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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4 · 蓝城堡的向往

蓝城堡的向往

Chapter 4 of 45 · 1,502 words · Free

“雨靴穿好了吗?”瓦兰西刚踏出家门,斯蒂克斯表舅就喊了一声。

每逢潮湿的天气,克里斯汀·斯蒂克斯总不忘问这句话。

“穿好了。”

“法兰绒衬裙穿上没?”弗雷德里克太太在她身后叫道。

“没穿。”

“多丝,我真搞不懂你。你是想再重感冒一场吗?”

听她那语气,仿佛瓦兰西早就因为感冒死掉好几回了。

“立刻上楼,把衬裙穿上!”

“妈妈,我不需要法兰绒衬裙。这件缎面的足够暖和。”

“多丝,两年前你得过支气管炎。快去照我说的做!”

瓦兰西只好转身回楼上。

没人知道,她刚才差点顺手把那盆橡胶植物直接扔到街上去。

在她所有衣物里,她最讨厌那条灰扑扑的法兰绒衬裙。

奥利芙从来不用穿这种法兰绒衬裙。

奥利芙穿的是带褶皱的丝绸裙子,精致的细麻布长裙,还有镶着蕾丝的柔软荷叶边。

可奥利芙的父亲娶了富家女,奥利芙也从来没得过支气管炎。

道理就是这么简单。

“你确定肥皂没有泡在水里吗?”弗雷德里克太太又喊。

但瓦兰西已经走远了。

走到街角,她回头望了一眼自己住的这条难看、规矩的街道。

斯特林家的房子,是整条街上最丑的一栋。

与其说是家,不如说是一个高高的红砖盒子。房子又高又窄,顶上那个圆形玻璃小塔楼,让它看着愈发高耸。

房子四周弥漫着冷清死寂的氛围——那种属于早已风光不再的老宅的安静。

转过街角,却是一栋完全不一样的房子。

小巧又别致,铅条玻璃窗,尖尖的山墙。新房刚建好,一眼看过去就让人满心喜欢。

克莱顿·马克利为他的新娘盖了这栋房子。

他打算在六月迎娶珍妮·劳埃德。

大家都说,这栋小房子从阁楼到地窖全都布置妥当了,随时等着女主人入住。

“我并不羡慕珍妮嫁给这个男人。”瓦兰西心里如实想着。

克莱顿·马克利绝对不是她幻想中的浪漫对象。

“但我好羡慕这栋房子。”

她又望向那座小屋。

“多么可爱、崭新的房子啊。唉,要是我也能拥有属于自己的房子就好了。穷一点没关系,小一点也没关系。我什么都不计较,只要它完完全全属于我。”

她苦涩地轻轻叹了口气。

“可连根蜡烛都买不起的人,就别妄想摘月亮了。”

在梦里,瓦兰西想要一座淡蓝宝石砌成的城堡。

但放到现实里,只要有一间属于自己的小屋子,她就会心满意足。

今天,她比以往任何时候都羡慕珍妮·劳埃德。

珍妮并没有比瓦兰西好看多少,年纪也大不了几岁。

可她就能住进那栋漂亮的小屋。

还有那些精致的韦奇伍德茶杯——瓦兰西亲眼见过。

屋里会有开放式壁炉,绣着珍妮名字缩写的亚麻织物,做工精细的抽纱桌布,还有瓷器陈列柜。

“为什么好东西全都落到有些女孩身上,”瓦兰西暗自疑惑,“别的女孩却什么都得不到?”

实在太不公平了。

她沿着街道往前走,心底的委屈和愤懑再次翻涌上来。

她的模样一如既往:穿着破旧雨衣,戴着一顶已经戴了三年的旧帽子,普通又老气。

时不时有汽车驶过,泥水溅到她身上,然后轰鸣着扬长而去,刺耳的声响带着几分冒犯。

在迪尔伍德,汽车还算新鲜玩意儿。

劳伦斯港那边汽车已经很常见,马斯科卡的避暑人家大多都有车。

迪尔伍德只有体面的上流家庭才购置得起。

当然,迪尔伍德的圈子也分三六九等。

有时髦圈子。

有知识分子圈子。

还有老牌家族圈子,斯特林家就在其中。

剩下的是普通人,另外还有少数人,哪里都融不进去。

斯特林家至今没人买汽车,怕丢家族脸面。

奥利芙总缠着父亲买车。

瓦兰西甚至从来没有坐过汽车。

她也不是特别想坐。

事实上汽车会让她有点害怕,尤其到了夜里。

车子就像巨大的、低声呼噜的野兽,说不定会突然扑过来,碾碎人,或是猛地冲进黑暗里。

在瓦兰西幻想的蓝城堡里,陡峭的山间小路,只适合配上光亮挽具的骏马驰骋。

但现实中,若是能坐着轻便马车,由温顺的马儿拉着前行,她就很满足。

只有某个叔叔或者表亲偶尔想起她,随手给她一次坐车机会的时候,她才能坐上马车,那态度,就像随手丢根骨头给狗一样随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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