贝奥武夫的最后一战
赫雷塞尔始终没能从儿子赫雷博尔德的死亡中走出来。
他常常独自躲进房间,默默哀悼。脑海里反复浮现死去的儿子,还有那场夺走他性命的可怕意外。
可他没办法惩罚造成悲剧的那个人。他心里恨不起来,没法去复仇,因为凶手依旧是他在乎的人。
无尽的悲痛,最终压垮了赫雷塞尔。
生活再也没有半点欢愉,他只能将心寄托于神明。等到离世之时,他把国土与堡垒留给了自己的儿子们,就像富人把家产留给继承人那样。
赫雷塞尔死后,基特人与瑞典人之间积压已久的旧仇,彻底爆发成战争。
瑞典人跨海来袭,战火在赫雷斯纳山脊一带打得格外惨烈。无数人死于刀下,这场宿怨仿佛永远没有尽头。
贝奥武夫还记得,他的族人当年是如何回击这场暴行的。
基特人的首领海辛在战场上阵亡,战事依旧持续,直到伊奥佛直面瑞典老国王翁根西奥。
贝奥武夫开口说道:
“当年伊奥佛斩杀翁根西奥的时候,我就在现场。
两人头盔狠狠撞在一起,那位瑞典老国王拼尽了全力作战。可伊奥佛更强,他用这一剑,了结了长久的仇杀。”
贝奥武夫接着回忆起海格拉赐予他的赏赐。
“国王赠给我的珍宝,我都用行动回报了他。
他分给我土地,给我安身之所。他从来不用担心,我会为了法兰克人、丹麦人或是瑞典人的财宝背弃他。
我永远愿意站在军队的最前方。我从不害怕,做第一个冲入战场的人。
只要手中这把剑还能用,我随时准备战斗。”
贝奥武夫顿了顿,又想起另一场厮杀。
“我还亲手斩杀了法兰克人的勇士戴格夫雷恩。
他想要抢走国王的财宝与胸甲,是我拦住了他。
我没有用剑杀他,仅凭双手,就把他制服了。”
他望向恶龙盘踞的古墓。
“可这一次不一样了。
这一回,我要手持利剑,拼上自己全部力量,为了这些宝藏而战。”
贝奥武夫抬起头。
“年轻的时候,我经历过无数场战斗。
如今我依旧愿意奔赴沙场。我要完成最后一件伟大的功绩,只要还有力气,就守护我的子民。
如果那头怪物从洞穴里出来与我对决,我会亲自迎战。”
贝奥武夫转头看向身边的战士们。
“我忠诚的部下们,这或许是我和你们最后的告别。
如果有别的办法打败这条恶龙,我根本不需要佩剑。当年对付格伦德尔,我赤手空拳,我也希望这一战同样如此。
但这头怪物,会喷出烈火。
所以我会带上盾牌,穿上铠甲。我绝不会后退半步。
我们就在岩壁边决战,命运会决定谁能活下来。”
战士们一言不发。
贝奥武夫对他们说:
“你们留在这里。
穿戴好铠甲,等到战斗结束。
你们谁都没法替我迎战这头怪兽。这是属于我一个人的战斗。
要么,我夺得恶龙守护的宝藏;要么,我葬身于此。
倘若我倒下,你们的国王,就会葬送在恶龙的烈焰之下。”
贝奥武夫举起盾牌,做好了战斗准备。
他独自沿着陡峭的石壁往前走,唯一依靠的,是自己的勇气。
这场战斗,容不下懦夫。
终于,他来到古墓外围古老的石拱门前。
一条溪流从洞穴中涌出,河水被恶龙的火焰烧得沸腾。热浪滚滚,贝奥武夫根本没法靠近里面的宝藏。
他站在灰色石拱之下,朝着洞穴大声呼喊。
声音在岩石间隆隆回响。
恶龙听见了。
这一刻,和平已经没有任何可能。
滚烫的烟气从洞口喷涌而出。
大地开始震颤。
贝奥武夫举起盾牌,直面怪物。
恶龙缓缓爬出洞穴,庞大的身躯盘卷着。
贝奥武夫拔出那柄古老的佩剑。
刀刃依旧锋利,他紧紧握住剑柄。
恶龙把身子盘得更紧,准备发起攻击。
紧接着,它猛冲过来。
烈火从它口中迸发。
贝奥武夫举盾挡在身前,可再坚固的防具,也撑不住恶龙火焰无休止的灼烧。
贝奥武夫依旧坚守原地。
他挥剑劈向恶龙。
但这一剑没能刺得足够深。
剑锋撞在恶龙坚硬的骨头上,剑刃受损。
恶龙发出震天的咆哮。
怒火化作漫天火海。
烈焰吞噬四周。
陪伴贝奥武夫多年的佩剑,在此刻失效了。
跟随他征战无数的武器,已经不足以对抗眼前的敌人。
这是开战以来,这位伟大的战士第一次陷入真正的绝境。
恶龙再次扑来。
贝奥武夫在烈火中艰难挣扎,熊熊火焰灼烧着他,剧痛席卷全身。
曾经守护子民的国王,此刻只能为自己的性命苦战。
他看向身后的战士们。
可没有一个人上前。
那些曾经发誓追随国王的贵族子弟,纷纷转身逃进森林。
他们畏惧恶龙的火焰,只顾保全自己的性命。
贝奥武夫孤身一人。
只有一个年轻人,内心在恐惧与忠诚之间苦苦挣扎。
他是威格拉夫,贝奥武夫同族的年轻战士。
其他人四散奔逃的时候,威格拉夫忘不了国王曾经对他的恩情。
他不能在君主最需要自己的时候,抛下贝奥武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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