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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10 · 龙虾方块舞

龙虾方块舞

Chapter 10 of 12 · 3,444 words · Free

假海龟深深叹了口气,用一只鳍擦着眼泪。他想开口说话,可一时间只发出阵阵抽泣声。

"听起来他嗓子眼里卡了什么东西,"狮鹫说。

狮鹫一把抓住假海龟,使劲摇晃他,还用力拍他的背。

终于,假海龟又能说话了,可眼泪还是不停地往下淌。

"你大概没在海底下待过多久吧,"他说。

"没有,"爱丽丝回答。

"那你可能连龙虾都没见过。"

爱丽丝差点脱口而出"我吃过龙虾",但赶紧把话咽了回去。

"没见过,从来没见,"她说。

"那你就根本想象不到,龙虾方块舞有多好玩!"

"我确实想象不到,"爱丽丝说,"那是什么舞?"

"是这样,"狮鹫说,"大家先在海岸边排成一排——"

"是两排!"假海龟打断他。

"海豹、海龟、三文鱼,还有各种各样的动物,"假海龟接着说,"然后我们先把水母都清走——"

"那通常要花好一会儿呢,"狮鹫说。

"然后大家向前走两步。"

"每人配一只龙虾当舞伴!"狮鹫大声喊道。

"当然啦,"假海龟说,"向前走两步,和舞伴跳一会儿——"

"然后换一只龙虾,按原来的顺序退回原位,"狮鹫接上话。

"接着,"假海龟说,"你们把——"

"把龙虾!"狮鹫喊起来,一下子跳上半空。

"使劲往海里扔,扔得越远越好,"假海龟说。

"然后游过去追它们!"狮鹫尖叫道。

"在海里翻个跟头!"假海龟喊着,疯狂地转着圈跳起来。

"然后再换一次龙虾!"狮鹫大叫。

"最后游回岸上。第一段就这么结束了,"假海龟说。

这两个家伙刚才还跳得像发了疯,这会儿却突然安静地坐下来,一起看着爱丽丝。

"这听起来是一支非常美的舞,"爱丽丝害羞地说。

"要不要我们给你跳一段看看?"假海龟问。

"好呀,太好了!"爱丽丝说。

"来,我们跳第一段!"假海龟对狮鹫说,"反正我们不需要真的龙虾。咱俩谁来唱歌?"

"你唱吧,"狮鹫说,"歌词我都忘光了。"

于是他俩围着爱丽丝慢慢跳起舞来。他们时不时靠得太近,踩到爱丽丝的脚趾。他们挥着前爪打拍子,假海龟用低沉而忧伤的嗓音唱道:

"你能不能走快一点儿?"一条鳕鱼问一只蜗牛。 "有只海豚就在我们后面,正踩着我的尾巴呢。 看那些龙虾和海龟跑得多快! 它们都在沙滩上等着呢,你还不快来一起跳舞? 跳呀,跳呀,你到底跳不跳呀? 跳呀,跳呀,你到底跳不跳呀?"

"等他们把我们抓起来,跟龙虾一起扔进海里,那才叫痛快,你根本想象不到有多好玩!"

可蜗牛回答说:"太远了!太远了!" 它客气地谢过鳕鱼,说自己可不跳这个舞。 不跳不跳,就是不跳,跳不了也不想跳。 不跳不跳,就是不跳,说什么都不跳。

"走多远又有什么关系?"鳕鱼那位浑身鳞片的朋友接话说, "海的另一边还有一片海滩呢。 我们离英国越远,离法国就越近。 所以别害怕,亲爱的蜗牛,快来一起跳舞吧! 跳呀,跳呀,你到底跳不跳呀? 跳呀,跳呀,你到底跳不跳呀?"

"谢谢你,"他们终于停下来后,爱丽丝说,"看你们跳舞确实很有意思。而且我特别喜欢那首关于鳕鱼的怪歌!"

"哦,鳕鱼啊,"假海龟说,"你当然见过它们吧?"

"见过,"爱丽丝说,"我经常在晚——"她说到一半突然停住了。

"我不知道'晚'是什么地方,"假海龟说,"不过你要是经常见到它们,那肯定知道它们长什么样吧。"

"我想我知道,"爱丽丝想了想说,"它们的尾巴都含在嘴里,身上沾满了面包屑。"

"面包屑这你可说错了,"假海龟说,"面包屑在海里一泡就冲掉了。"

"不过它们确实把尾巴含在嘴里。至于原因嘛……"假海龟打了个哈欠,闭上眼睛,"你告诉她原因吧,"他对狮鹫说。

"原因就是,它们非要跟龙虾一起去跳舞,"狮鹫说,"所以被扔进了海里。"

"然后它们往下掉了很久很久。"

"所以尾巴就卡进嘴里了。"

"再也拔不出来了。"

"就是这样。"

"谢谢你们,"爱丽丝说,"真有意思。我以前从来不知道鳕鱼还有这么多讲究。"

"你要是想听,我还能告诉你更多,"狮鹫说,"你知道它们为什么叫'鳕鱼'吗?"

"我还真没想过,"爱丽丝说,"为什么?"

"因为它们给皮鞋打蜡擦亮,"狮鹫一本正经地说。

爱丽丝瞪着他:"它们给皮鞋擦亮?"

"那当然,"狮鹫说,"你平时用什么擦鞋?我是说,什么东西让你的鞋亮晶晶的?"

爱丽丝低头看看自己的鞋:"黑鞋油吧。"

"在海底下,"狮鹫压低嗓门说,"皮鞋都是用鳕鱼来擦的。现在你知道了。"

"那鳕鱼是用什么做的?"爱丽丝好奇地问。

"当然是鞋底加鳗鱼,这还用问吗,"狮鹫不耐烦地说,"连只小虾都知道。"

"我要是那条鳕鱼,"爱丽丝还在琢磨那首歌,"我就会对海豚说:'请你离远点,我们可不想带你一块儿去!'"

"它们非带上它不可,"假海龟说,"没有哪条懂事的鱼出门会不带海豚。"

"真的吗?"爱丽丝很惊讶。

"当然是真的,"假海龟说,"要是有条鱼跑来跟我说他要出远门,我肯定得问一句:'带什么海豚去?'"

"你是想说'带什么目的'吧?"爱丽丝问。

"我说的就是我说的,"假海龟不高兴地答道。

狮鹫赶紧岔开话题:"行了行了,跟我们讲讲你的冒险经历吧。"

"我可以把今早以来发生的事都讲给你们听,"爱丽丝有点紧张地说,"不过昨天的事就没必要讲了,因为昨天我还是另一个人。"

"这你得解释解释,"假海龟说。

"别别别!"狮鹫不耐烦地说,"先讲冒险经历,解释起来没完没了。"

于是爱丽丝开始讲她从第一次见到白兔先生以来遇到的所有事。一开始她还有点紧张——这两个家伙一左一右凑到她身边,瞪大眼睛、张着嘴盯着她。但讲着讲着,她越来越有底气。

他们安静地听着,一直听到爱丽丝讲到给毛毛虫背《老威廉,你老了》那首诗、结果所有词都背串了的地方。

假海龟长长地吸了口气:"这可真够奇怪的。"

"奇怪得不能再奇怪了,"狮鹫说。

"所有词都变了样,"假海龟若有所思地说,"我倒想听听她再背一首。让她背点什么吧。"他看看狮鹫,好像狮鹫能管得住爱丽丝似的。

"站起来,背《懒人的声音》!"狮鹫命令道。

"真够典型的,"爱丽丝心想,"这些家伙使唤我背课文,我还不如待在学校呢。"

不过她还是站起来开始背。可她脑子里还全是龙虾方块舞,根本记不清自己背到哪儿了。词句从她嘴里冒出来,变得奇奇怪怪:

"这是龙虾在说话,我听见它抱怨: '你们把我烤得太焦了,我得往头发上撒点糖。' 它像鸭子眨眼皮那样动着鼻子, 系好皮带扣好纽扣,还把脚趾尖跷起来。"

"沙滩干透的时候,它快活得像只云雀, 说起鲨鱼来神气活现。 可等潮水一涨,鲨鱼围了上来, 它的声音就变得又怯又软。"

"我小时候背的可不是这样,"狮鹫说。

"我从来没听过这首诗,"假海龟说,"不过听起来确实全是一派胡言。"

爱丽丝没说话。她坐下来,把脸埋进手里,心想在这个奇怪的世界里,到底还有没有事情能正常地发生一回。

"我希望有人能解释解释,"假海龟说。

"她解释不了,"狮鹫赶紧接话,"继续背下一段吧。"

"可它的脚趾是怎么回事?"假海龟不肯罢休,"它怎么用鼻子把脚趾跷起来?"

"那是跳舞的第一个姿势,"爱丽丝解释说。

可她自己也完全被搞糊涂了,特别想赶紧换个话题。

"下一段,"狮鹫又不耐烦地催道,"开头是'我路过他的花园'。"

爱丽丝不敢不听话。她料定自己肯定又要背错,但还是紧张地继续背:

"我路过他的花园,用一只眼睛瞧见, 猫头鹰和豹子正分吃一块馅饼。 豹子吃光了饼皮、肉汁和肉馅, 猫头鹰分到的只有一只空盘子。 等馅饼吃完,猫头鹰才被准许拿走勺子, 乐得它尾巴直翘。 豹子只好拿起刀叉, 一边吃一边气哼哼地吼叫。"

"光背这些有什么用,"假海龟打断她,"你要是边背边解释,我们好歹还能听懂点。这简直是我听过最莫名其妙的东西了!"

"没错,"狮鹫说,"你还是别背了。"

爱丽丝求之不得,立刻停了下来。

"我们是再来一段龙虾方块舞呢,"狮鹫问,"还是听假海龟唱首歌?"

"唱歌,唱歌!"爱丽丝迫不及待地说。

狮鹫有点不高兴:"行吧,每个人口味都不一样。假海龟,给她唱首《海龟汤》吧。"

假海龟又深深叹了口气,然后用一种悲伤得断断续续的声音唱起来:

"鲜美的汤啊,又浓又绿, 热腾腾地盛在汤盆里! 谁能拒绝这样的美味? 晚餐的汤,鲜美的汤! 晚餐的汤,鲜美的汤! 美——味的汤! 美——味的汤! 晚餐的汤啊, 鲜——美——的汤!"

"鲜美的汤啊!什么鱼呀,野味呀, 哪一样比得上你? 谁不愿意拿一切去换, 两便士一碗的鲜汤? 两便士一碗的鲜汤? 美——味的汤! 美——味的汤! 晚餐的汤啊, 鲜——美——的——汤!"

"再唱一遍!"狮鹫喊道。

假海龟刚重新开口,远处突然传来一个声音:"审判要开始了!"

"快走!"狮鹫喊道。它一把抓住爱丽丝的手,不等歌听完就拉着她匆匆跑了。

"什么审判?"爱丽丝一边跑一边气喘吁吁地问。

"快走!"狮鹫只说了一句,跑得更快了。

身后,假海龟那忧伤的歌声在风里越来越远:

"晚餐的汤啊—— 鲜——美——的——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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