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差五分钟
福格被关进了监狱。
他被锁在利物浦的海关大楼里,明天一早就要被押往伦敦。
路路通看到主人被抓,差点冲上去和菲克斯拼命。
“放开我!”他吼道,“你们毁了我主人!”
几个警察死死把他按住。
艾娥达整个人都懵了。她想不明白,事情怎么会突然变成这样。
路路通把事情原原本本讲了一遍。
“菲克斯逮捕了福格先生,因为他认定福格先生就是那个大盗。”他愤愤地说,“他追了这么久的人,就是我的主人。”
“可这不可能!”艾娥达喊道,“福格先生是清白的!”
“我知道,夫人。可菲克斯不知道。”
艾娥达的心被这份冤屈撕碎了。她想不到任何办法救福格,只能站在那里掉眼泪。
至于菲克斯,他觉得自己不过是尽了本分。
福格有罪还是无罪,对他来说根本不重要。他的任务,就是把那个他认定的大盗抓回去。
路路通很快开始责怪自己。
“要是我早点把菲克斯的真相告诉福格先生就好了。”他懊悔地说,“我早就知道菲克斯在跟踪我们,可我一直瞒着没说,就怕惹麻烦。”
他双手捂住脸。
“要是我提醒了他,一切也许就不一样了。福格先生早就能证明自己是清白的。菲克斯也不至于一路追到英国来抓他。”
路路通被自责压垮了。
“是我害了这一切,”他抽泣着,“是我毁了他!”
他哭得眼睛都快看不见了。
天很冷,可艾娥达和路路通谁都不肯离开海关大楼。他们拼命想再见福格一面。
福格的情况看起来已经彻底没救了。
他12月21日上午11点40分到达利物浦,必须在当晚8点45分之前赶到改良俱乐部。
也就是说,留给他九小时十五分钟。
从利物浦到伦敦,火车通常要跑六个小时。
时间本来刚刚够。
可现在,他被关在了铁窗后面。
海关大楼里,福格一动不动地坐在木凳上。
他平静得可怕。
没有愤怒,没有抱怨。
可没人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
他是不是在强压怒火?
心里是不是憋着一股火气?
还是说,他已经彻底绝望了?
没人看得出来。
福格只是静静地等。
他的怀表放在面前的桌上。
他盯着表针,看着它一分钟一分钟地往前走。
一言不发。
脸色又硬又沉。
眼前的处境再简单不过——
如果福格是个清白的人,他马上就要失去一切。
如果他真是那个罪犯,那他终于被抓住了。
有那么一瞬间,他似乎想过逃跑。
他慢慢绕着房间走了一圈,仔细打量。
可根本没有出路。
门锁着。
窗户上焊着粗重的铁栏杆。
福格回到座位上,从口袋里掏出记事本,翻开,在“12月21日,星期六,利物浦”那一行下面,写下:
“第80天,上午11点40分。”
然后合上本子,继续等。
海关大楼的钟敲响了一点。
福格看了看自己的表。
他忽然发现,自己的表快了整整两个小时。
两个小时!
这一下,事情全变了。
如果他马上能坐上特快列车,他也许还能在晚上8点45分赶到伦敦的改良俱乐部。
福格的额头上,第一次皱起了细纹。
下午2点33分,福格忽然听到外面传来一阵奇怪的动静。
门被急促地推开。
紧接着,他听到了路路通的声音。
再然后,是菲克斯。
福格的眼睛亮了一瞬。
门猛地开了。
路路通冲了进来,身后跟着艾娥达和菲克斯。
菲克斯上气不接下气,头发乱糟糟的,一看就是全速跑来的。
他连话都说不利索。
“先生,”他喘着气说,“福格先生,请您原谅我。出了大误会——这是个天大的错误。”
福格盯着他。
“那个人长得太像您了,”菲克斯接着说,“真正的大盗,三天前就已经被抓到了。您自由了!”
一时间,谁都没动。
斐利亚·福格,自由了。
他朝菲克斯走去。
他直直地盯着侦探的眼睛。
然后,一向克制到极点的福格,做出了所有人见过的最快的一个动作——他抡起胳膊,一拳砸在菲克斯脸上。
菲克斯被打翻在地。
“打得好!”路路通欢呼起来,“老天爷!这才叫英国式的一拳!”
菲克斯躺在地上,一声没吭。
他知道,这一拳他挨得不冤。
福格、艾娥达、路路通立刻离开了海关大楼。
他们跳上一辆马车,直奔火车站。
“有去伦敦的快车吗?”福格问。
“现在2点40,”车站的工作人员回答,“快车35分钟前刚开走。”
福格没有犹豫。
“那就给我安排一趟专列。”
车站里倒是有几台快的火车头。
但铁路方面最快也要到3点才能把专列准备好。
福格别无选择,只能等。
3点整,福格、艾娥达和路路通登上了专列。
福格许给司机一大笔赏钱,只要他能把车开得尽可能快。
列车朝伦敦轰鸣而去。
他们只剩下五个半小时。
按正常情况,这点时间足够了。
可这一路并不顺利。
列车被迫停了好几次。
每一次延误,都在烧掉他们宝贵的几分钟。
一路上,福格一言不发。
终于,列车抵达了伦敦。
福格走出车厢,踏上站台。
就在这一刻,伦敦全城的钟,正好敲响九点差十分。
福格环游了整个世界。
可他还是迟了五分钟。
他输掉了这场赌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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