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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17 · 真相渐显,众人集结对抗吸血鬼

真相渐显,众人集结对抗吸血鬼

Chapter 17 of 27 · 8,061 words · Free

我们抵达伯克利酒店时,范海辛教授已经收到了一封等待他的电报。

电报内容很短:“我即刻乘火车前往伦敦。乔纳森仍在惠特比。我有重大消息告知。——米娜·哈克”

教授看完之后欣喜不已。

“啊,善良聪慧的米娜夫人!”他感叹道,“世间再无第二个像她这样的女人。她马上就到,但我不能在此久留。约翰,你得让她暂住你家里,去车站接她。”

他沉思片刻,又叮嘱道:“趁她还在路上,给她回一封电报,提前告知她接下来会遇到的一切。”

发完电报,范海辛坐下来喝了杯茶。喝茶的间隙,他跟我说起了乔纳森·哈克在国外旅行时写下的日记,还把米娜在惠特比记录的打印版日记交给了我。

“拿着这些。”他说,“仔细通读一遍。等我回来,你必须掌握所有真相,这样我们才能正式展开调查。”

“妥善保管这些文件,里面的信息远比你想象的更重要。”

“你此前见过的怪事,已经足以让普通人彻底崩溃,但接下来,你需要更大的勇气和信念。”

他用力按住这叠文件,神色凝重。

“这里写下的一切,或许会终结你、我,还有无数人的命运。”

“也或许,会终结那些游荡在人间的不死吸血鬼。”

“放下偏见,认真读完每一个字。如果你掌握了其他相关线索,也一并记录下来,每一个细节都至关重要。”

“你一直在记录这些诡异事件的日记,对吧?”

我点头:“是的。”

“很好。等我们重逢,就把所有记录汇总核对。”

没多久,范海辛收拾行装,动身前往利物浦街车站。我则赶往帕丁顿车站,提前十五分钟等候米娜的列车。

到站的旅客陆续散去,站台渐渐空旷下来。我正担心会不会错过她,一位面容温婉清秀的年轻女士朝我走了过来。

她打量了我一眼,轻声问道:“是西沃德医生吧?”

“没错,你一定是哈克夫人。”

她立刻伸出手,笑着说:“我是从露西的描述里认出你的。只是……”

她忽然停住话头,脸颊瞬间泛红。我也不由自主地红了脸,这份微妙的尴尬,反倒让我们两人都放松了下来。

我帮她拎过行李,里面还放着一台打字机。我先给家里的管家发了消息,让她收拾好客厅和卧室,随后我们乘坐地铁前往芬彻奇街,最终抵达了我的住所。

米娜早就知道这里是精神病院,但进门时,我还是捕捉到了她一丝难以掩饰的颤抖。她告诉我,她稍后会来书房找我,有很多重要的事情要跟我说。

此刻,我一边等着她,一边用留声机记录下这段日记。范海辛交给我的文件就摊在桌上,我却一直没时间翻看。我得想办法拖住米娜,挤出时间读完这些内容。

她还不清楚,每一分每一秒都无比珍贵,也不知道我们即将面对的是何等艰难的挑战。我必须小心翼翼,不能吓到她。

来了,她过来了。

我稍作整理,下楼走向西沃德医生的书房。走到门口时,我顿住了脚步,隐约听见屋里有人说话。

但医生之前让我尽快过来,我还是抬手敲了门。

“请进。”屋里传来他的声音。

我推门而入,惊讶地发现房间里只有他一个人。桌上摆着一台新奇的机器,听他之前提过,我立刻认出那是留声机。我从未见过这种物件,瞬间被深深吸引。

“希望没有耽误你的时间。”我开口说道,“我刚才在门口停顿,是以为你在和别人交谈。”

他笑了笑:“我刚刚只是在录日记而已。”

“你的日记?”我有些诧异。

“对,我一直用这台机器记录日常。”他伸手抚过留声机。

我愈发好奇:“这也太神奇了,比速记还要方便。我可以听听吗?”

“当然可以。”

他欣然起身,准备操作机器,却忽然停下动作,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

“其实……我的日记里大多是诊疗记录,内容比较私人,可能会有些尴尬。我是说……”

他再次卡住了话语。我连忙主动解围。

“你曾悉心照料病重的露西。”我诚恳地说,“就让我听听她最后的故事吧。关于她的一切,对我都无比重要,我真的很想念她。”

没想到我的话让他脸色骤变,满眼惊恐。

“让我告诉你她离世的经过?绝对不行,我做不到。”

“为什么不行?”我心头升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他再三犹豫,显然是在勉强找借口,许久才开口:“主要是……我不知道怎么定位日记里对应的片段。”

话音刚落,他自己也察觉到这个借口太过牵强。

“是真的,我绝不骗你。”他急忙辩解。

我忍不住轻轻笑了一下。

他无奈地垮下脸,尴尬地笑了:“唉,还是露馅了。我用这机器记了好几个月日记,从来没想过,日后想查找特定内容会这么麻烦。”

此刻我更加确定,医生记录的日记里,一定藏着解开所有诡异事件、找出害死露西的怪物的关键线索。于是我坚定地说道:“那我帮你把所有内容打字整理出来,我带了打字机。”

他瞬间脸色惨白,厉声拒绝:“不行!绝对不行!我不能让你知道那段可怕的过往!”

果然,那段经历无比惨烈。我的直觉没有出错。

我环顾房间,想找办法说服他,目光落在了桌上那一大叠打印好的文件上。西沃德医生顺着我的视线看去,瞬间明白了我的心思。

“你现在还不够了解我。”我温和地说,“等你看完这些文件——我和我丈夫的全部日记,都是我整理打印好的,你就会彻底信任我。我把所有能助力调查的线索都记录在了里面。”

“我知道你尚且对我心存顾虑,我完全理解。”

西沃德医生品行端正,露西当初果然没有看错人。

他站起身,拉开一个大抽屉。里面整齐摆放着许多裹着深色蜡层的空心金属圆筒。

“你说得对。”他坦然说道,“我之前不信任你,是因为我不够了解你。但现在,我看清了你的为人。”

“露西跟我提起过你,也跟你说起过我。是我太迟钝,没能早点相信你。”

“请原谅我之前的猜忌,这些录音圆筒你拿去听。”

“前六卷大多是我的私人琐事,不会吓到你。听完之后,你会更了解我。”

“等你听完,晚餐应该就准备好了。这段时间,我会通读你们的日记文件,梳理所有线索。”

他亲自把留声机搬到我的客厅,仔细调试妥当。我知道,我很快就能知晓另一半不为人知的真相,读懂露西悲剧背后的所有秘密。

我沉浸在乔纳森和米娜的日记里,完全忘记了时间流逝。

女仆前来通知晚餐备好时,米娜还没有下楼。

“她应该是累了。”我说道,“晚餐再推迟一小时吧。”

说完,我继续埋头阅读。刚看完米娜的日记,她就走进了书房。

她容貌依旧清丽,却满脸哀伤,眼眶通红,明显哭过。看着她这副模样,我心头一阵酸涩。

我这一生,也经历过无数悲痛,却从未放任自己落泪。此刻看着她眼底未干的泪水,心里莫名刺痛。

“抱歉,是不是我让你难过了?”我轻声问道。

“没有。”她摇摇头,“与你无关,我只是被你的悲伤触动了。”

“这台留声机太过真实,真实得让人心疼。它清晰地录下了你所有的痛苦,像一个人的灵魂在向上帝哭诉。”

“这种痛苦,不该让任何人再体会一次。所以我把所有录音都打成了文字,再也不用有人像我一样,直面你的煎熬。”

我低声说道:“这些事,不必让外人知晓。”

她伸手覆上我的手,语气坚定:“不行,必须让所有人知道。”

“为什么?”

“你的录音,是整件惨案的一部分,是露西惨死的真相,也是所有诡异事件的根源。”

“我们要彻底铲除这个害人的怪物,就必须集齐所有线索,一丝一毫都不能遗漏。这些录音,透露了你从未察觉的关键信息。”

“你愿意让我帮你一起追查真相吗?”

“我已经梳理出了部分脉络。你的日记只记录到九月七日,但我已经能清晰看出露西被怪物纠缠、一步步走向死亡的全过程。”

“范海辛教授来找我们之后,我和乔纳森就日夜不停地梳理线索。教授已经返回惠特比搜集更多证据,明天就会回来和我们汇合。”

“我们之间不该有任何秘密。彼此坦诚信任、齐心协力,才能拥有对抗怪物的力量。”

她眼神坚定、勇气十足,我当即心软妥协。

“好吧。”我说道,“一切听你的安排。即便此举有误,我也甘愿承担。”

“前路还有更多恐怖的真相等着我们。但你既然已经了解了露西的遭遇,定然不会满足于残缺的真相。或许知晓一切,反而能让你释怀。”

“先吃饭吧。我们需要养好体力,应对接下来的硬仗。”

“晚饭后,我把剩余的所有真相都告诉你。有任何疑问,你都可以随时问我,我知无不言。”

晚餐过后,我和西沃德医生一同回到书房。他把留声机搬回原处,我也带上了我的打字机。

他给我搬来一把舒适的椅子,调好留声机的角度,方便我不用起身就能操作,还细心教我如何暂停、休息。

为了让我全然放松、安心工作,他贴心地背对着我坐下,自顾自翻阅文件。

我戴上耳机,按下了播放键。

当露西惨死的完整经过、后续所有诡异的事件全部播放完毕,我无力地靠在了椅背上。幸好我素来沉稳,没有当场昏厥。

西沃德医生见我状态极差,瞬间慌了神,连忙起身从柜子里拿出一瓶白兰地递给我。

片刻之后,我才缓缓平复心绪。脑海里一片混乱,支撑我没有彻底崩溃的,只有一个念头:可怜的露西,终于彻底解脱、得以安息了。

这一切太过离奇、太过荒诞。如果不是早就听过乔纳森在特兰西瓦尼亚的恐怖经历,我绝对无法相信这是真的。即便此刻,我依旧觉得难以置信。

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专注于眼前的事。我铺开打字机,开口说道:“我现在就把所有录音整理成文字。必须赶在范海辛教授回来之前,备好全部资料。”

“我已经发电报给乔纳森,让他一到伦敦就立刻赶来这里。”

“时间线至关重要。我们把所有证据按时间顺序梳理清楚,就能拼凑出整件事的完整脉络。”

“你说高德敏勋爵和莫里斯先生也会过来,我们必须准备好一切,向他们说明全部真相。”

西沃德医生调低了留声机的音量,我从第七卷录音开始逐字整理。我用上复写纸,一次性打出三份副本,和之前整理所有文件的方式一样。

我忙到深夜才完工。期间西沃德医生照常去巡查病人,结束后就默默坐在一旁看书陪伴我,让我丝毫没有孤单之感。他温柔善良、体贴入微。原来即便世间真的存在怪物,也依旧满是温柔善良的人。

休息前,我忽然想起乔纳森日记里提过,范海辛教授曾在埃克塞特车站的晚报上看到一则新闻,之后就心绪不宁。西沃德医生有订阅报纸的习惯,我便借来《威斯敏斯特公报》和《蓓尔美尔报》,带回了房间。

此前我整理的《每日电讯报》和《惠特比公报》,帮我们弄清了德古拉伯爵抵达惠特比后的所作所为。或许这些后续的报纸,能找到新的线索。

我毫无睡意,整理新闻能让我纷乱的内心平静下来。

第二天上午九点,乔纳森准时抵达伦敦。他出发前刚好收到了我的电报。

初见他时,我便能看出他聪慧机敏、精力充沛。读完他的日记,我深知他胆识过人,敢二度重返恐怖墓穴,绝非普通人能做到。

我本以为历经磨难的他会憔悴脆弱,可他抵达后,全程冷静沉稳、处事理智,远超我的预期。

午饭后,乔纳森和我回到房间,耳边很快响起了熟悉的打字机敲击声。我们全力梳理所有线索,将每一份证据按时间线串联起来。

乔纳森搜集到了惠特比收货人与伦敦运输商的往来信件,此刻正在通读我整理好的医生日记。我很好奇,他看完之后会作何感想。

这时,我忽然想到了一个被我们彻底忽略的关键问题:这家精神病院隔壁的宅邸,极有可能就是德古拉伯爵的藏身窝点!

伦菲尔德的种种怪异举动,早就给了我们暗示,宅邸的购房文件也一直在我们的资料里。若是我们能早点发现真相,露西或许就不会惨死。

不,我不能这么想。沉溺于悔恨,只会彻底击溃自己。

乔纳森继续核对整理所有文件,他说晚餐前,就能梳理出一条完整、连贯的事件脉络。

他还建议我去见见伦菲尔德。据他推测,伦菲尔德的反常举动,都和伯爵的出没时间息息相关,就像一个天然的时间索引。

我尚且心存疑虑,或许梳理完时间线,一切都会真相大白。

万幸有米娜帮我把所有录音打成文字,我们才能清晰、完整地梳理出所有事件的来龙去脉。

我前去探望伦菲尔德。他正安静地坐在房间里,双手交叠,神情平和,看起来完全是个正常人。

我坐下和他闲聊了几句日常琐事,他对答自然,毫无异常。

没等我开口,他忽然主动说起想要回家。据我所知,他入院以来,从未提过出院的想法,此刻却无比笃定地说自己很快就能离开。

如果不是提前看过乔纳森整理的信件和时间线索、了解过他过往的怪异发作记录,或许我观察一段时间后,真的会同意让他出院。

但现在,我满心警惕。伦菲尔德每一次失控发狂,都恰好是伯爵在附近活动的时候。那他此刻突如其来的平静,到底意味着什么?

难道他感知到吸血鬼即将得逞,所以不再躁动?

还有一个可疑之处:伦菲尔德患有嗜食生物症,痴迷于吞食活物。之前在废弃教堂外,他反复念叨着“主人”,所有迹象都印证了我们的猜测。

我没有继续深究下去。他此刻的状态太过正常,反而愈发诡异,贸然追问很可能会刺激他再次失控。我完全不信这份突如其来的平和。

我悄悄叮嘱看护,严密监视他的一举一动,随时备好束缚衣,以防不测。

收到比灵顿先生的回信,他承诺会全力配合,提供所有相关信息后,我决定亲自前往惠特比调查。我要趁着线索尚未消失,查清所有细节。

我的首要目标,是追踪伯爵运来的诡异货物,查清五十箱泥土最终运往伦敦的哪些地方,为后续清除这些巢穴做准备。

比灵顿先生的儿子到车站接我,热情地将我带回家中留宿。约克郡人的热情好客名不虚传,他们悉心招待我,又尊重我的行程,不做过多打扰。

比灵顿先生早已把所有货运相关文件整理妥当,放在办公室里。再次看到其中一封信,我心头一沉。

我终于明白,当初在伯爵桌上看到这封信时,他就已经布好了全盘棋局。德古拉的每一步计划都周密至极,预判了所有阻碍,不留任何破绽,手下人也严格执行了他的所有指令。

我仔细查看货运清单,上面赫然写着:“五十箱普通泥土,用于实验用途。”

我还搜集到了运输公司的往来信件和回复。这便是比灵顿先生能提供的全部线索。

随后我前往港口,逐一询问海岸警卫、海关人员和港口负责人。所有人都记得那艘诡异的货船,这件事已经成了当地的奇闻轶事。

但他们只知道货船运送了五十箱泥土,除此之外,一无所知。

我又找到车站站长,他热心地帮我联系到了当年搬运木箱的工人。工人的搬运记录和原始清单完全吻合。

他们提供了文书上没有的细节:这些木箱重得离谱,搬运过程极其费力,所有人都累得口干舌燥。

其中一个工人打趣道,当初要是有人体恤他们的辛苦,送上酒水就好了。另一个人也附和说,那次干活累出的口渴,时隔这么久都记忆犹新。

我自然大方地犒劳了他们,了结了这份辛苦。

次日一早,站长为我写了一封介绍信,帮我对接了国王十字车站的老同事。

抵达伦敦后,车站工作人员立刻调出了当年的货运记录,和原始清单分毫不差。这里的工人虽然工作量稍小,但同样辛苦,我也照例给予了酬劳致谢。

之后我前往卡特帕特森运输公司总部,工作人员礼貌地配合我的调查,立刻联系国王十字车站分部调取资料。

幸运的是,当年运送木箱的工人正好在岗。工作人员把他们带到我面前,同时调出了所有送往卡法克斯宅邸的送货单据和相关文件。

所有数据完全吻合。工人们再次说起了当年的细节:木箱极重、全程尘土飞扬、劳作异常辛苦。

我再次给予酬劳后,其中一名工人终于详细描述了那栋宅邸的模样。

“先生,那是我这辈子见过最诡异的房子。”

“天呐,那地方看着足足百年没人踏足过。满地厚灰,躺在地上睡觉都不会硌得慌。”

“整栋房子荒废破败,弥漫着古墓般的腐朽气味。最吓人的就是里面的小教堂。”

“我和同伴恨不得立刻逃离,天黑之后,就算给再多钱,我也绝不踏进那地方半步。”

我曾经亲自去过那栋宅邸,完全相信他的描述。若是他知道那房子里藏着何等恐怖的秘密,定然会觉得再多报酬都不值得。

至此,我彻底确认:德古拉从瓦尔纳运来、停靠在惠特比的五十箱泥土,全部被送进了卡法克斯宅邸的废弃教堂。

理论上五十箱泥土都应该还在原地,但根据西沃德医生的日记记载,大概率已经有部分木箱被转移了。

我接下来的任务,是找到当初伦菲尔德袭击工人时,转移木箱的车夫。顺着这条线索,我们一定能挖出更多真相。

当天晚些时候,我和米娜通力合作,终于把所有线索梳理完毕。我心头的巨石轰然落地,连日来的恐惧与焦虑尽数消散。

之前乔纳森重返惠特比、直面过往阴影时,我一直无比担心,害怕那些恐怖的回忆会彻底压垮他。可结果恰恰相反,这场重逢过往的旅程,让他变得愈发强大。

如今的他,意志坚定、精力充沛、目标明确,浑身充满斗志。范海辛教授说得没错,乔纳森有着惊人的韧性,压力只会让他愈发耀眼。

他满怀希望与决心归来,我们今晚的行动,万事俱备。

按理说,被步步围剿的猎物值得同情,但这只怪物毫无人性,甚至算不上野兽。读完露西的惨死经过,我心中对德古拉,再也没有半分怜悯。

没过多久,高德敏勋爵和莫里斯先生提前抵达。西沃德医生带着乔纳森外出办事,我独自接待了他们。

看到两人的瞬间,我心头一阵酸涩。他们的出现,让我想起了露西曾经的美好期许与未来憧憬,如今却尽数成空。

露西生前常常和他们提起我,范海辛教授也早已在他们面前极力夸赞过我。

两人都不知道,我早已知晓他们曾向露西求婚的往事,一时间不知该如何与我相处,我们只能闲聊着无关紧要的琐事。

思索片刻后,我决定坦诚相待,把所有真相和盘托出。西沃德医生的日记记录了露西离世的全过程,他们当时也全程在场,无需隐瞒。

我告诉他们,我和乔纳森已经通读、整理、打印好了所有日记与文件,梳理出了完整的事件脉络。我给两人各递了一份副本,请他们到书房细读。

高德敏勋爵看着厚厚的一叠文件,诧异道:“这些都是你整理的吗,哈克夫人?”

我点了点头。

他面露茫然:“我暂时还无法完全理解这一切。但我知道,你们所有人都在拼尽全力追查真相,你们都是善良正直的人。所以我愿意相信你们,尽我所能帮忙。”

“我早已学会接纳那些看似不可能的真相,这会让人学会谦卑。”

他停顿片刻,声音骤然哽咽:“我知道,你也深深爱着可怜的露西。”

他别过头,双手捂住脸,泪水浸透了声音。

莫里斯先生十分体贴,看出他需要独处平复,默默拍了拍他的肩膀,安静地退出了房间。

或许女人天生自带温柔的共情力,能让悲痛的男人放下体面,坦然宣泄情绪。

房间只剩我们两人,亚瑟坐在沙发上,终于彻底崩溃,放声痛哭。

我坐到他身边,握住他的手:“我也深爱露西,我清楚她对你的心意,也明白你对她的深情。”

“我和她亲如姐妹。如今她不在了,往后你悲痛难熬之时,就让我像姐姐一样陪着你吧。”

“我知道你痛彻心扉,即便无法感同身受,也想尽我所能宽慰你,就当是为了露西。”

我的话彻底击溃了他最后的隐忍,积压已久的悲痛瞬间爆发。他手足无措、反复合十双手,时而起身、时而落座,泪水不停滚落。

我心生不忍,下意识张开双臂。他带着一声哽咽,将头靠在我的肩头,像个疲惫无助的孩子般失声痛哭,浑身不住颤抖。

女性天生的母性温柔,让我全然忽略了世俗的分寸与隔阂。抱着这个悲痛的高大男人,我忽然想起,或许日后我也会这样抱着自己的孩子。我轻轻抚摸着他的头发,像安抚亲人一般陪伴着他。

良久,他渐渐止住哭声,坐直身体,坦然道歉,丝毫没有掩饰自己的脆弱。

“这些天,我独自扛着所有悲痛。”他缓缓说道,“我满心疮痍,却找不到一个可以倾诉的人,没有温柔可以依托。”

“露西的死太过诡异离奇,我更是无处诉说、无人宽慰。”

他擦干眼泪:“我直到此刻,才知道自己究竟有多痛苦。我永远感念你今日的温柔与善意,这份恩情,我会用一生铭记。”

“往后余生,你愿意让我把你当成姐姐,真心相待吗?就当是为了露西。”

“我愿意。”我与他十指相扣,郑重回应。

他看着我,眼神真挚:“更是为了你自己。你值得所有人尊重与珍惜。今后无论你遇到任何危难,只管开口,我定会全力以赴护你周全。”

“我祈祷你一生安稳、无忧无虑。可若是苦难不幸降临,你一定要告诉我,好不好?”

他的真诚与脆弱令人动容,我轻声许诺:“我答应你。”

我走出客厅时,看见莫里斯先生正伫立在窗边。听到脚步声,他转头看来。

“亚瑟还好吗?”话音落下,他注意到我泛红的眼眶,瞬间了然,“我知道,你一直在安慰他。”

“可怜的家伙,他太需要宽慰了。世间唯有女人的温柔,能治愈心碎之人。这些日子,他真的太孤单了。”

他一直默默隐忍自己的悲痛,坚强得让人心疼。我看到他手中的文件,知道他读完之后,就会知晓所有过往,明白我早已洞悉一切。

我轻声说道:“我多希望能宽慰所有深陷痛苦的人。你也一样,若是你心里难受、想要倾诉,随时来找我,把我当成朋友就好。日后,你自然会明白我的心意。”

他看清了我的真诚,伸手握住我的手,俯身轻轻一吻。这份温柔,是对这个勇敢无私之人最好的慰藉。

我心头一软,主动俯身回吻了他。

他眼眶瞬间泛红,喉头哽咽,沉默片刻后,温和地说道:“小姑娘,你此生今日的这份温柔善良,永远都不会让你后悔。”

说完,他转身走进书房,去找亚瑟汇合。

“小姑娘。”

他也曾这样称呼露西。这一刻我更加确定,他是一个值得托付、值得信任的挚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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