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越大雪山,追杀叛徒比苏斯
处理完后方的事,亚历山大又领兵上路了。这趟的目标很清楚:巴克特拉城,还有那个至今赖在那里、不把马其顿国王放在眼里的叛徒——比苏斯。
大军一路东进,沿途的部落一个个被收拾得服服帖帖。德兰吉亚人降了,伽德罗西亚人也降了,接着阿拉霍西亚也被纳入了马其顿的版图。
新打下来的地方得有人管。亚历山大留下一个叫梅农的将领,让他担任阿拉霍西亚的总督。
部队继续往前推进,一直开到与阿拉霍西亚相邻的印度部族边境。这一路,走得简直要人命。
积雪没过大腿,士兵们日复一日地在雪里挣扎。粮食越来越少,冻、饿、累全赶在一起。每向前一步,都是拿命在换。
三月中旬,后方突然传来急报。
“阿瑞亚人又反了!”信使一路狂奔赶来,“萨提巴尔扎尼斯带着两千骑兵杀了回来——那批人马是比苏斯送给他的!他已经重新打进了家乡!”
亚历山大不敢拖,叛乱的苗头得立刻按死。他火速点起一支精锐,直奔阿瑞亚。
这仗他派出了波斯贵族阿尔塔巴佐斯,还有自己的两个心腹埃里吉奥斯和卡拉诺斯。同时传令帕提亚总督弗拉塔斐尔内斯,让他带兵前来会合,一起围剿叛军。
两军相遇,一场恶战打得天昏地暗。谁都不肯先退,一寸地一寸地死磕。
直到萨提巴尔扎尼斯发了狠,单人独骑直冲埃里吉奥斯,想靠单挑定胜负。
可他快,埃里吉奥斯更快。长矛出手,正正扎进叛军头子的脸。
萨提巴尔扎尼斯当场毙命。
主将一死,阿瑞亚叛军彻底没了斗志。阵型一垮,四散奔逃,兵败如山倒。
将领们留在阿瑞亚收拾残局,亚历山大则继续他那趟要命的行军——目标是被称为“高加索”的连绵大山,也就是今天人们所说的兴都库什山脉。
山脚下,他新建起一座城,取名“亚历山大里亚”,算是把自己的威名永远刻在了这片征服过的土地上。
翻山之前,亚历山大照例举行了祭祀仪式,向诸神献上祭品,祈求这趟凶险的路能得到庇佑。
为了稳住身后的地盘,他任命波斯贵族普罗埃克塞斯做当地总督,又留下同伴内洛克塞努斯——萨提罗斯的儿子——带一支驻军镇守,维持一方太平。
官方的史官阿里斯托布洛斯,后来详细记下了这座大山脉的模样。
“这山是整个亚洲最高的山之一,”他写道,“翻山的路上基本一片荒凉,光秃秃的,走多少里都找不到个遮风挡雨的地方。”
连绵的群山一直延伸到天边。它还是无数名山的根,比如把小亚细亚的奇里乞亚和潘菲利亚隔开的那道托罗斯山脉,就是从它这里延伸出去的。
别看山势高峻,植被却稀薄得可怜。整座山上只长两种东西:一种矮小的笃耨香树,还有一种辛辣的草药,叫“西尔菲乌姆”。
可就是这么荒凉的山上,居然住着大批牧民,漫山遍野的羊群牛群,吃都吃不完。
原因很简单:羊对这种草药简直是入了迷。
羊隔着老远就能闻到西尔菲乌姆的味道,然后疯了似的冲过去啃它的花,连根都要刨出来吃个干净。
阿里斯托布洛斯记下了这桩大自然的怪事,还说它影响到了远在天边的昔兰尼城。
“西尔菲乌姆对昔兰尼人来说值大钱,”他解释说,“所以有些牧人特意把羊群赶到离药草地远远的地方,就怕羊把金贵的庄稼糟蹋了;还有人干脆绕着药草修起高高的栅栏,让牲口根本够不着。”
亚历山大在雪山上苦熬,他的敌人比苏斯也没闲着,正忙着准备迎战。
比苏斯集结了一支像样的军队:跟着他一起背叛大流士的波斯兵、七千名巴克特里亚本地武士,还有塔纳伊斯河以北来的达安部族勇士。
他使出了毒辣的招数——在雪山脚下搞焦土战术。烧田、毁村,把能抢的粮食补给全抢光。
他的算盘打得很简单:在亚历山大和自己之间,只留下一片废墟。没吃没喝,马其顿大军要么停下,要么饿死。
对亚历山大的士兵来说,这趟路更是雪上加霜。深雪把行军拖得极慢,补给几乎见底。
可亚历山大就是不回头。他硬顶着一切苦难,把大军一寸一寸往前推,铁了心要逮住比苏斯。
比苏斯的探子回报,说亚历山大已经越来越近了。这个篡位者当场吓破了胆。
他连夜渡过奥克苏斯河,过河后下令把所有船烧光,断了亚历山大的渡河之路,然后一路缩进粟特腹地,躲进了瑙塔卡城。
跟着他的,有他的铁杆盟友斯皮塔米尼斯和奥克夏尔特斯,外加粟特骑兵和达安部族的人。
可巴克特里亚的士兵们看得很清楚:比苏斯压根没打算打,他就想跑、想躲。
谁乐意跟着一个只会逃跑的主帅送死?巴克特里亚骑兵当场一哄而散,各回各家,把比苏斯彻底扔在了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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