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想走?先看看我身上的疤
亚历山大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让整个营地安静下来:
也许你们当中有人会站出来质问——"你是王,功劳好处全让你占了,苦头全是我们吃的。"
好,那就来对质。你们谁拍着胸脯说,你为我受的苦,比我为你们受的苦还多?
站出来,当场说清楚。
身上有战伤的,把衣服脱了给我看。你脱,我也脱。
我身上前前后后,几乎没有一块好皮。近身搏斗用过的每一种兵器、扔出去杀敌的每一种家伙,都在我身上留过疤。
刀剑砍过我,箭矢射穿过我,攻城器抛来的巨石、粗大的木桩,也砸在我身上不止一回。
我挨这些,为了什么?为了护住你们,为了给你们挣名声,为了让你们发财。
就算这样,我还是带着你们打赢了一场又一场。
我们占了土地,征服了海洋。大河、群山、无边无际的平原,全都是我们的。
你们很多人,是我亲自做媒,娶了我家的亲戚。你们很多人的孩子,将来要和我自己的孩子血脉相连。
你们欠的债,我一个个替你们还清。至于你们是怎么欠下的,我一个字没问过。
军饷,你们从没少拿。每攻破一座城,你们搬回家的战利品多得堆成山。
你们大多数人头上戴着金冠,那是勇气的凭证,也是我给你们的脸面,永远都在。
战死的人,死得光荣,葬礼体面风光。
大多数阵亡将士的铜像,就立在你们家乡。他们的父母受人敬重,不用服役,也不用缴税。
只要我还当一天统帅,你们当中就没有一个人是逃跑时死的。
我原本打算,把打不动仗的老兵送回故乡,让他们风风光光地回去,让家乡人都羡慕。
可现在,你们每一个人都想走。
行。走吧,全都走。
回家去,回去告诉你们的人,这些年到底发生了什么。告诉他们,你们的国王亚历山大——
他击败了波斯人、米底人、巴克特里亚人和萨卡部族。
他征服了乌克西人、阿拉霍提亚人和德兰吉亚人。
他把帕提亚、花剌子模、希尔卡尼亚统统收入囊中,一直打到里海边上。
他翻过高加索山,穿过里海之门。
他渡过奥克苏斯河、塔奈斯河,还有印度河——在他之前,只有酒神狄俄尼索斯渡过那条河。
他渡过希达斯皮斯河、阿塞西尼斯河和希德拉欧特斯河。
要不是你们临阵胆怯,他连希法西斯河也照过不误。
他顺着印度河的两条入海口,一路走到了大海。
他带着大军穿过了九死一生的格德罗西亚沙漠,古往今来,没有一支军队走过那条路。
沿途,他拿下卡尔马尼亚和奥里提人的地盘,尽数并入疆土;他的舰队则沿着漫长的海岸线,从印度一路航行回到波斯。
这些,也要讲给家里人听。
再告诉他们——等我们回到苏萨,你们抛弃了他。你们转身就走,把你们的国王丢下,让他只能靠被他征服的外族人来保护。
也许这个版本的故事,能让你们在别人面前很有面子;也许你们觉得,神明听了也会满意。
现在——都给我滚出我的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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