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入华尔街
父亲给我找了份差事,在一家白糖经纪商手下干活。老板姓沃特伯里,是一家大糖业精炼厂的合伙人,办公室在南水街。
沃特伯里先生是个和气的老派绅士,从不紧盯着员工干活,就任由办公室自己运转。
他手下的首席文员姓安布勒,是个真正的绅士。
安布勒先生很快就看出我其实什么都不懂。他没有笑话我,反而决定教我。
办公室里还有两个机灵的年轻人。他们待我倒还行,但逮着机会就要取笑我的笨拙和没见识。
其中一个叫哈里。
哈里有点爱惹事,没过多久,他对我的影响就越来越大了。
我怕成为他笑话的对象。有时候,明知道是错事,我也照样去做,就因为怕被人嘲笑。
可哈里对我最大的影响,来自他讲的华尔街故事。
他翻来覆去地讲,谁谁谁在黄金交易厅、在证券交易所一夜暴富。
他讲投机商是怎么操作的,讲一个人怎么靠押对宝就能发家。
我听得仔细。
我什么都没说,但心里暗暗下了决心:总有一天,我也要亲自试一试。
可惜安布勒先生身体不好,经常生病,一病就消失好几个星期。他一不在,我就失去了唯一真正愿意教我的人。
在那儿干了大约一年后,安布勒先生辞职了。
他要离开纽约,去纽黑文一家工厂当经理。
不过,他临走前做了一件改变我一生的事——给我另找了一份工作。
新工作在新街的一家经纪公司,周薪十美元。
新老板是两位好脾气的人,会享受生活,也见过世面。他们不瞒我,下班后常常聊起他们的冒险、派对和各种风流事。
那时候,我已经没那么笨手笨脚了,也开始注意穿着。
十美元一周虽说不上有钱,但足够让我穿得体面。
我的老板们是经纪人,自己也拿钱做投机。
我的活儿轻松愉快。
更重要的是,这份工作让我接触到了一些华尔街最聪明、最有名的人物。
其中有个跟我年纪相仿的年轻人,相当出色。
他叫埃德·威德。
埃德几乎一见面就喜欢我。
他常对我说:
"咱俩为什么不合伙做点自己的买卖?"
我心动了,但觉得自己还没准备好。
我手里的钱太少,怕亏掉。
与此同时,我也在慢慢偏离父母为我安排的那种安分日子。我开始去看戏,母亲尤其担心。
一天晚上,埃德约我去尼布洛剧院。
我跟着去了。
散场后,他带我去德尔莫尼科餐厅吃宵夜。
我从来没经历过那种场面。
那些人、灯光、美食、优雅的环境——一切都让我着迷。
等我回到家,早就过了午夜。
我已经不是晚上出门时那个我了。
第二天,埃德来到办公室。
"跟我吃午饭去。"他说。
我们一块儿去了。
吃饭时,他上下打量我。
"你这身衣服真该好好收拾收拾了。"他说。
我笑了。
埃德接着说:
"我认识一个裁缝,他不会催你还钱。"
下班后,我们一块儿往城北走。
在埃德的怂恿下,我订了大约一百五十美元的衣服。
接着我们又去了他的服饰店,我又订了差不多一百五十美元的衬衫、领带、手套什么的。
我这辈子从没这么痛快地花过钱。
几天后,我穿着像模像样的绅士装走进办公室。
老板们注意到了,把我的周薪从十美元提到了三十美元。
听着是挺美。
但问题来了——付完衣服的钱,我手里的钱反而比拿十美元周薪的时候还少。
后来,埃德又带我见识了华尔街的另一面。
他说服我拿出五十美元,保证金炒黄金。
我紧张得很。
但我运气好,赚了。
于是我又投了一次。
又一次。
十四天里,我赚了二百八十四美元。
对我来说,这简直是一笔巨款。
我立刻还清了裁缝和服饰店的钱。
然后赊账买了一块一百美元的表。
甚至借钱办了一场酒宴。
我开始活得像个有钱人了。
没过多久,我搬进了当时很时髦的圣尼古拉斯老饭店。
我走得越远,就离家里的规矩和约束越远。
酒宴之后不久,我辞了职。
埃德和我决定自己开一家经纪公司,取名"威德公司"。
埃德家里有钱,他父亲在华尔街早就出了名。这层关系,让我们的新公司有了点体面。
我们进这一行,时机选得太好了。
华尔街正在大牛市。
股价一路涨。
钱源源不断地涌进美国。
新公司、新投机项目到处都是。
对一个年轻经纪人来说,机会仿佛无穷无尽。
我们和那个年代许多经纪公司一样:佣金赚了不少,收入很大,可银行账户就是不见涨。
白天股价狂跳、人人兴奋,我们能在市场里赚到钱;晚上,又把钱全花掉了。
华尔街不只是投机者的天堂,也是职业赌徒的黄金时代。
人们一天到晚都要刺激。
交易所附近,白天就有人开法罗牌桌;城北的赌场里,每晚都有大笔大笔的钱在赌。
这些赌场公然营业,有人罩着,装修豪华,理直气壮,好像赌博是门正经营生似的。
白天研究行情、看财报的人,晚上就死死盯着牌桌。
他们赌起牌来,跟几个小时前盯盘一样专注。
难怪那么多经纪人年纪轻轻就死了。
按那会儿的统计,当华尔街经纪人,几乎跟打仗的士兵一样危险。
埃德喜欢带着我,我常跟他去约翰·莫里西开的那家著名赌场——莫里西后来还当上了国会议员。
一开始,我从不下注。
说实话,我也不爱去那儿。
但埃德总有办法说服我。
"走啦,"他说,"我就待二十分钟。"
当然,他的二十分钟从来不是二十分钟,通常一待就是好几个小时。
有时候,我会找个角落的椅子坐下,睡着了,埃德还在赌。
他常常要到半夜甚至天快亮才走。
跟那时候许多赌场一样,这家店午夜会免费供应一顿讲究的宵夜。
老板对我也一直很和气。
他好像看得出来,我不该赌。
吃宵夜时,他总把身边的椅子留给我。
一天晚上,我站在轮盘赌桌旁。
当时没人下注,庄家只是转着轮盘,看小球转来转去。
突然,我一阵冲动。
我从口袋里掏出一张二十美元的钞票,扔到了红色格子上。
"估计得输,"我开玩笑说,"就当付了我白吃那些宵夜的钱。"
轮盘停了。
我赢了。
我笑着对庄家说:
"把钱给我,我不玩了。"
我拿着赢来的钱,跟埃德一起走了出去。
我真心觉得自己再也不会赌了。
可第二天晚上,我又去了。
自然,又赌了一把。
而且,又赢了。
陷阱就是这么开始的。
没过多久,我几乎每晚都赌。
有时赢,有时输。
但我就是忍不住要去。
我以为自己只是找点乐子。
我完全不知道,前面等着我的,是比赌博危险得多的东西。
本回答由AI生成,仅供参考,请仔细甄别,谨慎投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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