认错,才是真英雄:亚历山大为什么伟大
"亚历山大这人,毛病其实不少。"有人跟我念叨,"他动不动就发火,一着急就干出些鲁莽事;到后来,还学着波斯国王的样子,穿金戴银,奢侈得没边。"
我点点头:"他确实这样。"
"那你还觉得他伟大?"
"你听我说完。"
他那时太年轻,又没输过。
"他二十多岁就当了王,从打第一场胜仗开始,这辈子就没尝过败仗的滋味。一个从没输过的年轻人,你指望他时时刻刻冷静克制?"
"再说了,你见过哪个国王身边,有几个敢说真话的朋友?"
"围着他转的那些人,不是劝他走正道,是捧他、顺他,把他心里那点坏脾气全给惯了出来。"
"可就算这样,我还是那句话:古代那么多国王,只有亚历山大一个人,真心为自己做过的错事后悔过。"
"后悔?"那人笑了,"谁犯了错不后悔?"
"不一样。"我说,"大多数人犯了错,第一反应不是认错,是找借口。他们想尽办法把错事捂起来,硬说自己干得对、干得值,把坏事说成好事,越错越犟。"
"可亚历山大不是这样。他认账,还明明白白让人看见他认账。"
"认账有什么用?"
"有用得很。被伤过的人,心里的痛本来最难熬;可要是伤他的人低下头、承认自己干得丢人,这份痛立马好受一半。"
"而对认错的人来说,这份悔意就是他的希望。别人看见你为错误真心难受,才敢信你不会再犯第二回。"
"那他自己说,他是神的后代。这也不算错?"
"不算。"我说,"他要是打心眼里信自己是个神,那是糊涂;可他要是拿这个当手段,让臣民敬他、服他,那这一招高明得很。"
"你想想,古时候那些有名的王——弥诺斯、埃阿科斯、拉达曼堤斯——哪个不号称是宙斯的儿子?谁骂过他们傲慢、残暴?"
"忒修斯是海神波塞冬的儿子,伊翁是太阳神阿波罗的儿子,亚历山大跟他们站一块儿,哪一点输给他们?名声一点不矮。"
"那他穿波斯人的衣服,总没得洗了吧?"
"那也是算好的一步棋。"我说,"这身衣服是穿给两拨人看的。穿给波斯臣民看:你们的王不是高高在上的外人;穿给马其顿人看:你们的王有本事,治得住你们的冲动和狂妄。"
"他把波斯人和马其顿人编进同一支军队,波斯王身边那些举着金苹果长矛的卫队,他收编了;波斯贵族,他一个个配到自己的贴身卫队里。这一手,不是谁都想得出来的。"
"还有他那没完没了的长宴……"
"这个,阿里斯托布洛斯记的是实话。"我说,"亚历山大从来不贪杯,摆那些长宴,也不是为了贪那口酒。"
"那他图什么?"
"图的是跟同伴们待在一起。让大伙儿亲眼看看,他这人有多热乎,多厚道,多拿你当自己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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