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债血偿:亚历山大千里追凶
关于这支马其顿部队的惨败,阿里斯托布鲁斯留下了一份不一样的记录。
他说,绝大多数士兵,是在一场致命的伏击中被杀光的。
斯基泰人事先躲进了一座林木茂密的猎园。他们藏在树丛深处,压着呼吸,静静等待,等一个最完美的出手时机。
而那个时机,恰恰是整支队伍最混乱的一刻。
那时,远征军名义上的最高统帅法尔努切斯,刚刚宣布交出指挥权。
“我不是带兵的将军。”他对马其顿军官们坦白道,“我被派来,只是为了和当地部族谈判、把他们拉拢过来。真刀真枪地打仗,那不是我的事。你们才是国王最信任的近卫军——指挥权,应该由你们来挑。”
可是安德罗马科斯拒绝了。
墨涅德穆斯也拒绝了。
卡拉努斯同样不肯接。
没有一个人愿意接下这个统帅的位置。
他们犹豫,原因有两条,清清楚楚。
第一,他们不敢擅自改动亚历山大定下的作战部署。那是国王的命令,谁动,谁就是僭越。
第二,他们更怕这个烂摊子背后的代价。
一旦接了指挥权,又打了败仗,全军覆没的责任就会全部压到自己头上。这种要命的关头,谁也不肯背这口锅。
军队就这么僵在原地,乱成一团,彻底失去了主心骨。
就在这一刻,斯基泰人从藏身处杀了出来。
他们扑向毫无章法的马其顿人,几乎把这支队伍杀了个精光。
到头来,只有四十名骑兵和三百名步兵侥幸捡回一条命。
消息传到亚历山大耳朵里,他悲愤交加。那么多精锐,就这样葬送在一场伏击里。
他当即做出决定:亲自率军出征,追杀斯皮塔米尼斯,还有那些跟着他造反的蛮族。
亚历山大很快拉起了一支精英突击队。
他带上了近卫骑兵的一半人马,全部的持盾卫队,所有弓箭手,阿格里安人的轻装部队,以及方阵里体力最好、跑得最快的士兵。
大军直奔马拉坎达而去。侦察兵传来情报:斯皮塔米尼斯已经回到那里,又一次把困在城内堡垒中的马其顿守军团团围住。
亚历山大行军快得吓人。
三天三夜,人不卸甲,马不停蹄,硬是推进了一千五百斯塔德。
到第四天天刚亮,他的精英部队已经站在了马拉坎达的城墙之外。
斯皮塔米尼斯的哨兵远远望见大军,立刻飞报回去。
斯皮塔米尼斯心里清楚:正面对上亚历山大,他连一成胜算都没有。
他当即弃围而逃,带着叛军夺路狂奔,只顾逃命。
亚历山大下令穷追不舍,死死咬住逃兵的尾巴。
追到那处伏击战场时,他先停了下来。
他给阵亡的将士收尸下葬,在恶劣的野战条件下,尽自己所能地安葬了他们。
随后,他继续追击斯皮塔米尼斯,一路追到荒芜的沙漠边缘。
到了这里,叛军首领终于一头扎进干旱的荒漠,消失不见。
敌人跑了,亚历山大掉过头来,收拾这片背叛他的土地。
他下令彻底摧毁周边地区。凡是逃进坚固堡垒避难的当地蛮族,全被搜出来处死——伏击他的士兵、屠杀他的部下,这笔血债,一个都别想逃。
他横扫了波利提梅图斯河灌溉的所有土地。河的那一边,便是无边无际的沙漠。
说来也怪,波利提梅图斯河水量充沛,却不像别的河那样流入大海。它的水流一路向前,最后慢慢消失,渗进干燥的沙地,被大漠一口吞掉。
这种现象,在这一带比比皆是。
好几条常年奔流的大河,都以同样的方式消失在沙漠里。
比如流经马尔迪亚人领地的埃帕尔杜斯河;比如以自己的名字命名了整个阿雷亚地区的阿雷乌斯河;还有流经欧厄尔盖泰人土地的埃提曼德尔河。
这些河,一条条都气势磅礴,没有哪条比希腊著名的佩纽斯河小——就是那条穿行于滕佩河谷、稳稳注入大海的河。
而波利提梅图斯河,比佩纽斯河还要大得多、凶猛得多。
这样一条浩浩荡荡的大河,就这样被茫茫沙漠,整个吞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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