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后弑友:亚历山大的至暗三日
克莱图斯确实该死。
他喝多了酒,对着自己的国王口出狂言,轻慢又无礼——这种事换在平时,谁也救不了他。
可话又说回来,亚历山大这一刀捅下去,捅出的是一辈子都抹不掉的悲剧。
那一瞬间,他根本不像个威震天下的君王。他被两样东西死死攥住了:怒火,还有酒精。一个有脑子、懂分寸的人,绝不该让这两种情绪骑到自己头上。
但他事后做的那些事,又让人不得不佩服。
酒劲一散,他整个人就垮了。他猛地看清自己干了什么——亲手杀了自己最忠心的朋友,就因为他喝了酒、上了头。
有些史书里写着,他把那根要命的矛靠在墙上,准备一头撞上去。
他觉得自己不配活着。
他喊克莱图斯的名字,喊了一遍又一遍。
他也喊克莱图斯的姐姐拉尼丝——那个从小把他奶大、把他带大的女人。
他躺在床上不肯动,哭了整整三天。饭不吃,水不喝,澡不洗,衣服不换,王位上的事一概不管,就让自己在悲伤和自责里泡烂。
眼泪止不住地流,他一边哭一边低声念:
"我是她一手带大的。" "她两个儿子为我战死了,我拿什么还她?现在我又亲手杀了她弟弟。"
他给自己安了一个再也摘不掉的标签:杀友的凶手。
宫廷里的占卜师们想安慰他,把责任往神身上推:
"这是狄俄尼索斯在发怒。" "你没办他的圣节,该献的祭也没献,神降下这场灾祸来罚你。"
折腾了好久,还是他身边最亲近的几个人,连劝带求,才让他重新吃下东西、洗了澡,慢慢缓过神来。
缓过来之后,他补上了欠狄俄尼索斯的那场祭祀。
说到底,他还是更愿意把锅甩给神明,也不肯老老实实认下自己酒后失控这笔账。
可话说回来,他面对自己犯下的罪,姿态是体面的。他没有嘴硬,没有为自己的罪开脱,更没有为了给自己撑腰就变得冷酷、傲慢。
他公开承认,自己做了天大的错事。
他知道自己只是个人,会犯错、会软弱,不是什么碰不得的神。
后来,宫里的哲学家阿那克萨库斯被请来宽慰这位伤心欲绝的国王。
阿那克萨库斯找到他的时候,他正躺在床上,唉声叹气,陷在没完没了的悲伤里。
结果这位哲学家没说什么暖心话,反而对着国王的痛苦笑了一声,开口就是一番高论:
"古人把正义之神放在宙斯身边,是有道理的。" "最高权力者做的每一件事,天生就是正义的。" "所以您也一样,伟大的王——您做的每一件事都该被当成正义的,先由您自己认定,再由您治下的每一个人承认。"
这几句话确实让亚历山大心里轻松了点,也算给了他一点浅薄的安慰。
但说实话,阿那克萨库斯帮的忙,远没有他闯的祸大。
教一个国王"你随便发火、随便狠毒,做的事都是对的"——这是全世界最烂的劝法。没有一个统治者该相信,权力可以给不义洗白。
而且,给亚历山大这口气"喂毒"的,不止阿那克萨库斯一个。
那时候的亚历山大,已经越来越把自己当神了。他公开说阿蒙神才是他亲爹,不认他那个凡人父亲腓力。
他大大方方学起波斯人和米底人的做派,穿他们的王袍,把宫廷礼仪整个改成外邦那套奢华规矩。
他身边一群人,抢着迎合他的新爱好,变着法儿拍马屁。
这其中就有哲学家阿那克萨库斯,还有阿戈斯的诗人阿吉斯——这俩人为了讨国王欢心,对亚历山大越来越离谱的改变,夸得比谁都起劲。
Comments 0
Share your thoughts about this chapter with other readers.
Sign in to join the discussion about this chapter.
Log in to comment
No comments yet. Be the first to share your thought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