号角吹响,亚历山大舰队顺河而下
天快亮的时候,大军已经集结完毕,准备登船。
按老规矩,亚历山大先做祭神仪式。他给诸神献上祭品,也向希达斯皮斯河献了祭——先知早就交代过,这一路水程,得先把河神敬好。
登上自己的战船后,他端着一只金杯站到船头,把杯里的酒缓缓倒入奔流的河水里,算是敬河神的第一杯。
倒酒时,他口中念着两条河的名字:"希达斯皮斯河……阿塞西尼斯河……"
他知道,阿塞西尼斯河是汇入希达斯皮斯河的最大一条支流,两条河的交汇口就在前方不远。
接着他又提到印度河——那是最终承载着这两条河水、继续向东流去汇入大海的最后一条大河。
祈祷还没完。他接着又为祖先赫拉克勒斯倒上祭酒,为阿蒙神献祭,其余他历来敬奉的神明,也一个不落地敬了一遍。
仪式完毕,他朝传令兵一挥手:"吹号,起航!"
号角一响,整支舰队齐刷刷地动了,上千条船各就各位,秩序井然。
亚历山大事先已经立下军规:运粮船、运马船、战船,彼此之间必须保持固定距离,谁也不许在河道里乱漂,免得撞船、乱了阵脚。就连最快的帆船也不准抢跑,谁都不能脱离队列。
那一天,河谷里响起一声前所未闻的巨响。
几百条船同时划桨。水手长扯着嗓子喊:"一!二!一!二!"每一桨、每一顿都有准头。桨手们动作整齐划一,无数桨叶拍水的声音和他们的号子声混成一片,轰隆隆的,听着跟战场上冲锋的喊杀声一样。
高高的河岸又把声音放大了。河道又窄又陡,声音被关在里面来回弹,回声一层叠一层,越响越猛。
河两岸还长着大片大片的树林。林子又静又空,把每一声吆喝、每一记水花都传得老远,在山谷里久久不散。
岸上围观的蛮族人全都看愣了,指着运马船直喊:"马!船上站着马!"
印度人从来没见过马被装上船。狄俄尼索斯当年驾船远征印度的旧事,他们早就没了记忆,眼前这一幕对他们来说,完全是头一回见的新鲜事。
又好奇又敬畏的部族人追着船队,沿着河岸跑出老远。
那些已经归降亚历山大的印度部族,也听到了整齐的桨声和船员的吆喝。他们涌到河边迎接船队,边走边唱着本族的老歌。
唱歌跳舞在印度人中间是流传了不知多少年的老传统,能一直追溯到狄俄尼索斯和他那群追随者的时代——据说,当年他们就是一路载歌载舞、像酒神狂欢一样穿过印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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