日之内返回东土、传扬真经,补齐圆满天数,弟子也好缴还佛旨、复命归位。”
如来闻言大喜,当即应允。随即传唤八大金刚,降下法旨。
“你八人即刻施展神通,护送唐僧师徒返回东土。待真经流传凡间,再将四人带回灵山,务必在八日之内完成全程,补齐藏数,不得延误。”
八大金刚领旨,即刻飞身追上唐僧师徒,高声呼喊。
“取经圣僧,速速随我等返程!”
此刻师徒四人身轻体健、道心圆满,紧随八大金刚,腾云驾雾,向着东土大唐飞速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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