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没打出来的"战争"
金子坚太郎,子爵,日本最受尊敬的政治家之一。日俄战争期间,他是日本派往美国的特命大使。
对于"日美两国正走向冲突"这种越来越热闹的传闻,他一口回绝了。
他说,那些报道不过是"耸人听闻的报纸编出来的有害谣言"。
事情要从1907年12月5日我写给他的那封信说起。
那时候,两国关系要出事的传闻到处都在传。我在信里说:
"我衷心希望,我们之间不会出现任何无法以和平、友好方式解决的争端。"
我和金子坚太郎相识多年。
日俄战争刚结束,日本天皇就提拔了他,赏他更高的爵位,还任命他做美国事务顾问。
其实,我们的交情比这还要早。
当年格兰特总统的第一届任期内,金子坚太郎来美国,是作为日本一个调查团的成员。那个团是派来研究美国金融制度的。
团长是伊藤博文公爵。而应格兰特总统的邀请,我担任了他们的友好顾问。
调查团后来还去了伦敦、巴黎和柏林,把那些国家的金融制度也研究了一遍。
成员们回到日本后,强烈建议政府采用美国的金融制度。
日本接受了这个建议。
随后,日本政府任命我做特别专员,协助建立这套新制度。我还把新金融证券的雕刻印制合同,交给了在竞标中胜出的纽约大陆银行券公司。
工程完工后,日本财政大臣给我写了一封措辞非常热情的感谢信,还附赠了一对精美的日本银瓶作纪念。
我给金子坚太郎的信,写得很直白。
我先祝贺他获得新爵位,并提醒他,美国人至今还记得他在日俄战争期间做的事,心里很温暖。
我说,来美国的日本客人里,没有人比他交下更多的朋友。
我还说,希望有朝一日,他能以驻美大使的身份回到美国。
"这样的任命,"我写道,"对两国都有好处,能为两国人民之间悠久的友谊增添我所能想到的任何东西都比不上的力量。"
然后,我谈到了那些令人不安的传闻。
"偶尔会有报道说,我们两国的关系变得紧张了。"我写道,"我确信,这些谣言来自俄国或德国的人,是他们想破坏我们两国之间的友谊。"
"但有一点你可以肯定:这份友谊就算有一天真的断了——上帝保佑,希望永远不要——断掉的也绝不会是美国。"
金子坚太郎的回信,几乎不留一点悬念。
他热情地感谢我的祝贺,说战争期间他在美国做成的一切,都是美国朋友慷慨支持的结果。
"这当中,功劳最大的就是你。"他写道。
接着,他正面回应了那些传闻。
"你提到了所谓美日关系紧张的事。"他写道,"说实话,那不过是耸人听闻的报纸编出来的有害谣言。"
"就我所知,两国之间外交上并没有任何严重到悬而未决的问题。"
"幻想我们两国之间的友谊会出现裂痕,是完全没有根据的。"
他提醒我,日本从未忘记美国在这个国家刚刚加入现代列强大家庭时,为我们做过什么。
"我们的人民,比谁都清楚我们对你们怀着怎样的感激。"他写道。
"最让我惊讶的是,在这个帝国,似乎没有一个人对我们友谊破裂有过哪怕一丝一毫的担心。"
"这种事,根本不会出现在我们的脑子里。"
金子坚太郎在信末署名,日期是1908年1月21日,东京。
他的话很有分量。因为说出这些话的,是日本数一数二的政治家,也是一个亲手了解过美国的人。
早在三十七年前第一次结识以来,我一直和伊藤博文公爵等日本政要保持着通信。
金子坚太郎的信本身就说明了一切:那些所谓战争即将到来的耸人听闻的报道,完全站不住脚。
关于这些传闻,我也给伊藤博文侯爵写了信。
我告诉他,说美日关系正在恶化的报道,正在美国和欧洲四处流传。
"在我这一边,我确信这些报道没有一丝一毫的根据。"我写道。
我相信,俄国和德国的某些人是在故意散布这些消息,因为他们想削弱日美之间的友谊,最终把它彻底摧毁。
"他们似乎特别着急,想把两国之间融洽的关系先削弱,最后彻底切断。"我写道。
"但我完全确信,这种事发生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然后,我提出了一个切实可行的办法,来证明这份友谊有多牢固。
美国战列舰编队正准备巡航太平洋,为什么不让日本天皇正式邀请美国舰队司令和各舰舰长访问日本呢?
我相信,这样的举动意义非凡。
美国人民会珍视这份殊荣,而日本人民的热情欢迎,会把敌意的谣言彻底粉碎。
"西方的约翰牛们,尊敬并仰慕着东方的约翰牛们。"我写道。
"应该尽一切努力,去巩固两国之间已经存在的和谐。"
不久之后,事情本身给出了回答。
3月20日,华盛顿宣布:美国战列舰编队将访问日本。
日本大使高平宗男爵转达了天皇的意愿——他要接待美国舰队,就是那支有名的"大白舰队"。
罗斯福总统和他的内阁商量之后,指示国务卿鲁特接受邀请。
当天傍晚,接受邀请的正式通知就递到了高平宗男爵手里。
这次访问,不只是一次航海礼节。
它是又一个明明白白的证明:日美之间的友谊,依然坚固如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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