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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66 · 华尔街:翻脸比翻书还快的地方

华尔街:翻脸比翻书还快的地方

Chapter 66 of 90 · 7,448 words · Free

华尔街向来是个充满戏剧性反转的地方。

去年看起来不可战胜的人物,今年可能就倾家荡产。

想看懂这个地方,最好的办法,就是去看那些曾经主宰市场的人,最后都落得什么下场。

雅各布·利特尔:把做空玩成艺术的人

最早的大人物里,有个叫雅各布·利特尔的。

他是在雅各布·巴克的办公室里学出来的——巴克是华尔街第一位真正的领袖。

一八三五年,利特尔开始用自己的钱炒股。

一八三七年,金融恐慌来了。利特尔一下子出了名,也发了财。

原因很简单:他天生就觉得股价要跌,所以提前卖出了大量空头。

恐慌席卷全国,股价全线崩塌。

利特尔赚得盆满钵满。

从一八三五年到一八四六年,是他权势的顶峰。华尔街没有人能真正撼动他的地位。

然后,他栽了一个大跟头。

他加入了一个波士顿财团,想控盘诺里奇—伍斯特铁路的股票,还 personally 承诺不低于九十美元不卖。

他使劲往上抬股价。

可这只股票就是不配合。

最后利特尔只能认罚, whatever价格能出手就出手。这一把,他亏了大约一百万美元——在那个年代,这是天文数字。

这是他职业生涯里唯一一次大规模做多。这次失败反而让他更坚信:赌跌,才是更安全的生意。

没过多久,他打了一场更漂亮的翻身仗。

当时他手里压着大量伊利铁路的空头,偏偏另一伙人想逼空。

这伙人几乎把市面上能买到的股票全买光了,把价格越推越高。

所有人都等着看利特尔慌神。

他偏不平仓。

整个华尔街都盯着他。

大家的共识是:他迟早被迫高价买回股票,亏到破产。

但利特尔手里有一张底牌。

到了交割那天,他不慌不忙,掏出一大批崭新的伊利股票凭证。

逼空的人当场傻眼。

原来,利特尔用伊利公司的可转换债券换成了股票。这个转换条款的存在,逼空那伙人居然毫不知情。

逼空崩盘了。

设局的人赔得倾家荡产,利特尔却带着巨额利润和更大的名声扬长而去。

不过,利特尔后来在做空上又栽过好几次。

但每一次,他最后都用之后赚的钱把债还清了。

他对欠他钱的人还出奇地大方。他不把对方往死里逼,常常接受宽松的还款条件,给对方喘息的时间。

正因如此,虽然他手法凶狠,人缘却很好。

利特尔是个天生的投机客。

他爱的就是这场游戏本身。

他曾经这样解释自己:

"比起结果,我更在乎这场游戏。不管赢还是输,我就喜欢待在里面。"

就是这股劲头,让他在钱、影响力、健康都快耗光之后,仍然赖在华尔街不走。

那时候的他,基本只剩一个响亮的名头。他不欠什么债,但也几乎没什么钱。

可他还在做小单,因为他离不开市场。

一天早上,他在劳德交易所的大厅里突然倒下。

没过多久,他就去世了。

"我死的时候,是个穷人。"他说。

但他死后,家人才发现,还有一些被遗忘的资产和没结清的账目,零零碎碎加起来,还能收回大约十五万美元。

利特尔从来就不是为了攒钱而攒钱的人。

在他眼里,钱的价值,就是能让他继续投机。

安东尼·莫尔斯:踩着战争往上爬的多头之王

终结利特尔时代的,是一个年轻得多的人——安东尼·W·莫尔斯。

利特尔赌跌的时候,莫尔斯正以凶悍多头的姿态闯进华尔街。

莫尔斯认定:内战期间政府狂发票子,这么多纸币,一定会把股价越推越高。

他猜对了。

而且他动起手来,自信得吓人。

莫尔斯是个穷乡下孩子,来纽约后在券商当伙计。

后来他娶了位有些积蓄的太太。太太允许他拿一部分钱去投机。

他做得不错,甚至买下了证券交易所的席位。

那时候,一个席位只要五百美元。

那是一八六二年。

在此之前,华尔街几乎没人听说过他。

然后,一切都变了。

莫尔斯开始凶猛地扫货铁路股。

老交易员们全看傻了。

他先把克利夫兰—匹兹堡铁路抬了上去。

接着又进攻俄亥俄—密西西比、岩岛、伊利和韦恩堡。

韦恩堡的股价,他一天之内从一百一十八推到一百五十二。

匹兹堡,他从六十五推到一百零八。

市场一直在奖励他。

很快,整条街都在跟着他走。

到一八六三年初,人们估计莫尔斯至少赚了一百二十五万美元。

他的好运持续了大约两年。

只要他组一个资金池,投资者就抢着加入。

他威廉街的办公室外面,天天挤满了人,就为听一耳朵他买了什么。

莫尔斯推荐哪只股票,很多人立刻跟着买。

他们相信,他不可能错。

连其他券商都跟普通散户一样追着他跑。

整个国家似乎都卷进了这场投机。

莫尔斯就站在浪尖上。

一天晚上,莫尔斯出价一百一十二,要买一万股伊利股票。

丹尼尔·德鲁卖给了他。

莫尔斯又出一百一十二,再买两万股。

德鲁也卖了。

几天之后,德鲁不得不忍痛高价买回,亏了一大笔。

当莫尔斯转向俄亥俄—密西西比时,几天之内就把股价从四十九推到六十九。

钱,到处都是钱。

战时货币大扩张,借钱又便宜又容易。

股票投机彻底爆了。

有些券商甚至让伙计通宵干活。

黄金投机同样疯狂。

新的矿业公司、石油公司满地冒出来。

它们的股票价格一路飞涨。

连那些早就半死不活的老公司,都被重新包装成"激动人心的投资机会"。

牧师在买股票。

女人在买股票。

几乎所有人都被卷进了这股狂热。

只要股票名字里带个"金"字,人们就抢着要。

莫尔斯就站在这一切的正中央。

他把岩岛从一百零六推到一百四十九,一路上几乎把该公司全部五万六千股都买了下来。

但终点,正在逼近。

财政部长萨蒙·P·蔡斯决定出手,打击黄金的疯狂通胀和投机。

政府用黄金换回纸币,然后把大量纸币锁进国库。

钱,突然就紧了。

利率飙升。

银行开始催贷。

借了重仓的投机客被迫抛售。

偏偏这个时候,莫尔斯手里的股票比以往任何时候都多。

他已经筋疲力尽,身体也很差。

他一开始卖,追随者们就慌了。

大家也跟着卖。

价格崩塌了。

一八六四年四月十八日,星期一。上午盘,韦恩堡从一百五十三暴跌到一百一十九。

雷丁跌了百分之十九。

匹兹堡跌了百分之十七。

哈德逊河跌了百分之二十三。

几乎所有活跃的股票,都是同样的崩法。

莫尔斯最终离开了交易所。

他回到办公室,看着自己的合伙人。

"完了,"他说,"这场游戏结束了。"

几分钟后,他向交易所发出通告:莫尔斯公司,停止营业。

这位华尔街的领袖,就这么完了。

成千上万的客户因为太信任他,跟着一起破产。

很多人冲到他办公室,愤怒地把损失算在他头上。

那天晚上,晚间交易所乱成一锅粥。

愤怒的人群挤满了那里,又涌进第五大道酒店。

亏掉财产的,还有女人。

整个纽约,无数家庭在那个夜晚只有恐惧和绝望。

莫尔斯从华尔街消失了一年。

再回来时,他显得更憔悴了。

没过多久,他就死在了穷困之中。

但没有人认真指控过他不诚实。

正因为他不算骗子,人们对他反而保留了不少同情。

很少有华尔街领袖,拥有他那么多忠诚的朋友。

约翰·托宾:从渡口检票员到三百万富翁

那个时代另一位大投机客,是约翰·M·托宾。

托宾最早的工作,是在范德比尔特"准将"的斯塔滕岛渡船上检票。

莫尔斯掀起狂潮的那几年,他成了黄金和股票市场上举足轻重的交易者。

一八六四年莫尔斯垮台之后,托宾的地位更高了。

他最出名的身份,是范德比尔特在哈莱姆铁路逼空大战中的操盘手。

那场哈莱姆之战,成了华尔街历史上最精彩的篇章之一。

一八六三年到六四年冬天,哈莱姆股票还在六十美元附近晃。

范德比尔特是这家公司的董事和大股东,他坚信这条铁路会变得极其值钱。

可当时很多人都看不上它,觉得哈莱姆不过是条"运牛奶的铁路"。

范德比尔特想改变这个局面。

他把股价推到一百一十七,同时向纽约市议会申请,想改造这条铁路。

市议员们表面上很支持他。

然后,他们背叛了他。

议员们一边偷偷做空,一边撤回了原本支持他的决议。

哈莱姆股价崩到七十二。

政客们踩着范德比尔特的钱包,赚了钱。

范德比尔特转头去了奥尔巴尼。

州议会看起来正要批准一项特许权:允许哈莱姆铁路沿百老汇铺轨。

股价应声跳到一百五十。

议员们和他们的朋友,又开始做空。

他们觉得自己找到了发财的捷径。

但托宾一直在替范德比尔特买入哈莱姆。

一八六四年三月二十五日,州议会突然投票否决了法案。

哈莱姆暴跌到一百零一。

做空的人开香槟庆祝。

他们以为,范德比尔特这次终于栽了。

可托宾还在买。

股价很快收复失地。

十天之内,回到一百五十。

再过一周,到了一百八十五。

接下来的十天,股价在一百七十五到二百之间来回走。

丹尼尔·德鲁卖出了三万股的看涨期权,因为他断定这么高的价格撑不住。

其他职业交易员也纷纷做空。

然后,四月的莫尔斯恐慌来了。

哈莱姆跟着大盘往下掉。

但它就是不崩。

托宾还在买。

到五月,哈莱姆冲上了三百。

交割日到了,一万五千股必须交割,结算价二百八十五。

德鲁被迫认赔,付给托宾一百万美元了结空头仓位。

据说他的总亏损高达一百七十万美元。

托宾分到的利润,大约两百万。

这让他身家达到三百万美元左右。

范德比尔特的仇,报了。

后来,他把哈莱姆铁路租给了纽约中央—哈德逊铁路公司,按股价百分之八收取回报。

这条当初被人嘲笑的"运牛奶的铁路",成了范德比尔特最值钱的产业之一,也长期是他后代的摇钱树。

但托宾的好运,没能一直持续。

哈莱姆之战后,他在黄金上下了重注。

当时联邦军接连获胜,谁都看得出内战快结束了,托宾却硬是把金价从一百九十八推到二百一十一。

然后,金价崩了。

托宾亏掉超过一百五十万美元。

接着,股票市场又是一连串灾难。

最后,他输得精光。

连欠经纪商的钱都还不上了。

他退出华尔街,搬去斯塔滕岛,住在姐姐家的农场里。

从此再也没回来。

他的起落,堪称传奇。

艾迪生·杰罗姆:只风光了九个月的"拿破仑"

艾迪生·G·杰罗姆的职业生涯同样惊心动魄,只不过他在顶峰待的时间短得多。

杰罗姆早年是做干货生意的,一八六三年初才进华尔街。

还没到年底,交易员们就送了他一个绰号:"公开交易板的拿破仑"。

他大胆、活跃,而且极其成功。

他还是约翰·托宾的朋友兼经纪人。

哈莱姆那一战,两人是并肩作战的。

从六十到一百一十七那波行情,杰罗姆赚了一笔;后来范德比尔特大战奥尔巴尼议员,他又赚了一大笔。

有那么一阵子,他碰什么,什么就变成钱。

然后,他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

他和几个同伴开始扫货密歇根南方铁路的股票。

他们拿到了控股权,然后不断推高股价。

杰罗姆以为,局面已经完全在自己手里。

但公司司库亨利·基普,知道一件他不知道的事。

公司章程允许董事会增发股票。

基普悄悄安排董事会增发了一万四千股新股。

然后,他拿这些新股做担保,开始做空。

杰罗姆以为基普不过是又一个不知死活的空头。

于是他和同伴买得更凶,把价格推得更高。

基普则一直卖。

最后,杰罗姆摊牌了:他要求空头们交割股票。

他等着对方被逼着高价买回,好好宰一刀。

结果,基普直接把那一万四千股新股交了出来。

凭空冒出的筹码,瞬间压垮了市场。

密歇根南方一天暴跌百分之二十。

杰罗姆赚的大约三百万美元,几乎全部蒸发。

他作为华尔街领袖的生涯,就此终结。

人们仍然敬重他的人品,但这次失败彻底击垮了他。

他病倒了,第二年就去世了。

幸运的是,在那九个月的神奇岁月里,他往太太手里塞了足够多的钱,保她一生无忧。

就算以华尔街的标准看,他的崛起和坠落也快得惊人。

伦纳德·杰罗姆:社交场上的金融大亨

杰罗姆的弟弟,伦纳德·W·杰罗姆,同样成了华尔街的大人物。

他不只在金融圈呼风唤雨,在纽约上流社会也是响当当的角色。

一八六三年,他手里握着大量哈德逊河铁路的股票。

空头们把股价一路砸到一百零七。

杰罗姆组建了一个实力强大的财团,开始买入。

最后,他几乎控住了全部流通股票。

然后,他把价格慢慢推到一百七十五。

股票稀缺到什么程度?他借股票给空头,利息按天算,一天百分之五。

空头们别无选择。

只能忍痛高价买回,亏到肉疼。

据说杰罗姆靠这波逼空赚了好几百万。

财富和名声,一起水涨船高。

很快,他在华尔街和纽约社交圈都成了头面人物。

然后,他盯上了太平洋邮船公司。

内战期间,太平洋邮船的利润高得吓人。

一批投资人拿下了公司大部分股份,并推举伦纳德·杰罗姆来操盘拉升。

他照做了。

十三个月之内,股价涨到一百六十。

一大波空头涌了进来。

杰罗姆把价格推到二百,然后死死按住,一直等到空头们认赔了结。

到一八六五年,太平洋邮船把资本额从四百万扩到了一千万美元。

可股价照样在二百四交易,每年分红百分之二十。

第二年,资本额又翻了一倍,变成两千万。

股价还在一百八左右。

杰罗姆依然信心满满。

但一八六七年,太平洋邮船成了他的滑铁卢。

公司利润大幅下滑。

账面资产从三千四百万缩水到两千两百万。

政府正在回收市面上的货币。

股票疯狂扩容的后遗症,开始发作。

杰罗姆还答应了那个五年的老财团,按一百六的价格接他们的股票。

然后,大盘转弱了。

太平洋邮船在抛压下崩塌。

短短几天,从一百六十三跌到一百一十五。

杰罗姆被打穿了。

除了几处房产,他几乎失去了一切。

从那以后,他在华尔街再没有话语权。

很快,他彻底离开了市场。

最后,他死在伦敦,死在女儿——伦道夫·丘吉尔夫人家里,死时很穷。

太平洋邮船,毁掉了他花多年攒下的财富和影响力。

斯托克韦尔:当了一年"准将"

还有一个靠太平洋邮船起落的人,叫奥尔登·B·斯托克韦尔。

到一八七一年,太平洋邮船已经是一家被打残的公司。

股价跌到四十多美元。

现任董事们自己手里没多少股票,索性决定让位。

一八七一年十一月,新一届董事会接手,斯托克韦尔当上了总裁。

那时候,华尔街几乎没人认识他。

他早年在伊利湖的轮船上当过职员。

后来,他娶了著名缝纫机发明家伊莱亚斯·豪的女儿,一下子有了钱。

斯托克韦尔来到华尔街,就是想看看自己能折腾出什么名堂。

看到太平洋邮船在四十多美元晃悠,他开始大举买入。

然后人们发现,他已经悄悄攒够了股票和投票代理权,可以自己任命董事。

他用十一万八千张选票,把自己和他挑的董事会送了上去。

一夜之间,他成了"斯托克韦尔准将"。

董事会其他成员对他唯命是从,刻薄的人开玩笑说,那就是一块"橡皮图章董事会"。

斯托克韦尔还顺手控制了巴拿马铁路。

然后,他重新开始吹太平洋邮船。

他对公司的前景做出种种美妙预言。

哪怕公司的船接连出事,他照样宣称:太平洋邮船的资产大幅扩张,除政府补贴外每年还能赚百分之十一以上。

他预测,公司很快就能分红百分之十二。

市场信了。

太平洋邮船从四十左右,一路涨到一百零七上下。

斯托克韦尔成了华尔街最轰动的人物。

他现在是有钱的名流。

他在麦迪逊大道有豪宅,有全城最好的马车之一。

可他这个"准将",当上还不满一年。

斯托克韦尔开始扩张战线。

他插手了波士顿—哈特福德—伊利铁路。

他还以二十五美元的价格买了三万股大西洋—太平洋铁路优先股——尽管这批股票是否合法发行,本身就大有疑问。

有一阵子,这只股票交投活跃,价格远高于他的成本。

然后,信心崩了。

波士顿—哈特福德—伊利,崩了。

大西洋—太平洋,崩了。

太平洋邮船亏损加大,利润下滑。

空头同时对三只股票发起进攻。

斯托克韦尔撑不住了。

利润化为乌有。

他还卷入了一场纠纷,涉及两万七千股太平洋邮船的库存股。

最后是和解收场。

据说斯托克韦尔给了公司一张一百一十四万美元的期票,由豪氏缝纫机公司作担保。

下一次选举,他丢掉了总裁职位。

巴拿马铁路和大西洋—太平洋的职务,也全没了。

钱没了,威风也没了。

再没有人关心他。

他靠做小投机勉强糊口了一段时间,最后作为联合交易所的会员,为了一笔小得可怜的数目,宣告破产。

后来,斯托克韦尔还拿华尔街对他的态度开过玩笑。

"我刚进华尔街的时候,"他说,"人们问:'那个斯托克韦尔是谁?'"

"等我做多太平洋邮船赚了钱,我就成了'斯托克韦尔先生'。"

"等我当上太平洋邮船的总裁,我就成了'斯托克韦尔准将',一位伟大的华尔街领袖。"

"可等太平洋邮船崩了、把我也拖垮了之后,我就成了'那个红毛混蛋斯托克韦尔'。"

这就是华尔街,一句话总结完毕。

丹尼尔·德鲁:从赶牛人到千万富翁,再到一无所有

但要论大起大落,没有谁的故事比丹尼尔·德鲁更极致。

德鲁风光了很多年。

然后输光一切,破产而死。

他早年的成功尤其不可思议,因为他几乎没受过教育。

他赶过牛,后来在纽约牲畜市场经营"牛头酒馆"。

银行是什么,证券交易所是什么,他一概不懂。

他甚至不看报纸。

可他一开始炒股,就几乎立刻赚钱。

他投资了哈德逊河的蒸汽船,最后握有大笔股份。

虽然他并不懂怎么经营轮船,这些投资却回报丰厚。

天生的精明,也让他成了成功的股票投机客。

后来,他成了交易所会员公司德鲁—罗宾逊的合伙人。

很多年里,这家公司生意兴隆。

巅峰时期,人们估计德鲁身家两千万美元。

有一次他亲自纠正了这个数字。

"我猜,一千六百万差不多了。"他说。

但他的判断力渐渐不行了。

亏损一笔接一笔。

与此同时,他对卫理公会的机构越来越慷慨,包括德鲁神学院。

可惜,他捐款经常不掏现金,而是打欠条。

他为这些欠条付利息。

等他的财产终于化为乌有,这些欠条就成了废纸。

德鲁最终破产。

他名下没有资产,住处要靠儿子接济。

他死的时候,华尔街几乎没人注意到。

钱一没,他也就从人们的记忆里消失了。

在华尔街,很少有人像丹尼尔·德鲁这样,向上爬得那么高,又摔得那么惨。

其他人:同一套剧本

查尔斯·F·沃里斯霍弗也靠股票投机发过大财。

最后却把大部分家当亏掉了——一八八四年恐慌之后,他做空做得太久、太狠。

詹姆斯·R·基恩带着几百万美元来到纽约,那是他在加州"大富矿"矿业股里赚的。

后来,他在股票和粮食上摊子铺得太大,把家产输了个干净。

再后来,他等到了新机会。

大型财团雇他去替他们操控股价。

又经历几轮起落之后,他重新富了起来。

亨利·N·史密斯,曾经是杰伊·古尔德的合伙人,在华尔街赚过五六百万美元。

最后全亏光,穷困而死。

费迪南德·沃德也名噪一时。

他说服格兰特将军入伙,开了"格兰特—沃德公司"。

沃德蹿升得飞快。

然后,他整个骗局轰然倒塌。

最后,他进了辛辛监狱。

海洋银行总裁菲什,在被人们尊敬多年之后,也落了个相似的结局。

还有范德比尔特家族、杰伊·古尔德、拉塞尔·塞奇、亨利·基普、亨利·维拉德、威廉·E·特拉弗斯这些人。

他们的职业生涯都遭遇过严重挫折,但倒没有像前面几位那样彻底崩盘。

岩岛铁路总裁约翰·F·特雷西不一样。

十九世纪六十年代,他曾经身家超过五百万美元。

股票投机毁了他的财产。

他不得不辞掉铁路总裁的位子,最后在贫困中死去。

赛勒斯·W·菲尔德也差点输光一切,因为他手里接了太多曼哈顿铁路的股票。

大空头艾迪生·卡马克,死时只剩当年财富的一小部分。

崩盘,不只属于个人

华尔街的剧烈反转,不光体现在这些人身上,也体现在历次大崩盘里。

一八六九年九月二十四日,"黑色星期五"黄金阴谋爆发,损失惨重,逼得证券交易所、黄金清算所和黄金交易银行全部关门。

一九零一年五月九日,北太平洋恐慌,又是一场毁灭性的崩盘。

一八七三年的恐慌,破坏持续了好几年。

那场恐慌的开篇,是杰伊·库克公司倒闭——它的名气,堪比当年引爆一八五七年恐慌的俄亥俄人寿与信托公司的倒闭。

同样的教训

所有这些故事,讲的其实是同一课。

在华尔街赚钱,有时候看起来很容易。

但亏钱,更容易。

一个成功的投机客需要勇气,但只有勇气、没有谨慎,是致命的。

在追逐金钱的路上,大胆,必须永远配上克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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