底比斯覆灭:一夜之间,希腊最硬的城邦没了
底比斯陷落的消息一传开,整个希腊都愣住了。
别说底比斯人自己,就连那些曾经跟他们刀兵相向的敌人,也被眼前的变故惊得说不出话来。
要知道,这座城市曾经有多风光——它一直是希腊世界里有头有脸、令人敬畏的军事强邦。
可亚历山大拿下它,快得离谱。
快到什么程度?仗都打完了,很多人还没弄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
“底比斯那么硬的一座城,怎么说倒就倒了?”
“这不可能啊。”
希腊人开始翻旧账,想起过去那些著名的惨败。
雅典当年在西西里就栽过一个天大的跟头,几万人折在了那里。
但这里面有个关键区别:雅典那支军队是在离家万里的地方被灭的,而且主力大多是盟邦的援军,真正的雅典公民没死多少。
雅典城本身,毫发无损。
“我们确实输掉了一支军队,”雅典人还能这样自我安慰,“但我们的城还在。”
城还在,就有翻盘的机会。
后来的事也印证了这一点:雅典一边跟斯巴达及其盟友周旋,一边还要应付波斯王的压力,愣是硬撑了过来。再往后,雅典重修了长城,恢复了海军。多年之后斯巴达自己陷入绝境时,雅典还强到能伸手去救那些当年恨不得灭了它的斯巴达人。
雅典在羊河之战输得也够惨,但那主要是海战输了——船没了,制海权没了,长城被拆了。
可城还在。
传统的政体还在,人还在。
没过多久,雅典又缓过劲来了。
斯巴达也一样。
斯巴达在留克特拉和曼丁尼亚接连被揍,希腊人同样震惊。但真正吓到他们的,是败得这么突然、这么出人意料——而不是死了多少人。
甚至有那么一回,伊巴密浓达带着玻俄提亚和阿尔卡狄亚的盟军,直接打到了斯巴达家门口。
光看到这一幕,斯巴达人就已经吓破了胆。
“敌人的军队都杀到我们城下了!”他们心里一定在这么喊。
可就算到了那一步,危险也没有表面看起来那么可怕。
普拉提亚陷落也是类似的例子——城确实被占了,但城里的居民老早大多逃去了雅典,真正被俘的只有一小部分人。
米洛斯和斯基奥涅的覆灭就更不一样了。它们是岛邦,被灭掉虽然让动手的人背上骂名,却并没有震撼到整个希腊世界。
底比斯的命运,跟上面所有这些都不一样。
底比斯人是突然起事造反的,根本没做好打持久战的准备。
亚历山大几乎是立刻就到了。
然后,短短时间内,城就破了。
对马其顿人来说,这场仗赢得太轻松了。
接下来,就是杀戮。
大量底比斯人被屠杀。
最讽刺的是,动手杀他们的大多是希腊人——希腊人杀希腊人。
福基斯人、普拉提亚人,还有其他玻俄提亚人,跟底比斯积怨已久。
现在,他们终于等到了报仇的机会。
“让我们忍了这么多年,”他们说,“现在该他们还了。”
整座城就这么完了。
底比斯,这个曾经希腊最强、最受敬畏的军事强邦之一,被彻底抹掉了。
在很多人眼里,这不只是一场军事失败。
他们相信,这是神明在惩罚底比斯过去犯下的罪孽。
于是,底比斯人干过的那些事,被一件件翻了出来。
“波斯入侵那会儿,他们背叛过希腊人。”
“他们趁着休战偷袭普拉提亚,把人家整城人掳去当奴隶。”
“斯巴达屠杀那些已经投降的人,他们还在旁边煽风点火。”
“当年希腊人联合抗波斯的圣地,就是被他们毁掉的。”
“还有,斯巴达提议把雅典人全部卖为奴隶的时候,底比斯人举双手赞成。”
一桩一桩,被翻了个底朝天。
“这么多事凑到一起,总不能是巧合吧?”
“说不定,这就是天罚。”
还有传言说,灾难发生之前出现过不少怪异的征兆。
当时没人当回事。
底比斯一灭,大家全想起来了。
“你听说了吗,战前出了怪事。”
“听说了。”
“当时真该上心啊。”
于是,战前每一个不起眼的怪象,事后看起来都像没人读懂的天启。
亚历山大把处置底比斯的最终决定权,交给了跟着他一起打仗的希腊盟邦。
盟邦们聚在一起,商量怎么处理这座败亡之城。
决定非常狠。
“第一,卡德摩亚卫城必须由马其顿驻军控制,”他们说,“我们会在那里留下一支守军。”
“那底比斯本城呢?”
“拆了,毁掉。”
决定就这么拍板了。
盟邦下令:底比斯城夷为平地;它的领土分给各盟邦,神庙和神属的土地除外。
幸存者的下场更惨。
“女人和孩子,全部卖为奴隶。”
“活下来的男人呢?”
“也卖。除非他们属于受保护的人。”
当然也有例外:祭司和女祭司可以免罪;跟腓力或亚历山大有世交关系的人,也能保住;还有那些正式给马其顿当过代表、办过事的人,同样受保护。
但对绝大多数幸存者来说,没有仁慈可言。
这座曾经不可一世的城邦,正在被从地图上抹去。
可亚历山大本人,破例保下了一栋房子。
那是著名诗人品达后代的宅邸。
“这栋房子不许动,”亚历山大下令,“品达的名声,必须有人铭记。”
于是,底比斯全城被毁,唯独诗人这一家子和他们的房子,安然无恙。
盟邦还做了另一个决定:
“既然底比斯要毁,那以前因为它遭过殃的城,就该重新站起来。”
他们下令重建奥科美那斯,并加强防御。
又下令重建普拉提亚,同样加固城防。
底比斯的覆灭,彻底改写了希腊的力量格局。
一个曾经站在希腊世界顶端的城邦,一夜之间消失得干干净净。
而所有人都读懂了这个警告:
亚历山大,已经是任何希腊城邦都不敢轻易招惹的存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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