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征前的告别:神谕、渡海与特洛伊之行
处理完希腊的事务,亚历山大返回了马其顿。
动身之前,他按照阿尔刻劳斯王时代传下来的规矩,举行了传统的祭祀。
在埃盖,他还举办了一场公开的奥林匹克运动会。有竞技比赛,有庆典,据说还有献给缪斯女神的文艺演出。
就在这时,怪事发生了。
皮埃里亚的一座俄耳甫斯雕像,据说一直在不停地冒汗。
人们吓坏了,纷纷议论:“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祭司和占卜师们各说各的,谁也拿不出让人信服的说法。
最后,来自特尔梅索斯的名占卜师阿里斯坦德站了出来,向亚历山大说出了自己的解读。
“陛下,不必害怕,”阿里斯坦德说,“这其实是个好兆头。”
亚历山大好奇地看着他:“一尊雕像出汗,怎么就成了好消息?”
阿里斯坦德笑了:“因为您的功业会大到让诗人们写都写不完。史诗诗人、抒情诗人、写歌的人,全都有东西可写。”
亚历山大也笑了:“那我希望他们有足够的时间,把这一切都写下来。”
阿里斯坦德点点头:“只要您成功,他们一定写不完。”
公元前334年的春天来了。
亚历山大终于做好了远征波斯的全部准备。
他把马其顿和希腊的政务都托付给了安提帕特。
“我不在的这段时间,把王国守好。”亚历山大吩咐道。
“遵命。”安提帕特回答。
亚历山大随即率军向赫勒斯滂海峡进发。
他的军队规模惊人:步兵超过三万人,其中包括轻装士兵和弓箭手,骑兵超过五千人。
大军经过塞尔基尼提斯湖,朝安菲波利斯和斯特律蒙河口的防线推进。
渡过斯特律蒙河后,他们又翻过潘盖昂山。
一路沿着海岸行军,穿过希腊人的城市阿布德拉和马罗涅亚,抵达了赫布罗斯河边。
过河很顺利。
接着穿过派提卡,渡过墨拉斯河,大军终于到了塞斯托斯。
从马其顿到赫勒斯滂,全程只用了二十天。
但亚历山大还不急着渡海。
到了埃拉欧斯,他先去了普罗忒西拉俄斯的墓前祭祀。
有军官问他:“您为什么要祭祀普罗忒西拉俄斯?”
“因为他是特洛伊战争中,第一个踏上亚洲土地的希腊人。”亚历山大回答。
“那您想从这场祭祀里得到什么?”
“我希望自己踏上亚洲时的结局,比他好。”
普罗忒西拉俄斯正是特洛伊登陆后第一个战死的希腊人。亚历山大不想重蹈他的覆辙。
祭祀之后,亚历山大交给帕尔梅尼昂一项重要任务。
“你带骑兵和大部分步兵,从塞斯托斯去阿布杜斯。”亚历山大下令。
帕尔梅尼昂调集了约一百六十艘战舰,外加大量运输船和商船,用来运送大军渡过海峡。
但亚历山大决定亲自渡海。
按传统说法,他从埃拉欧斯出发,驶向阿开亚人的港口。
船队驶进狭窄的海峡时,亚历山大接过了旗舰的指挥权。他要亲自参加这场仪式。
船行到海峡中央,亚历山大献上一头公牛,祭给波塞冬和海中仙女涅瑞伊得斯。
他又举起金杯,把酒洒进海里。
将士们静静地看着。
亚历山大,即将踏入亚洲。
船一靠岸,亚历山大第一个踏上了亚洲的土地。
他没有穿便服,而是全副武装。
“我们的征途,从这里开始。”他对将士们说。
随后他下令修建祭坛。
一座献给宙斯——保佑旅人、护佑平安抵达新土地的神。
一座献给雅典娜。
还有一座献给赫拉克勒斯。
在欧洲出发的地方和亚洲登陆的地方,都各建了一组祭坛。
但亚历山大还有未了的心愿。
他想去特洛伊。
古城伊利昂就在附近,废墟里到处是特洛伊战争的旧影。
亚历山大走进雅典娜神庙,向女神献祭。
然后他做了一件出人意料的事——脱下了自己的盔甲。
“把这个作为献礼。”他说。
他的盔甲留在了神庙里。
作为交换,他取走了几件据说是从特洛伊战争年代流传下来的神圣武器。
这些武器被当作圣物小心保存,出征时由持盾卫兵捧在阵前。
亚历山大要让全军在古老英雄的庇护和记忆下作战。
但还有一个人,他必须去敬拜。
他来到宙斯的家宅祭坛前,向特洛伊的传奇国王普里阿摩斯献祭。
这其中有私人的原因。
亚历山大相信,自己的家族是阿喀琉斯之子涅俄普托勒摩斯的后代,而涅俄普托勒摩斯正是当年攻打特洛伊的希腊勇士之一。
他担心普里阿摩斯的亡灵,至今还对涅俄普托勒摩斯及其后人心怀怨恨。
于是他祈祷:“愿普里阿摩斯的愤怒到此为止。我来,不是为了延续旧恨,而是为了开启新的一章。”
祭祀完毕,亚历山大站在特洛伊的废墟之间。
阿喀琉斯、赫克托尔、普里阿摩斯,特洛伊战争的故事把他层层包围。
但他来这里,不是为了凭吊过去。
他已经渡过赫勒斯滂。
亚洲,就在眼前。
而他自己的故事,即将写进历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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