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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4 · 我的第一次时空穿越实验

我的第一次时空穿越实验

Chapter 4 of 16 · 2,403 words · Free

一开始,我压根没想过停下。
全新的感官体验牢牢吸引着我。

可没过多久,两种情绪慢慢在心底滋生出来。
好奇。
还有恐惧。

很快,这两种感受占据了我的全部思绪。

我不停猜想,人类最后会演化成什么样子?
世界会发生多么翻天覆地的变化?
和我们这个原始文明相比,人类又会取得怎样惊人的进步?
等我停下,近距离亲眼看看这个飞速掠过眼前的陌生未来世界,会看见什么?

一座座宏伟巨大的建筑在四周拔地而起。
它们远比我们时代任何建筑都要壮观,却透着一种不真实感,仿佛由光和雾气搭建而成。

山坡上蔓延着更加繁茂翠绿的植被。
和我熟悉的世界不一样,这里的草木永远常青,不会在冬天枯萎。

哪怕我的意识依旧混沌,也能感受到这片大地美得不可思议。

慢慢的,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我必须停下来。

最大的危险,就是停机的时候,恰好有实体物质占据我所在的空间。

只要我在高速穿越时间,这个问题几乎不算麻烦。
某种意义上来说,我的存在被无限摊薄,如同水汽一般,从不同时间的物质缝隙里穿过去。

但停机完全是另一回事。

如果我停下的位置刚好有东西,我的身体会一点点挤进那个物体里面。
我的原子会和物体的原子直接相撞。

这会引发剧烈的化学反应。
甚至可能产生一场爆炸,把我和时光机彻底摧毁,将我们抛去连想象都无法触及的领域。

当初造机器的时候,我无数次想到过这个风险。
那时候我冷静地接受了它。
我告诉自己,这是探索者必须承担的代价。

可现在危险就摆在眼前,我再也没法保持镇定。

四周的一切全都陌生无比。
机器不停摇晃、颠簸,让人胃里翻江倒海。
最可怕的是,我感觉自己已经坠落了无穷无尽的时间。

我的神经绷到了极限。
我甚至觉得,我可能永远都停不下来了。

就在这时,一股急躁的情绪猛地冲上来,我决定立刻停机。

我像个冲动的傻子,一把拉下操纵杆。

时光机瞬间剧烈翻滚起来。
我整个人头朝前,被狠狠甩飞出去。

耳边响起一声震耳的雷鸣。

我大概短暂失去了意识。

等我醒过来,冰雹正噼里啪啦砸在我周围。

我坐在湿漉漉的草地上,时光机翻倒在一旁。

眼前的景物依旧灰蒙蒙一片。
但耳边混乱的嗡鸣消失了。

我环顾四周。
这里像是花园里一小块草坪。
杜鹃花丛围着我。
紫色和淡紫的花朵被冰雹打得弯下腰。

冰雹弹起来,在空中跳跃,在机器上方凝成一团白雾。
冰粒滚落在地面,像流动的烟。

短短片刻,我浑身都湿透了。

“真是不错的待客之道。”我低声吐槽。
“有人跨越无数年来到未来拜访,你们就用冰雹来迎接。”

说完我才意识到自己有多可笑。
站在雨里抱怨一点用都没有。

我站起身,望向远处。
杜鹃花丛的另一边,我隐约看见一尊巨大的白色石雕。
其余景物全都被厚重的冰雹幕挡住。

很难描述我当时的心情。

冰雹渐渐变小,那尊白色雕像看得越来越清楚。
雕像极其高大。
一棵银桦树才到它的肩膀位置。

雕像由白色大理石雕成,样子有点像长翅膀的斯芬克斯。
但和传统的狮身人面像不同,它的翅膀不是竖直贴在身体两侧,而是向两侧平展开。
这个姿态看起来,仿佛它正悬浮在空中。

雕像底座是青铜打造的,上面覆盖着厚厚的绿色铜锈。

雕像的脸正对我。
空洞的双眼,像是死死盯着我。
嘴唇上甚至带着一丝极淡的笑意。

长年累月的风吹日晒,让雕像破损严重。
风化斑驳的表面,看着近乎病态。

我站在原地,盯着雕像。
说不清过了多久。
可能半分钟。
也可能半小时。

冰雹忽大忽小,雕像也跟着忽远忽近。

终于,我强迫自己移开视线。
冰雹已经变得很稀薄,天空开始亮起来。
太阳要出来了。

我再次抬头看向那尊蹲坐的白色巨像。

就在这一刻,我第一次真切意识到,这场旅程究竟有多遥远。

等风暴彻底散去,我会看见什么?
人类变成了什么样?

万一人类变得残暴呢?
万一残忍已经变成人的天性?
万一他们丢掉了我们这个时代所有的勇气和力量?
万一人类演化成完全不同的物种——强大、冷漠,没有一丝怜悯?

在他们眼里,我或许就像来自远古的原始野兽。
更糟的是,如果我和他们长得有点像,却又格格不入,说不定会显得丑陋又可怖。

他们可能会把我当成从古老时代爬过来的污秽生物,毫不犹豫地杀掉我。

就在这时,我已经看见远处还有别的巨型建筑轮廓。
高大的楼宇,带着繁复的女儿墙和立柱。

随着风暴慢慢消散,长满树木的山坡一点点显露出来。

恐慌瞬间吞噬了我。
我慌忙转身奔向时光机,想要把机器调整好。

就在这一刻,阳光冲破云层。

灰蒙蒙的雨和冰雹几乎一瞬间消散干净,如同鬼魂褪下的衣袍。

头顶的天空,是浓郁耀眼的蓝色。
几缕薄薄的褐色云丝在空中飘了几下,随即彻底消散。

四周巨大的建筑清晰地展现在眼前。
墙面还沾着雨水闪闪发亮,没融化的冰雹散落在建筑表面,像白色的装饰。

置身这个陌生世界,我毫无安全感。
就像一只小鸟飞在晴空里,心里清楚,天上有只鹰,正等着俯冲捕猎。

恐惧几乎要把我压垮。

我停下来喘口气。
咬紧牙。

接着拼尽全力去挪动机器。
手推、手拉,膝盖和肩膀全都用上。

在我的拼命发力下,机器终于动了。
可它猛地一歪。
重重撞在我的下巴上。

我一只手抓住座椅,另一只手攥住操纵杆。
站在原地大口喘气,随时准备爬回机器逃离这里。

不过,知道自己还有退路,可以随时逃走之后,我的勇气慢慢回来了。

我带着更多好奇,不再满心恐惧,打量这个遥远的未来。

近处一栋建筑的高墙上方,有一个巨大的圆形洞口。
洞口里站着几个人,身上穿着柔软好看的衣裳。

他们已经看见我了。
所有人都直直朝我望过来。

紧接着,我听见脚步声越来越近。

好几个人朝我跑来。
树丛后面,白色斯芬克斯雕像附近,陆续冒出他们的脑袋和肩膀。

其中一个人走上小路,径直朝着我和时光机所在的这片小草坪走来。

这人个子很小,身形纤细,大概只有四英尺高。
身穿紫色束腰长袍,腰间用皮带系紧。
脚上穿着凉鞋,也可能是短靴,我看不太清。
膝盖以下的小腿裸露在外。
头上没有戴任何帽子。

直到这时我才察觉到,这里的空气格外温暖。

这个人生得极其好看,姿态优雅。
但身子单薄得超乎想象。

他面色红润,让我想起我们时代那些得了肺病、容貌俊美的年轻人。
就是人们常说的,那种带着病态灼热感的美。

看见他的那一刻,我心里的不安一下子减轻不少。
我慢慢把手从时光机上挪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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