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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43 · 从火山口逃生:我们竟然到了意大利

从火山口逃生:我们竟然到了意大利

Chapter 43 of 44 · 3,110 words · Free

我睁开眼睛,感觉汉斯的大手死死抓着我的腰带,另一只手还扶着叔叔。

我伤得不算重,但浑身上下青一块紫一块,狼狈得很。

过了好一会儿,我才缓过神,看清了四周。

我发现自己躺在一座山的斜坡上,离一道巨大的地缝还不到两米远。

只要再滚错一步,就会掉进那个可怕的深渊。

原来在我昏迷、顺着火山口往下滚的时候,是汉斯救了我的命。

“我们在哪儿?”叔叔虚弱地问。

他看上去甚至有点失望,好像不太愿意回到地面上似的。

汉斯只是耸了耸肩,显然他也不知道。

“在冰岛?”我问。

“Nej。”汉斯回答。

“什么意思?”叔叔喊起来,“不?为什么不是?”

“一定是汉斯弄错了。”我一边说,一边慢慢站起来。

可是,经历了这一路这么多不可思议的事,还有一个更离奇的惊喜在等着我们。

我本来以为会看到一座白雪皑皑的高山,一片一望无际的冰川,想象自己正待在某个冰封的北方,头顶是极地清冷的光。

但现实完全不是那么回事。

我、叔叔和汉斯,躺在一座被烈日烤得发烫的山坡上。

热得让人几乎受不了。

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整整两个月,我们没见过一丝阳光,一直盼着温暖和光明。

现在太阳这么猛烈地照着我们,我们反而有点想念地底下的黑暗了。

过了好一会儿,眼睛才慢慢适应了光线。

我仔细环顾四周,努力纠正自己想象中的错误。

不管怎样,我坚信我们一定到了斯匹次卑尔根。

没有确凿的证据,我绝不相信别的可能。

沉默了很久,叔叔终于开口了。

“嗯……这里确实不像冰岛。”

“那会不会是扬马延岛?”我试探着问。

“不可能,我的孩子。这里不是北方的火山,既没有花岗岩的山,也没有白雪覆盖的山峰。”

“可是……”

“你仔细看看。”叔叔用他一贯自信的口吻打断了我。

我们头顶上方,高处的山腰上,有一个火山口。

每隔几分钟,它就猛烈爆发一次,把火焰、浮石碎块、火山灰和岩浆喷向天空。

我能感觉到脚下的山在颤抖。

它就像一头巨大的怪物在呼吸,从它巨大的开口里喷出火焰和浓烟。

在我们下方,滚烫的岩浆顺着陡坡往下淌,像一条条发着光的蛇。

这座火山本身不算高,大概也就五百米上下。

但在它的山脚下,有一件完全不可能存在的东西。

一大片翠绿的森林覆盖着大地。

我能清楚地看到,树林里有橄榄树、无花果树,还有挂满果实的葡萄藤。

这绝对不是北极该有的景色,这一点毫无疑问。

我的目光越过森林,看到一片美丽的海——或者是一个大湖——环绕着这片神奇的土地。

这让这里看起来就像一座小岛上的乐园。

太阳升起的那一边,有一个小港口,建满了房屋。

样式古怪的船只漂浮在明亮湛蓝的波浪上。

更远处,水面上散布着许多小岛。

它们挨得那么近,远远看去就像一个巨大的蜂巢。

往太阳落山的方向看去,天边能看到远处的海岸。

有些像是美丽的蓝色山峦。

另一些更远,上面耸立着一座巨大的锥形山峰,峰顶笼罩着乌云。

北边是一片浩瀚的、闪着光的海。

有时我能看到船桅的顶端,或者一片船帆随着风移动。

这景象美得不可思议,让一切都显得更加神奇。

“我们到底是在哪儿啊?”我低声说。

汉斯平静地闭上了眼睛。

叔叔只是愣愣地看着四周,一脸困惑。

“不管这座山是什么山,”他最后说,“我得承认,这里热得要命。火山一直炸个不停。好不容易从火山肚子里逃出来,要是被外面的落石砸死,那也太傻了。我们得小心地下山,弄清楚自己到底在哪儿。”

“说实话,我又饿又渴。”

叔叔再也不是以前那个谨慎的科学家了。

至于我,早就忘了饥饿和疲惫。

我恨不得在那儿待上几个小时,好好弄明白这个不可能的世界。

但我必须跟着同伴们走。

火山坡又陡又滑。

我们在灰堆上滑行,小心地绕开身边流淌的滚烫岩浆。

下山的时候,我嘴就没停过。

脑子里实在太兴奋了。

“我们在亚洲!”我大喊。

“我们到了印度的海岸,或者马来西亚的哪个大岛上!也许我们在大洋洲的什么地方!”

“我们穿过了半个地球,到了欧洲的另一边!”

“可是罗盘呢!”叔叔喊道,“你倒是解释解释罗盘!”

“对……罗盘。”我回答得有点没底,“我承认这是个问题。按照罗盘,我们一路都在往北走。”

“那就是罗盘错了。”

“说罗盘错了,有点太轻巧了吧。”我说。

“那我们是在北极?”

“北极?不……不,我不猜了。”

真相很简单:根本没法解释。

我完全想不明白。

这时,我们又饿又渴,难受得快撑不住了。

幸好,又走了两个小时,我们到了一片美丽的绿色土地,长满了橄榄树、石榴树和葡萄藤。

果子好像谁都可以摘,又好像谁都不属于。

但经历了那样的苦难,我们也顾不上什么归属不归属了。

直接从树上摘下新鲜的葡萄和甜甜的石榴放进嘴里,那滋味别提多幸福了。

不远处,树荫下面,我发现了一汪清泉,旁边是一小片柔软的苔藓。

我们迫不及待地在清水里洗了脸、洗了手、洗了脚。

正享受这些意外之喜的时候,一个小男孩突然从两棵橄榄树之间冒了出来。

“啊!”我叫起来,“这里有人住!”

那男孩瘦瘦的,衣衫褴褛,看到我们好像吓坏了。

我们半裸着身子,头发又脏又乱,胡子又长又乱,看起来确实挺吓人的。

除非这地方全是危险的罪犯,否则我们真不该把人吓成这样。

男孩转身想跑。

但汉斯飞快地追上去,把他抓了回来,孩子又喊又踢也不管用。

叔叔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尽量和善。

然后他用德语开口了。

“小朋友,这座山叫什么名字?”

男孩一句话也不说。

“好。”叔叔自信地说,“我们不在德国。”

接着他又用英语问了一遍,这门语言他非常精通。

男孩摇了摇头。

还是没有回答。

我开始有点糊涂了。

“他不会说话吗?”叔叔得意地问。

他又试了法语。

男孩只是盯着他看。

“看来我得试试意大利语。”叔叔耸耸肩说,“Dove noi siamo?”

“对,告诉我们这是哪儿!”我赶紧接了一句。

男孩还是沉默。

“小子,你到底回不回答?”叔叔气冲冲地喊。

他轻轻摇了摇孩子,又试了一种意大利方言。

“Come si noma questa isola?”

“这座岛叫什么名字?”

“斯特龙博利。”小牧童终于开口了。

说完他挣脱汉斯,跑进橄榄树林里不见了。

起初,我们没怎么琢磨这个答案。

但很快,我们明白了它的意思。

斯特龙博利!

这一个词改变了一切。

我们正处在地中海的中央,传说中那些古老的岛屿之间。

我们站在这座岛上一一它古时候叫“圆岛”,传说风神埃俄罗斯把大风和暴风雨都囚禁在这里。

日出方向那些蓝色的山,是卡拉布里亚的山。

而南边那座巨大的火山,就是埃特纳——大名鼎鼎、令人胆寒的埃特纳!

“斯特龙博利……斯特龙博利……”我一遍遍重复着。

叔叔跟着我念,几乎是在哼唱。

我们活像古希腊歌队里的两个角色。

多么了不起的旅程啊!

多么不可思议、难以置信的旅程!

我们从一座火山进入地心,又从另一座火山钻了出来。

而这座火山,离斯奈菲尔火山足有一千二百多里格——换算下来有五千多公里,远离冰岛那片寒冷孤寂的土地。

这次探险的奇妙遭遇,把我们带到了地球上最美的地方之一。

我们告别了无尽的冰雪世界,来到了一片无尽的绿色大地。

我们逃离了冰封之地的灰暗,回到了西西里明亮的蓝天下。

美美地享用了一顿水果加清泉的午餐后,我们继续朝斯特龙博利港口走去。

我们不能告诉别人我们是怎么来到这座岛的。

迷信的意大利人可能会觉得我们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魔。

所以我们决定假装只是遭遇海难的可怜旅客。

这样没那么刺激,但安全得多。

走着走着,我听见叔叔在那自言自语。

“可是罗盘……罗盘明明指着北。这个事实我解释不了。”

“那不如别解释了。”我随口说,“这样省事多了。”

“约翰内姆学院的教授,居然解释不了一个自然现象?那也太不像话了。”

说着说着,叔叔又变回了那位了不起的矿物学教授。

哪怕他此刻半裸着身子,腰间只挂着一个皮包,眼镜还架在鼻梁上。

离开橄榄树林一小时后,我们到了圣文森佐要塞。

汉斯在那儿结清了他第十三个星期的工钱。

叔叔付了钱,热情地跟他握了好多次手。

那一刻,虽然汉斯不像我们这样外露情感,但他还是难得地流露了一下。

他用两根手指轻轻捏了捏我们的手。

然后,他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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