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对王:一封不给退路的回信
亚历山大还在马拉斯城驻留,波斯国王大流士的几位使者就到了。
"我们奉大流士之命,前来送信。"一名使者禀报。
亚历山大拆开信,从头到尾读得很仔细。
信的开头,大流士先提起旧交情。
"你的父亲腓力,与先王阿塔薛西斯曾是盟友。"大流士写道,"马其顿和波斯之间,原本订有盟约。"
接着,他争辩说,挑起战事的不是波斯。
"阿尔塞斯登基的时候,是腓力先动手攻打他——波斯人从来没有冒犯过马其顿。"
大流士继续往下写。
"你即位之后,没有派任何一个人来续两国的交情。反倒带着大军渡海,踏上亚洲,攻打波斯的土地。"
"我亲自来到前线,只为保卫家园,守住祖辈传下来的江山。"
"至于那一仗的输赢,是神明早就注定的事。"
绕了半天,大流士终于说出了真正的目的。
"我是国王,你也是国王。我请求你归还我的母亲、我的妻子和我的儿女。"
"我也愿意与你重修和平与友谊。"
"若你应允,就派代表随送信的米尼斯科斯和阿尔西马斯一道前来,我们当面立下誓言,达成和约。"
亚历山大沉吟了片刻,提笔写下回信。
他把信交给特尔西普斯,让他跟着大流士的使者一起回去。
"把这封信交给大流士。"亚历山大吩咐道,"不要和他争辩,也不要多说一个字。把信送到,就回来。"
亚历山大的回信毫不客气。
"你们的祖先侵入马其顿和希腊,凌虐我们的人民——我们从未伤害过波斯。"
"我是希腊诸邦推举的统帅,渡海进入亚洲,就是要为这些旧怨讨一个公道。"
"况且,是你先与我为敌。"
"我父亲攻打佩林苏斯城的时候,你派兵援助过守军;你的前任还出兵色雷斯——那片土地本属于我们。"
亚历山大话锋一转,直指父亲的死。
"我父亲死于刺客之手,而那些人正是受你挑唆。你甚至在自己的信里以此为荣。"
"你又害死了阿尔塞斯和巴戈阿斯,篡夺了波斯的王位,还苛待自己治下的百姓。"
"之后,你向希腊人递送密信,煽动他们与我开战。"
"你还送钱给斯巴达和其他城邦,资助他们出兵攻打我。"
"只不过,只有斯巴达人收了你的钱。"
亚历山大继续写道。
"你的人袭击我的盟友,妄图拆散我一手缔造的希腊联盟。"
"所以我才对你动兵——先挑起敌意的人,是你。"
"我先打败了你的将领和总督,又打败了你本人和你的大军。"
"承蒙神明眷顾,如今你的疆土已经在我掌控之下。"
亚历山大还提醒大流士:波斯大军并没有全军覆没。
"你手下许多士兵逃出战场,投奔到我这里。"
"我善待了他们。"
"他们至今还跟着我——不是俘虏,而是心甘情愿为我作战的士兵。"
随后,亚历山大回应了大流士要回亲人的请求。
"你应该亲自来见我。"他写道。
"我如今已是亚洲的统治者。"
"若你担心我会加害于你,就先派几名信得过的心腹前来。我会向他们担保,保他们平安。"
"然后你亲自来,向我讨要你的母亲、你的妻子、你的儿女,或者任何你想要的东西。"
"你要什么,我都给你。我绝不会拒绝你。"
不过,亚历山大把丑话说在了前头。
"从今往后,不要再以平等的口吻给我写信。"
"我是亚洲之王。你若有所求,就当以臣属的身份,向这个曾属于你、如今归我统治的主人开口。"
"你若承认我的权威,便到我面前来,我们当面把事了结。"
"你若不肯承认,那就再战一场。"
"不要临阵脱逃。"
信的末尾,亚历山大撂下最后一句狠话。
"你逃到哪里,我就追到哪里。"
"无论你躲到何处,我都会率军杀到你面前。"
特尔西普斯带着回信,回到了大流士那里。
意思已经再明白不过了。
亚历山大愿意对大流士的家人施以仁慈,却绝不会把他当作平起平坐的对手。
波斯国王面前只剩下两条路:要么低头臣服,要么再上战场,与亚历山大决一死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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