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格兰银行惊天假钞案

Chapter 24 of 50 · 6,952 words · Free

麦克和乔治完全没料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他们只要看一眼银行外面聚集的人群,再看看人们慌慌张张进进出出的样子,就明白出大事了。

两人同时想到:诺伊斯肯定凶多吉少。

麦克冲进银行,想赶在出事前提醒诺伊斯,或者想办法帮他一把。

里面已经乱成一团。

麦克趁没人注意,溜进了会客室。

眼前的一幕让他心脏几乎停跳。

诺伊斯站在房间中央,被一群怒气冲冲的官员围在中间。

麦克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拨开人群往前挤,直到诺伊斯能看见他。

两人目光相遇。

诺伊斯立刻明白了麦克为什么在这里——只要有一丝逃跑的机会,麦克都会来救他。

可是没有机会。

官员们盯得太紧了。

他们押着诺伊斯前往纽盖特监狱时,麦克溜出来找到乔治。

"诺伊斯被抓了。"他说。

乔治直直地盯着他。

"被抓了?"

"对。他们正把他押往纽盖特。"

两人迅速商量,还有没有可能把人救出来。

他们在监狱门口附近等着,没多久,诺伊斯就在看守的簇拥下出现了。

他看见了麦克和乔治。

两人混进人群,一路跟在他身后几英尺远的地方,一直跟到纽盖特。

可街上挤满了人,几乎连挪脚的地方都没有。

想救人,根本无从下手。

到了纽盖特,麦克急得几乎要跟着看守们冲进去。

乔治一把抓住他的胳膊。

"走吧,麦克。现在做什么都没用了。"

麦克终于任由乔治把自己拉走。

两人挤出人群时,听见报童在街上扯着嗓子喊:

"美国人在英格兰银行伪造巨钞!骗走一千万英镑!"

消息像野火一样,转眼传遍了整个伦敦。

当天下午,银行董事会主席莱昂内尔·罗特希尔德亲自去纽盖特监狱探望诺伊斯。

他开出了一个惊人的条件。

"把你所知道的一切都告诉我们,"罗特希尔德说,"只要你开口,就放你出去,再给你一千英镑。"

可诺伊斯没有松口。

他只是简单地回答:

"一个我从未见过的绅士雇我当职员和信差。我知道的就这么多。沃伦先生是谁、做什么生意,我一概不知。"

无论是威胁还是许诺,都动摇不了他。

与此同时,那天早上被取走的那十五万美元,还沉甸甸地躺在盖拉韦咖啡馆柜台后面的一只布袋里。

吧台的女招待们压根不知道,一笔横财就躺在她们脚边。

麦克回去取钱时,一个女招待随口问他:

"你听说了吗?那起惊天银行劫案。"

麦克面不改色,拿上钱,驾车回了圣詹姆斯广场。

乔治很快也来了。

两个人又一次面面相觑,沉默不语。

他们心里想着同一个问题:

为什么当时不满足于已经到手的钱?

为什么要让诺伊斯回去取那区区五千英镑?

为什么他们没有看懂银行外面那一片骚动意味着什么?

在里约热内卢,他们只是引起了怀疑。

可现在,情况完全不同了。

他们的同伙正坐在纽盖特监狱里。

仅仅一个小时前,诺伊斯还自由地站在盖拉韦咖啡馆,和他们一起庆祝成功。

现在,一切都突然变得危险起来。

麦克和乔治仔细想了一番,得出两个结论。

第一,诺伊斯绝不会出卖他们。他们相信,无论承受多大压力,他都会守口如瓶。

第二,他们认为诺伊斯根本不可能被定罪。

他顶多在纽盖特住上几个不舒服的星期,他们想,事情迟早会自己解决的。

所以眼下,他们决定留在伦敦,静观其变。

那天晚上,消息通过海底电缆传遍了全世界。

各家报道都特别强调了一点:

嫌犯是个美国人。

第二天一早,伦敦的报纸铺天盖地全是这件事。

几乎所有大报都就这桩罪行发表了社论,后来,周刊、月刊也纷纷跟进。

回头看那些文章,我们觉得简直好笑。

撰稿人们又震惊又愤慨,大多数人认为,诺伊斯只是个被利用的无辜者。

他们还猜测,那位神秘兮兮的F·A·沃伦先生,会不会有一天回英格兰来证明诺伊斯的说法。

当然,他们根本不知道,沃伦离他们比想象中近得多。

麦克和乔治一天又一天地留在伦敦,翻看每一份报纸,读遍诺伊斯在市长面前受审的每一篇报道。

他们通过诺伊斯的律师和他联系上了。

诺伊斯捎来的话很简单:

"立刻离开英格兰。"

他们已经开始往外转移钱了。

他们自信警察绝不可能把他们的名字和这桩案子联系起来,所以除了两次例外,他们一直用真名把钱和债券寄往美国。

与此同时,英格兰银行走了一步高明得多的棋。

银行在纽约的法律代表克拉伦斯·A·苏厄德接到一封电报,让他通知美国警方进入戒备状态。

苏厄德很清楚纽约警方是个什么货色。

他立刻召见罗伯特·A·平克顿,把美国这边的调查全权交给了他。

平克顿最终查清了整个阴谋。

他找到了给咱们定罪的关键证据,追回了大部分赃款。

他的第一步棋尤其漂亮。

他想让警察总局那帮人以为,调查是他们自己在主导。

于是平克顿安排银行驻纽约的代表每天去警察总局报到。

那人假装找詹姆斯·欧文商量案情。

欧文压根没意识到自己被耍得团团转。

从欧洲回伦敦之后,我们给欧文寄过三千美元,用挂号信寄的,全是美钞。

但这次我们多留了个心眼。

我们要确保警察总局那三位朋友,想出卖我们也得掂量掂量后果。

所以我们当着一名治安法官的面把钱装进信封,由法官的书记员登记这封信,并把这笔交易记进了官方法庭记录。

信封上只写了:

"纽约马尔伯里街300号,詹姆斯·欧文先生收。"

伦敦当局自然以为这只是个私人地址。

后来,我们从里约回来之后,又寄了三千美元。

这次是欧文、斯坦利、怀特各一千。

我们还是采取了同样的防备措施。

然后,真正的大笔钱开始涌向伦敦。

麦克又用挂号信给欧文寄了一万五千美元。

这次我们没做任何特别的法律防备。

欧文和他那几个朋友根本不知道我们在玩什么把戏。

他们只是对已经到手的钱、以及以后还会到手的钱,乐得合不拢嘴。

接着,他们开始读报纸上关于英格兰银行假钞案的报道。

他们兴奋得近乎可笑。

每个人都想象自己戴着硕大的钻戒、别着巨大的钻石胸针,坐着昂贵的马车,驾着一对快马,在哈莱姆区招摇过市。

到了晚上,他们的梦做得更大。

他们想象自己坐在高级场所,一瓶接一瓶地点酒,或者夜游纽约,花钱花得好像一分钟一百美元都不算什么。

在他们的幻想里,买单的全是英国银行。

然而,就在欧文和他那帮同伴做着发财梦的时候,律师和平克顿的侦探正悄悄地拿他们当猴耍。

几乎每天,都会有一名律师去马尔伯里街拜访。

平克顿仔细交代过他该说什么。

他喂给欧文的那些信息听起来有鼻子有眼,实际上全是精心设计、用来把他绕晕的。

欧文和他的两个朋友从没怀疑过,整场表演就是个陷阱。

不过,我把故事说快了。

咱们先回到伦敦。

诺伊斯几乎每天都被带到伦敦市长面前受审。

他的律师嘱咐他尽量少说话。

所以诺伊斯始终保持沉默,不置可否。

侦探和官员们认定他什么都知道。

他们用威胁。

他们用许诺。

他们想尽了一切办法让他开口。

罗特希尔德男爵和其他银行董事又去看了他。

可诺伊斯依旧一言不发。

无论他们说什么,都无法让他出卖我们。

后来,两名平克顿侦探到了伦敦。

他们开始顺着一条条线索追查,调查渐渐有了进展。

英国警察搜过诺伊斯,发现他的衣服出自伦敦一位裁缝之手,那裁缝开了好几家店。

他们把这几家店的经理和店员都叫来认人。

没人认出诺伊斯。

但平克顿的侦探决定亲自去这些店里查一查。

他们发现,英国警察漏掉了一家分店。

那正是诺伊斯光顾的那家。

店员们记得他。

但他没留真名。

他订衣服时,自称"贝德福德"。

这又给他添了一个大麻烦。

美国侦探急于撬开他的嘴。要是允许他们用美国调查员偶尔用的那种粗暴手段,他们说不定早就得手了。

这时,一个店员又想起了一件事。

"我记得有一天在梅费尔见过他,"他说,"他和另一位美国绅士一起走着。"

"你能描述一下那个人吗?"

店员给了他们一个相当详细的描述。

侦探们立刻带着他,挨家挨户地找过去。

他们先来到梅费尔1号。

那碰巧是伦敦一位名医佩森·休伊特的住所。

麦克曾经是他的病人。

休伊特医生对麦克了解不多。

"他叫麦克,"医生告诉他们,"他给我的地址是威斯敏斯特皇宫酒店。"

侦探们兴奋极了,直奔那家酒店。

可麦克从没在那儿住过。

他们扑了个空。

尽管如此,他们还是备受鼓舞。

现在他们手里有好几条可疑的线索。

诺伊斯在裁缝那儿用了假名。

有人看见他和一个衣着体面的美国人在一起。

那个美国人显然对医生留了个假地址。

侦探们越来越确信,这两个人有关联。

休伊特医生还告诉他们一件有意思的事。

"他跟我说他是美国一所大学的医学毕业生,"医生说,"从他谈医学的样子来看,我相信他说的是实话。"

侦探们把所有这些信息发回了美国,指示纽约方面调查麦克和他那帮朋友。

在走到这一步之前,他们已经追过不少冤枉路,但这一次,他们相信离真相很近了。

与此同时,乔治和麦克决定,该回美国了。

离开圣詹姆斯广场的公寓之前,麦克把价值二十五万四千美元的美国债券拢到一起,分成三捆。

然后他用我一件不知怎么跑到他行李里的旧睡衣把它们包起来。

他把债券装进一只箱子,用快运寄给了纽约的乔治·马修斯少校。

之后,麦克买了一张去巴黎的票。

他先把行李寄走,自己在伦敦又多待了一两天,然后才动身。

乔治选了另一条路线。

他决定去爱尔兰。

他去了那里。后来他在爱尔兰和苏格兰经历的惊险遭遇——直到几周后在爱丁堡被捕——我会让他自己用原话来讲。

在把行李寄走之前,麦克原本打算坐丘纳德公司的"爪哇号"从利物浦出发。

他甚至给警察总局的欧文发了电报:

"船到的时候来接我。"

然后麦克改了主意。

他去了巴黎,住进赫尔德街的里士满酒店。

他用的是真名。

他做梦都没想到自己正在被追捕。

可平克顿的侦探们已经在伦敦展开搜索了。

他们一家一家地走访时髦的出租公寓,打听有没有一个叫麦克的美国人住过。

在伦敦这样一座庞大的城市里,这活儿几乎不可能完成。

但侦探们没有停下。

终于,有一个人去了圣詹姆斯广场,问一位房东太太,有没有一位美国绅士在这儿住过。

她回答:

"有。他住过这儿,但几天前走了。"

这正是他们需要的信息。

侦探们立刻冲回圣詹姆斯广场。

这位房东太太原来是麦克的忠实朋友。

侦探们说明来意后,她勃然大怒。

"你们没权利指控那个人!"她说。

她把他们轰出了门。

侦探们只好搬来银行的律师和其他重要官员,她才终于松口回答他们的问题。

可一旦她开了口,她提供的信息就价值连城。

她对乔治了解不多。

但她经常见到我。

她一直不知道我的名字,可她的描述足以让侦探们明白,她说的正是他们要找的那个人——神秘莫测的F·A·沃伦。

找到他,就意味着名声和一笔巨款。

麦克走后,他的房间一直空着。

侦探们仔细搜查了一遍。

起初什么都没找到。

这时有人问了一句:

"废纸篓在哪儿?"

房东太太把它拿了过来。

其实那是个小袋子。

他们把里面的东西倒出来。

碎纸屑里,躺着几张吸墨纸。

侦探们知道,压在吸墨纸上的笔迹,把纸对着镜子往往就能读出来。

他们拿起最后一张,凑到镜子前。

上面显现出来的东西让他们瞪大了眼睛:

"一万英镑。

F·A·沃伦。"

他们把字迹和银行已经掌握的、我的一张已注销支票比对。

笔迹完全吻合。

终于,他们拿到了实实在在的东西。

只要能把这份证据和麦克联系起来,他们就有把握抓住他了。

平克顿和另一名侦探立刻动身去巴黎。

他们去了新来美国的旅客常去登记的那家美国银行。

他们在那里找到了麦克的名字。

他在安德鲁斯公司登了记,留的地址是里士满酒店。

平克顿赶到赫尔德街。

可麦克已经走了。

他得知麦克前一天晚上去了布雷斯特。

平克顿冲到轮船公司在巴黎的办公室。

他在那里查到,麦克买了"图林根号"去纽约的船票。

那艘船按计划正是这个钟点从布雷斯特起航。

平克顿赶到电报局,发了一封加急电报,命令当地警方逮捕麦克。

回复很快来了。

"图林根号"在电报到达前半小时已经开走了。

平克顿倒未必有多失望。

麦克现在正赶往纽约,在那里,他更容易被监视。

而且还有另一个好处。

调查在美国拖得越久,银行的赃款就会越多地经过纽约。

平克顿立刻把麦克动身的详细情况发给了纽约办事处。

然后他把注意力转向另一个问题。

F·A·沃伦到底是谁?

麦克已经给欧文发了电报,告诉他自己在"图林根号"上。

平克顿觉得,没必要再对麦克的行踪保密了。

他把消息透露给了报社。

欧文很快惊恐地发现,全世界都知道麦克在哪儿了。

他的麻烦显而易见。

想保住自己的名声,他就必须真的去抓人。

他不能再像麦克的朋友那样行事了。

但欧文另有主意。

也许,可以在官方警察船到达之前,先把麦克偷偷从船上接走。

他和斯坦利、怀特商量了这个计划。

他们决定请朋友约翰尼·多布斯帮忙。

多布斯是个出名的窃贼,也是欧文的密友。

他的任务是接麦克下船。

可多布斯犯了一个严重的错误。

他本该安排两条船,好让一条接替另一条,结果他只雇了一条。

一连几天,他和他那帮人都驾船出海,迎接进港的轮船。

然后,有一天早上,他们上了斯塔滕岛,想歇一歇。

那天早上,"图林根号"恰好驶进了港口。

多布斯船上有个人认识麦克。

计划很简单。

他们靠近那艘船。

麦克应该会站在甲板上张望欧文。

当他看见小船时,那个人就会冲他喊:

"跳下船!我们接住你!"

然后他们带麦克上岸藏起来。

可这个计划从一开始就注定失败。

"图林根号"进港时,欧文已经让警察船干等了一个多小时。

他以为朋友已经安全脱身,于是终于登上了那艘大船。

五名美国法警正等在警察拖船上。

银行的律师和私家侦探也在。

欧文在怀特和斯坦利的陪同下爬上了那艘巨大的邮轮。

离开拖船前,他命令船长:

"在我允许之前,谁都不许下船。"

麦克看见了拖船。

然后他认出了欧文、怀特和斯坦利。

起初,他并不慌张。

欧文握了握他的手,匆匆说明了情况。

麦克把三个人带进自己的舱房。

然后他给了他们价值十五万美元的债券。

还给了他们一万美元的美钞——那是他从伦敦的经纪人那儿买来的。

另外还有英国纸币和几颗值钱的钻石。

最后,他拿出几袋金币。

"来吧,伙计们,"他说,"想要多少拿多少,别让那些人抢了去。"

想想那副场景吧:那三个人往自己身上装金子。

他们知道法警和侦探都被困在外面的拖船上。

他们也确信,欧文和他那帮人抢在别人前面找到了麦克。

可他们又不能大摇大摆地揣着鼓鼓囊囊的金子走下船。

要是被搜出来,后果不堪设想。

可他们每一枚金币都想要。

他们的手指几乎痒得不行,想多拿一点。

但他们不得不克制住自己。

这时,欧文注意到了麦克手上那枚硕大的钻戒。

他贪婪地盯着它。

"我的天,麦克,"他说,"我真希望我带了一颗假钻石来。你可以继续戴着那枚戒指,把真钻换给我。"

那枚戒指已经被太多人看见过了,欧文不敢拿。

这份遗憾,大概在他心里留了很久。

我们那帮所谓正直的侦探对钻石的痴迷,简直令人咋舌。

人们完全可以问一句:他们打算上哪儿弄这些钻石?

与此同时,拖船上的火气越来越大。

那些互相竞争的官员终于意识到自己被骗了。

他们威胁船长,直到船长同意把拖船靠上"图林根号"。

然后他们冲上船。

在船上,他们看到欧文、怀特和斯坦利正和麦克待在一起。

法警径直去了麦克的舱房。

他们找到大约四五千英镑的金币。

可搜麦克本人时,几乎一无所获。

他身上总共只有二十美元美钞。

他被逮捕,押送上岸。

他被关进拉德洛街监狱,等待在美国专员面前举行听证会,并最终引渡到英格兰。

平克顿的人很快在麦克那只箱子里——百老汇44号欧洲快运公司——发现了藏在旧衣服里的二十五万四千美元债券。

他们还向全国各地的银行和信托公司发出警告。

消息很简单:

"冻结该团伙成员存入的任何资金。"

平克顿的人从各个地方追回了大笔赃款。

然而,最有力的证据,还是那张吸墨纸。

它连同长长一串其他证据,在纽约被一起提交了出来。

经过一场艰难的法律拉锯战,麦克最终被裁定交给英国政府,为他在英格兰银行假钞案中的角色接受审判。

专员面前的听证持续了三个月。

双方律师打得异常漂亮。

他们翻遍法律史,寻找先例和论点。

这起案子成了当时最受关注的引渡战之一。

古特曼专员最终裁定,应当把麦克交给英国当局。

麦克的律师提出上诉。

案子到了美国巡回法院,由伍德拉夫法官审理。

然后它又往上走。

麦克被以人身保护令状带到最高法院。

但之前的裁定被维持了。

他被送到哥伦布堡关押,律师们则继续提交新的申请。

他们以人身保护令和调卷令为由争辩,希望能拖延引渡。

但他们还没来得及做成什么,看守麦克的人突然把他转移了。

他几乎没时间跟律师道别。

一名美国官员在钱伯斯街把他匆匆塞进一辆马车。

首席副法警肯尼迪,以及副法警罗宾逊和克劳利围着他。

马车沿着百老汇一路飞驰,直奔炮台公园。

一大群人聚集在那里,想围观麦克离开纽约。

可他走得实在太快,围观者几乎没来得及看清他。

在炮台公园,他被转移到一艘拖船上,渡到了总督岛。

在那里,副法警们把他交给J·P·罗伊少校,由他押送麦克到哥伦布堡。

第二天早上,美国法警菲斯克带着副法警克劳利和珀维斯来了。

英格兰银行的律师彼得·威廉姆斯也在场,同行的还有伦敦侦探爱德华·汉考克警长、副法警科尔法克斯,以及另外几个人。

他们在炮台公园登上蒸汽拖船"P·C·舒尔茨号",渡到总督岛。

上午十点半,J·W·比恩上尉接到命令,交出麦克。

比恩上尉正式把他交给了法警菲斯克。

麦克在两名副法警的陪同下从堡垒走下来。

他们穿过铺着砖的小径和林荫道,朝岛另一边的码头走去。

"舒尔茨号"正等在那里。

码头上聚集了一大群人。

士兵和平民挤满了码头,都想看看这位大名鼎鼎的囚犯离开。

可麦克看上去竟出奇地轻松。

他走得很慢。

他抽着烟。

他有说有笑,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

看不出一点害怕的样子。

将近十一点,"舒尔茨号"才离开总督岛。

拖船沿着海湾向南驶去,驶向停泊在哈德逊河46号码头附近的"明尼苏达号"。

"明尼苏达号"整个上午都停泊着,要到中午过后才起航。

"舒尔茨号"在下湾一直等到那艘大船准备出发。

最后,拖船靠上了"明尼苏达号"。

法警菲斯克和副法警罗宾逊、克劳利、科尔法克斯把麦克带上船。

然后把他交给了英国侦探韦伯和汉考克警长。

他们正式签收了这名囚犯。

就这样,麦克开始了横跨大西洋的旅程。

现在,就让他留在那艘船上吧——一路向东,驶向英格兰,驶向等待着他的可怕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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