悟空误陷阴阳瓶 钻进魔腹戏雄狮
孙悟空化作小钻风,大摇大摆走进了狮驼洞深处。放眼望去,洞内景象骇人至极,完全是一片人间炼狱。
遍地骷髅堆积如山,尸骨纵横交错。地上的人发揉成了厚厚的毛毡,残留的皮肉腐烂成泥。风干的人筋缠绕在林间树干上,银光发亮、触目惊心。整片山洞腥臭扑鼻、血气弥漫。
洞中小妖还在肆意作恶,东边的小妖抓着活人就地剐肉,西边的妖魔架起明火,现煮现吃人肉。这般凶险歹毒的地界,若不是孙悟空胆识过人、一身英雄气魄,换做任何一个普通凡人,根本踏不进洞门半步。
悟空继续往里走,穿过外层血腥区域,来到二层洞口。这里的景象截然不同,清雅幽静、宽敞平整。道路两旁长满仙花瑶草、苍松翠竹,一派仙气盎然的模样,丝毫看不出外层的残暴血腥。
又往前走了七八里路,才抵达最深处的三层洞门。悟空悄悄抬眼观望,高台上端端正正坐着三大魔头,个个面相狰狞、煞气逼人。
正中间的老魔,圆头方脸、锯齿獠牙,吼声如惊雷炸响,目光似闪电夺目。鼻梁高翘、眉毛赤红,走动之时百兽惶恐,静坐之时群魔胆寒,正是称霸山林的青毛狮子怪。
左手边的二魔,凤目金睛、粗腿黄牙,长鼻银毛,身形魁梧硬朗。嗓音轻柔宛若佳人,面容却似恶鬼般凶悍,是苦修多年的黄牙老象。
右手边的三魔最为不凡,鲲头豹眼、气势磅礴,展翅可扶摇万里、纵横南北。振翅则百鸟藏头,伸爪则万禽丧胆,正是神通滔天的云程万里大鹏雕。
高台之下,整齐排列着上百名大小头目,个个披甲戴盔、装备齐全,浑身杀气腾腾,威势慑人。
悟空毫无惧色,心中反倒暗自踏实。他卸下身上的梆铃铜铃,大步走上前去,高声喊道:“三位大王!”
三个老魔笑着应声:“小钻风,巡山回来了?可打探到孙行者的消息了?”
悟空故作惶恐,低头回道:“大王,属下不敢说。”
老魔疑惑道:“有什么不敢直说的?如实禀报便是。”
悟空刻意压低声音,添油加醋说道:“属下奉大王之命巡山,方才撞见一个怪人,蹲在山涧边打磨棍棒。身形巍峨如同山神开路,站起身来足足有十几丈高。他蘸着涧水反复磨棍,嘴里还不停念叨,说这金箍棒许久未曾施展神通,今日磨得锋利,便要打上狮驼洞,斩杀三位大王。属下一看模样身形,便知是孙行者,特意赶来报信!”
三大魔一听这话,瞬间吓得浑身冒汗、瑟瑟发抖。
青毛狮子怪慌忙对着两个弟弟说道:“我早就劝过,不要招惹唐僧师徒!这孙悟空神通了得,早已提前准备,磨棍前来寻仇,我们如今该如何是好?”
慌乱之下,他立刻下令:“传令下去,让洞外所有小妖尽数撤回洞内,紧闭洞门,暂且放他们师徒过去!”
一旁知情的小妖连忙禀报:“大王,洞外驻守的小妖,听闻风声早已四散逃光了!”
老魔愈发惊慌,连声催促:“快关门!速速把前后洞门全部锁死!”
众妖手忙脚乱,乒乒乓乓将所有洞口牢牢封死。
悟空见状,心里暗暗着急。他暗自盘算:洞门一旦紧闭,这群老妖细细盘问巡山细节,我答不上来就会露馅,必定性命难保。必须再吓他们一次,逼他们开门,留好退路。
于是他再次上前,故作慌张道:“大王,还有更凶险的事!”
老魔急忙追问:“那孙行者还说了什么?”
悟空编造道:“他扬言,要剥大大王的皮、剐二大王的骨、抽三大王的筋!若是我们紧闭洞门不出,他便会施展变化之术,化作苍蝇飞进洞中,将我们一网打尽,到时候更是插翅难飞!”
老魔瞬间警惕,对着一众妖魔叮嘱:“大家仔细防备!我们这山洞常年干净,从来没有苍蝇飞入,但凡见到苍蝇,必定是孙行者所变!”
悟空心中暗笑,趁机闪身躲到一旁,悄悄拔下一根脑后毫毛,吹了一口仙气,低喝一声:“变!”
毫毛瞬间化作一只金色苍蝇,径直飞上前,朝着老魔脸上狠狠撞了一下。
老魔吓得魂飞魄散,慌忙大喊:“不好!孙行者已经进来了!”
一时间,洞内大小妖魔乱作一团,个个手持耙子、扫帚,胡乱挥舞着扑打苍蝇。
悟空看着这群妖魔狼狈慌乱的模样,一时没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可就是这一笑,瞬间露出了他的雷公嘴本相。
一旁眼神最毒辣的大鹏雕瞬间察觉异常,纵身飞扑上前,一把死死揪住悟空,厉声喝道:“两位兄长!险些被这猴头骗了!这个根本不是小钻风,他是孙悟空!”
老魔连忙问道:“贤弟,你何以断定?”
大鹏雕笃定说道:“方才他侧身发笑,一瞬间露出了雷公嘴脸!见我揪他,他又急忙变回小妖模样,刻意伪装!”
悟空心头一慌,强装镇定辩解:“大王明鉴,我就是实打实的小钻风,三大王认错人了!”
青毛狮子怪还有些迟疑:“不会有错,这小钻风每日都来我面前点卯,我认得他的样貌。你且拿出你的腰牌查验!”
悟空立刻撩起衣服,掏出那枚伪造的总钻风腰牌。
老魔见状,当即松了口气:“贤弟,是你看错了,切莫冤枉自己人。”
大鹏雕依旧不肯罢休,死死盯着悟空:“兄长你只看脸面,不曾细看身形!他方才变化之际,身形破绽尽显!来人,拿绳索捆住他!”
一众小妖立刻上前,拿出绳索,将悟空四马攒蹄牢牢捆住。
众人掀开悟空的衣服查验,瞬间真相大白。原来孙悟空的七十二变,只能改变头脸样貌,身形本体无法彻底幻化。他一身黄毛、两片红屁股、一条长尾,完完全全就是齐天大圣的真身模样。
老妖们看得真切,哈哈大笑:“脸是小钻风的脸,身子却是孙悟空的身子,错不了,就是这猴头!”
大鹏雕当即说道:“兄长,先不急着庆功饮酒。这孙悟空身法迅捷、最会遁逃,万万不可大意!速速抬出阴阳二气瓶,把他装进去,彻底困住,我们再庆功不迟!”
另外两大魔连连点头称是,立刻传令:“速速抬出宝瓶!”
三十六个小妖奉命前往库房,合力抬出了那尊至宝阴阳二气瓶。这瓶子看似只有二尺四寸高,却沉重无比,必须三十六人对应天罡之数,才能勉强挪动。瓶内暗藏七宝八卦、二十四节气阴阳法阵,凶险万分。
小妖将宝瓶安置妥当,揭开瓶盖,解开悟空身上的绳索、褪去他的衣物。借着瓶中升腾的阴阳仙气,嗖的一下,直接将孙悟空吸入瓶中。
众人迅速盖紧瓶盖、贴上封禁符咒。
老魔得意大笑:“泼猴!此番落入我的宝瓶,再也别想脱身西天取经!想要修成正果,除非转世投胎!”
洞内所有妖魔皆大欢喜,纷纷摆酒庆贺,坐等悟空化为脓血。
另一边,孙悟空被困瓶中,被宝瓶的阴阳之力压缩身形。他索性放松身形,静静蹲在瓶底。
起初许久,瓶内阴凉舒适,毫无异样。悟空忍不住暗自嘲讽:“这群妖魔徒有虚名,吹嘘宝瓶能将人顷刻化为脓血,如今看来不过如此。这般凉快,我在这里待上七八年也安然无事!”
悟空不知这宝瓶的玄妙禁忌:瓶中之人,一年闭口不言,便常年阴凉;但凡开口说话,立刻触发阴阳烈火,焚烧肉身。
他话音刚落,整只宝瓶瞬间烈火升腾,熊熊烈焰遍布四周。
幸好悟空修为深厚,立刻掐动避火诀,稳坐瓶中,不惧烈火灼烧。
熬过半个时辰,烈火未歇,瓶内又钻出四十条毒蛇,轮番扑上来啃咬。悟空手脚麻利,一把抓住毒蛇,尽数捏成小段,轻松化解危机。
可没等他喘息,三条火龙凭空出现,盘旋缠绕在他周身,烈焰灼烧、酷热刺骨,远比寻常烈火凶险。
悟空渐渐支撑不住,心中慌乱:“烈火毒蛇我都能抵挡,这三条火龙实在难缠!再耗下去,必定火气攻心,伤及性命!”
他急中生智,想要撑破宝瓶脱身,立刻念动咒语:“长!”
身形瞬间暴涨数丈,可这宝瓶玄妙无比,竟随着他的身形同步变大、紧紧贴合。悟空连忙缩小身形,宝瓶也随之变小,死死将他困住,根本无法挣脱。
几番尝试无果,悟空脚踝被烈火灼烧,已然发软发烫。
他心中又急又痛,忍不住落泪悲叹:“坏了!这般下去,怕是要被烧成残疾!师父啊,我当年承蒙观音菩萨点化,弃恶从善,护你西行。一路降妖除魔、历尽千辛,只盼护送你修成正果。没想到今日身陷此处,丧命妖瓶,再也不能护你前行!想来是我年少威名太盛,才招来今日劫难!”
危急关头,他忽然想起往事:当年在蛇盘山,观音菩萨曾赐我三根救命毫毛,危难之时可助我脱身!
悟空立刻伸手摸索脑后,果然摸到三根坚硬挺直的毫毛,与周身柔软毛发截然不同。
他心中大喜,咬牙强忍灼烧剧痛,将三根救命毫毛尽数拔下,吹一口仙气,低喝一声:“变!”
一根毫毛化作金刚钻,一根化作薄竹片,一根化作柔韧棉绳。他快速用竹片和棉绳搭成简易弓架,装上金刚钻,对着瓶底飞速钻动。
片刻之后,瓶底被钻出一个细小孔洞,一缕光亮透入瓶中。
悟空欣喜万分:“造化!真是天无绝人之路!”
宝瓶漏气之后,周身阴阳之力尽数消散,烈火火龙瞬间褪去,瓶内重新变得阴凉。
悟空收起毫毛,将身形缩得极小,化作一只细如发丝的小飞虫,从孔洞中稳稳飞出。
他并未立刻逃走,反倒轻轻飞落,停在青毛老魔的头顶,静静观望。
此时老魔正举杯饮酒,忽然放下酒杯,随口问道:“三弟,这许久过去,孙悟空应该已经化为脓血了吧?”
大鹏雕笑道:“那是自然,落入宝瓶绝无生还可能。”
老魔当即下令:“来人,把宝瓶抬上来查验!”
三十六名小妖立刻上前抬瓶,刚一上手,便察觉宝瓶轻盈无比,丝毫没有往日的厚重。
众妖惊慌禀报:“大王!宝瓶变轻了!”
老魔怒斥:“胡说!阴阳宝瓶乃是先天至宝,轻重恒定,怎会无故变轻!”
一名小妖壮着胆子上前,单手便将宝瓶提起。老魔见状,连忙掀开瓶盖查看,只见瓶内空空如也、通透透亮,早已没了孙悟空的踪影。
老魔失声惊呼:“空了!猴头逃走了!”
停在他头顶的悟空忍不住笑出声来:“好家伙!总算让我逃出来了!”
众妖瞬间大乱,连声呼喊:“跑了!孙悟空跑了!快关洞门!”
悟空纵身一跃,抖回真身、穿好衣物,跳出洞外。他回头对着洞内高声嘲讽:“你们这群没用的妖怪!宝瓶都被我钻破,再也装不了人,留着只能当马桶用!”
说完,他踏着祥云,满心欢喜地赶回唐僧身边。
此时唐僧正站在山坡之上,焚香祷告、虔诚祈福。
悟空放缓云头,静静聆听,只听师父合掌祈愿:“恳请诸天仙神、六甲神将,护我徒弟孙悟空,神通不灭、平安归来。”
悟空心中暖意大增,收敛云光,快步上前喊道:“师父,弟子回来了!”
唐僧连忙上前拉住他,满心担忧:“悟空,你深入妖洞许久未归,我心中万分挂念。山中情况如何,可有凶险?”
悟空笑着将始末缘由细细道来:“师父放心,此番能平安归来,一是我佛门有缘,二是师父功德深厚,三是弟子略有本事。我假扮小钻风混入洞中,不慎被老妖识破,身陷阴阳宝瓶,多亏观音所赐救命毫毛,才钻破宝瓶、死里逃生,算是捡回一条性命!”
唐僧连连道谢,感慨万千,随即又忧心道:“你此番不曾与妖魔正面交手分个胜负,怕是护不住我过山啊。”
悟空好胜心起,高声道:“师父怎会这般说!我如何护不住你!”
唐僧道:“未曾分出胜负,前路妖魔依旧盘踞,我怎敢贸然前行?”
悟空解释道:“师父不懂道理,单丝不成线,孤掌难鸣。对方三大魔头、数万小妖,仅凭我一人,确实难以尽数剿灭。”
唐僧顺势说道:“既然寡不敌众,便让八戒、沙僧随你一同前去,兄弟三人齐心协力,扫清山路,护我过关。”
悟空略一思索,点头道:“师父所言极是。沙僧留下护你周全,八戒随我前去应战。”
八戒一听,顿时慌了,连连摆手:“师兄你可别坑我!我生性笨拙、本事平平,上去也帮不上忙,反倒拖你后腿!”
悟空笑道:“你再没用,也是个帮手。俗话说放屁添风,你跟着我,也能给我壮壮声势、鼓鼓胆量。”
八戒无奈妥协:“罢了罢了,我便随你前去。只是凶险之时,你可别捉弄我,务必照看一二。”
唐僧叮嘱道:“八戒切记小心,我与沙僧在此等候你们归来。”
说完,八戒抖擞精神,跟着悟空驾起狂风、腾云升空,转瞬便抵达狮驼洞口。
此时洞门紧闭,洞口空空荡荡,不见一只小妖。
悟空手持金箍棒,立在洞口厉声大喝:“妖怪!速速开门出来,与你孙爷爷一战!”
洞内小妖慌忙通报,老魔听闻,心惊胆战、连连感慨:“世人都说孙悟空凶悍难缠,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二魔上前问道:“兄长为何这般惊慌?”
老魔叹道:“先前猴头假扮小钻风混入洞中,我们毫无察觉,多亏三弟识破,将他装入宝瓶。没想到他神通诡异,竟钻破宝瓶、脱身逃走,如今正在洞外叫阵!你们谁愿出去应战,打头阵杀敌?”
洞内一众妖魔、大小头目,你看我、我看你,全都装聋作哑,无一人敢应声出战。
老魔恼羞成怒,沉声喝道:“我们盘踞西土、称霸一方,今日被一个毛猴当众挑衅、堵门叫战,若是不敢应战,往后颜面尽失、沦为三界笑柄!罢了,今日我舍了这条老命,与他斗上三合!若是胜了,唐僧依旧是我们的口中食;若是败了,我们便紧闭洞门,放他西行!”
说罢,老魔披挂整齐、手持钢刀,大步走出洞门。
悟空、八戒抬眼望去,只见这青毛老魔身披金甲、头戴宝盔,盔缨飘舞、双目如电,爪牙锋利、气势滔天,手持一柄亮晃晃的钢刀,威势骇人。
老魔立在门前,厉声喝问:“堵门叫战者,是何人?”
悟空上前一步,傲然道:“你孙爷爷,齐天大圣孙悟空!”
老魔冷哼一声:“大胆泼猴!我不曾招惹于你,你为何闯我洞府、上门挑衅?”
悟空怒道:“无风不起浪,无潮不起波!你们这群妖党结伙盘踞,蓄意谋害我师父、妄图吞食唐僧肉,我今日便是前来清缴妖魔、扫清前路!”
老魔喝道:“你这般嚣张跋扈,是要与我动手对决?”
“正是!”悟空应声答道。
老魔傲气十足道:“我不愿以多欺少、仗势压人!今日你我一对一单挑,不许旁人插手相助!”
悟空立刻喊道:“八戒,退到一旁看戏,看我如何收拾这老妖!”
八戒乖乖退后,远远观望。
老魔手持钢刀,不屑说道:“泼猴,我让你占个便宜。站定不动,让我全力劈砍三刀。你若是扛得住,我便放你师父过山;若是扛不住,速速交出唐僧,给我们当下酒菜!”
悟空哈哈大笑:“老妖尽管放马过来!你洞里若是有纸笔,尽管取来立字据,别说三刀,就算你砍上一年半载,我老孙也毫发无损!”
老魔不再多言,扎稳丁字步,双手举刀,蓄力狠狠朝着悟空头顶劈下。
只听砰的一声巨响,刀锋劈在悟空头顶,却连一丝红印都未曾留下。
老魔大惊失色:“这猴子的头颅,竟坚硬至此!”
悟空笑着调侃:“你可看好了!我老孙乃是铜头铁骨,天生坚硬无比。幼年闯过老君炼丹炉,历经星辰淬炼、水火打磨,取经之后,师父又为我戴上紫金箍,坚硬程度,天下无双!”
老魔沉声道:“休要夸口!看我第二刀,取你性命!”
说罢,他再次挥刀猛劈,刀锋凌厉、势大力沉。
悟空不闪不避,任由刀锋劈下,身躯瞬间被劈成两半。
老魔见状,瞬间愣住,慌忙收刀。
远处的八戒看得真切,哈哈大笑:“老魔这一刀厉害!这下能打四个孙悟空了!”
老魔盯着悟空,厉声喝道:“我听闻你会分身术,没想到竟敢在我面前卖弄!”
悟空笑道:“区区分身术而已,你若是想砍,我便让你砍上一万刀,变出两万身形陪你玩耍!”
老魔咬牙道:“你只会分身,不会收身。你若有本事,合为一体,便换你打我一棍!”
悟空应声:“一言为定!你只砍我两刀,剩余一刀作罢。如今我只打你一棍,若是打轻半分,我便不姓孙!”
话音落下,两个身形合二为一,悟空掣出金箍棒,朝着老魔当头打下。
老魔连忙举刀格挡,怒声呵斥:“泼猴放肆!区区哭丧棒,也敢在我面前逞凶!”
悟空朗声大笑,当众道出金箍棒的无上威名:“我这棒子乃是九转镔铁所铸,太上老君亲手炼制,大禹治水定海神针!可大可小、随心变化,上能撼动天宫、下能镇压幽冥,当年我凭此棒大闹天宫,十万天兵尽数溃败,诸天神仙无人能挡!如今随我西行,专斩世间妖魔、护佑唐僧取经!”
老魔听得心惊胆战,强撑着胆子挥刀再战。
一人一妖就在洞前缠斗不休,随即纵身腾空,在云端厮杀对决。金箍棒威势滔天、神鬼皆惊,大钢刀凌厉霸道、煞气弥漫。两人大战二十余个回合,你来我往、难分胜负。
下方的八戒看得手痒,见两人斗得激烈,忍不住掣出九齿钉耙,纵身跃入云端,朝着老魔迎面狠狠筑去。
老魔本就与悟空势均力敌,忽见八戒突袭,声势凶猛,心中顿时慌乱。他深知八戒样貌凶悍、钉耙威力巨大,不敢硬接,当即丢了钢刀,转身败逃。
悟空高声呼喊:“八戒快追!莫让他跑了!”
八戒抖擞精神,举耙奋力追赶。
老魔被追至山坡前,忽然驻足转身,迎着山风现出青毛狮子真身,张开血盆大口,径直朝着八戒吞来。
八戒吓得魂飞魄散,转身一头扎进草丛之中,不顾荆棘刺肤、满头划伤,瑟瑟发抖躲在里面不敢露头。
此时悟空已然赶到,老魔再次张口,朝着他狠狠吞来。
悟空心中一动,收起金箍棒,不闪不避,径直迎着血口上前。
只听咕咚一声,齐天大圣竟被青毛老魔一口吞入腹中。
草丛里的八戒看得目瞪口呆,连连抱怨:“这弼马温真是糊涂!妖怪张口吞你,你不逃走反倒迎上去!今日还是个和尚,明日怕是要变成妖怪的粪便了!”
抱怨过后,八戒慌忙钻出草丛,狼狈不堪地原路返回。
山坡之下,唐僧与沙僧正翘首以盼,忽见八戒气喘吁吁、狼狈奔来。
唐僧心头一紧,慌忙问道:“八戒,你怎会这般模样?悟空何在?”
八戒哭丧着脸,哽咽道:“师父,大师兄……被妖怪一口吞进肚子里去了!”
唐僧听闻噩耗,眼前一黑,当场瘫倒在地。他捶胸顿足、痛哭流涕:“悟空啊!我本指望你护我西行、求取真经,没想到你竟殒命妖窟!一路千辛万苦、功德累积,如今尽数化为泡影!”
师父悲痛欲绝,八戒却毫无劝慰之意,反倒转头对沙僧说道:“沙师弟,把行李拿出来,我们分了各奔东西吧!你回流沙河继续修行,我回高老庄看望妻儿,白马卖掉给师父置办棺木、送终入土。”
唐僧听闻这番凉薄之言,更是心如刀绞,仰天大哭、悲痛不已。
另一边,老魔吞掉孙悟空,自以为大获全胜,得意洋洋返回狮驼洞。
众妖纷纷上前迎接,询问战况。
老魔傲然道:“今日出战,擒住一人!”
二魔连忙追问:“兄长擒的是何人?”
“正是那孙悟空!被我一口吞入腹中,再也无法作乱!”老魔笑道。
一旁的大鹏雕大惊失色,连连跺脚:“兄长糊涂!我早就叮嘱过你,孙悟空万万吃不得!”
就在此时,老魔腹中传来悟空的笑声:“好吃得很!又顶饿,我能在你肚里待上许久!”
洞口小妖吓得慌忙禀报:“大王!不好了!孙悟空在你肚子里说话呢!”
老魔强装镇定:“无妨!我能吞得下他,便能收拾得了他!来人,速速烧一锅浓盐水,给我灌下去,把这泼猴呕出来,慢慢蒸煮下酒!”
小妖立刻备好浓盐开水,老魔仰头一饮而尽,随即弯腰用力呕吐。
可孙悟空在他腹中稳稳扎根、纹丝不动,反倒死死抵住喉咙,让老魔吐得头晕目眩、肝胆欲裂,依旧无法将他吐出。
老魔气喘吁吁,虚弱问道:“孙悟空,你到底出不出来?”
悟空在腹中悠然回道:“不急不急!我暂且不出去。如今秋天天凉,我穿得单薄,你肚里温暖无风,我先在你肚里过冬,等开春再说!”
众妖闻言,哗然大惊。
老魔又气又急,咬牙道:“你想过冬?我便闭关打坐、绝食修行,一冬不进饮食,活活饿死你这弼马温!”
悟空哈哈大笑:“你这点本事,奈何不了我!我西行路上自带锅具,正好在你肚里支锅,把你的肝肠肺肚慢慢煮熟吃掉,足够我吃到来年清明!”
二魔吓得脸色发白:“兄长不好!这猴头说到做到,真的会在肚里作乱!”
大鹏雕连忙问道:“他若是生火做饭,烟雾呛鼻,该如何是好?”
悟空戏谑道:“简单得很!我拿金箍棒从你头顶戳个窟窿,当天窗、当烟囱,排烟透气,舒舒服服!”
老魔听得心惊肉跳,再也强装不住,慌忙喊道:“来人!取我药酒来!我喝几壶药酒,把这猴头药死在腹中!”
悟空暗自冷笑:“我五百年前大闹天宫,吃过老君仙丹、王母蟠桃、玉液琼浆,什么珍馐佳酿没尝过?区区凡间药酒,也想药倒我?”
小妖很快斟满两壶药酒,递与老魔。老魔举杯咽下第一口,悟空立刻在腹中化作喇叭形状,稳稳接住,尽数喝入自己肚中。
老魔接连喝下七八杯药酒,全程腹中毫无温热之感,脸上半点酒色全无。
他满心疑惑,放下酒杯,全然不知悟空早已把酒尽数截胡。
悟空喝足药酒,顿时酒意上涌,在老魔腹中肆意撒酒疯。伸腿踢脚、翻身打滚、抓着内脏荡秋千、竖蜻蜓翻跟头,肆意折腾。
老魔被折腾得痛彻心扉、满地翻滚,再也支撑不住,惨叫哀嚎、痛苦不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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