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破仑三世的豪赌:一场差点改写美国历史的欧洲阴谋
一场眼看要把美国拖进深渊的灾难,最后竟靠一次不可思议的运气化解了。
当时,一支俄国舰队正好停在南美海域。
华尔街有人把这个消息告诉了美国国务卿西沃德。
西沃德立刻嗅到了机会。
这支舰队的指挥官,是俄国皇帝的弟弟——亚历克西斯大公。
西沃德向他发出友好邀请,请他到美国海域来做客。
大公二话不说就答应了。
可拿破仑的间谍和苏格兰场的密探,眼睛一刻都没闲着。
他们一听说俄国舰队正驶向美国,马上报告给了各自的主子。
欧洲的政治家们得出一个结论。
他们认为,俄国和美国已经暗中结盟了。
在他们眼里,这分明是俄国帝国和美利坚共和国勾搭在一起,要互相保护,甚至可能联手出击。
这帮心怀鬼胎的外国人,被自己脑补出来的恐惧吓住了。
他们的恐惧,最终毁掉了自己的计划。
眼看就要降临的灾难,就这么莫名其妙地化解了。
法国和英国政府把真实意图藏在外交辞令后面,所以历史学家们至今还在争论:他们到底是不是真的打算帮南方叛军毁掉美利坚?
但后来美国政府买下的南方档案,给出了强有力的证据。
这些档案,揭开了一幅令人不安的画面。
档案显示,法英两国的领导人,正大规模地准备趁美国分裂捞一把。
他们盘算着:只要美利坚裂成两半,他们就能趁虚而入,攫取巨大的政治和经济利益。
南方官员和他们驻欧代表的往来信件,把这些打算写得明明白白。
南方邦联的国务卿犹大·本杰明,不断收到手下密探——达德利、波斯特、曼恩、拉马尔——发来的报告。
这些信件表明,欧洲的军事干涉根本不是什么谣言。
人家是认真在考虑。
其中,南方驻巴黎代表约翰·斯莱德尔的信件,尤其耐人寻味。
斯莱德尔跟拿破仑三世走得很近,能摸清这位法国皇帝的真实想法。
他的报告让人毫不怀疑:拿破仑就想插一手美国的事。
美国运气好,驻巴黎的公使是威廉·戴顿。
要不是他盯得紧,法国港口里可能早就放出了好几艘武装私掠船,专门去劫美国的商船——就像后来那条著名的"阿拉巴马号"一样。
英国比法国谨慎。
英国政府看起来不像拿破仑那样急着公开支持南方。
但这不代表英国对美国有多友善。
它只是更会玩外交。
法国是那个急不可耐的阴谋家,英国则是那个藏得最深的。
拿破仑明摆着想承认南方邦联。
与此同时,他还继续装出一副对北方挺友好的样子。
真正的麻烦在于:他不想一个人干。
他需要英国入伙。
可英国死活不肯先迈出这一步。
一八六二年一月,斯莱德尔和詹姆斯·梅森抵达欧洲。
那是内战最黑暗的时刻之一。
他们随身带着的文件,描述了北方封锁的虚弱,以及英法两国因为南方棉花运不出去而蒙受的巨大经济损失。
他们论证说:只要南方港口重新开放,英法就能重新拿到南方的棉花。
他们的意思很简单。
南方只要活下来,欧洲的生意就能大赚特赚。
拿破仑的野心,可远远不止帮南方一把。
他想重建法国在北美的势力。
他想拿回路易斯安那——那块他叔叔拿破仑·波拿巴当年卖给美国的土地。
可这还不够。
他做梦都想恢复法国在美洲的老殖民帝国。
拿破仑对美国的事情,熟悉得惊人。
很多年前,他还挤在霍博肯一间小屋里,靠二十五美分的廉价饭馆填肚子的时候,就花了大把时间研究美国和加拿大的历史地理。
那时他一边跟法国的支持者借钱,一边盼着有一天能当上皇帝。
后来,他那些债都还了。
他甚至在第二帝国时期,给当年纽约和霍博肯的几位老债主安排了重要职位。
他记恩。
也记仇,一记记一辈子。
后来在比亚里茨的欧仁妮别墅,拿破仑跟南方国务卿本杰明的一番谈话,暴露了他对美国到底有多了解。
本杰明回忆说,拿破仑对墨西哥格外感兴趣。
他知道莫罗要塞有多少门炮。
他知道美国在佛罗里达防务上花了多少钱。
他知道加尔维斯顿和马塔莫罗斯的贸易数字。
他详细追问得克萨斯的情况:人口多少、法国侨民怎样、德国移民怎样、美墨边境的民意如何。
然后,拿破仑亮出了更大的野心。
"路易斯安那,骨子里是法国的。"他说。
本杰明由此确信:拿破仑想拿墨西哥,来补偿法国在西印度群岛丢掉的殖民地。
拿破仑认为,那些殖民地是没法直接要回来了——硬要,会跟法国的盟友闹翻。
但他想让法国在佛罗里达海岸扎下一个据点。
他说,法国需要这样一个位置,来保护自己在墨西哥湾的贸易。
"我们可不想在这一侧,再看到一座直布罗陀。"他解释说。
斯莱德尔的前任罗斯特先生,已经从拿破仑最信任的政治顾问之一——德·莫尔尼公爵那里,得到了保证。
莫尔尼告诉他:法国会承认南方邦联的。
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
随后,斯莱德尔又走访了好几位法国高官。
跟外交大臣谈过,跟内政大臣谈过,跟财政大臣、商务大臣以及其他几位资深官员都谈过之后,斯莱德尔确信:拿破仑已经准备动手了。
他写信向杰斐逊·戴维斯和南方政府汇报。
"皇帝已经邀请英国政府,跟他一起承认南方。"斯莱德尔报告说,"但英国政府因为罗素勋爵,拒绝同时行动。"
这话只说对了一半。
英国很可能会加入法国的阴谋,一起削弱美国、瓜分利益。
可谁都不愿意当那个先动手的。
两国都盼着对方先迈第一步。
拿破仑想借一位富豪船主、国会议员林赛先生,探探英国到底会不会支持他。
可英国政府拒绝通过一个非官方信使来表态。
拿破仑只好跟林赛把话说得很开。
他告诉林赛:只要英国肯合作,法国就准备出手打破北方的封锁。
这个意思,他已经让法国外交大臣传过去了。
但英国始终没给他一个满意的答复。
拿破仑说:英国要是准备好了,法国也准备好了。
他准备派一支强大的舰队去密西西比河。
英国呢,应该派一支旗鼓相当的兵力。
两家联手,要求他们的商船能自由进出南方港口,棉花贸易全面恢复。
拿破仑把这个计划包装成人道主义。
他说,他是想止住流血,结束美国人之间的这场可怕战争。
这话从一个靠政治暴力起家的统治者嘴里说出来,实在讽刺。
拿破仑说,他从一开始就认定,美利坚合众国是不可能恢复的。
照他的看法,这场战争只能以分裂告终。
他授权林赛把这个看法转告考利勋爵,试探英国支不支持他的计划。
林赛回报说。
考利勋爵讲,英国政府还没准备行动。
与此同时,西沃德正悄悄跟罗素勋爵和帕默斯顿勋爵打交道。
他的外交努力,开始搅乱拿破仑的棋局。
拿破仑于是让林赛去会会帕默斯顿、罗素、德比和本杰明·迪斯雷利。
他想知道,英国那些头面政客到底什么打算。
他嘱咐林赛:别让人看出是奉了他的命令。
拿破仑不想被正规外交程序绑住手脚。
他觉得时间不等人。
林赛先找了罗素勋爵。
罗素拒绝通过一个非官方代表讨论外交政策。
他坚持:跟外国政府的一切沟通,都必须走正式外交渠道。
林赛接着去见了本杰明·迪斯雷利。
迪斯雷利要爽快得多。
他告诉林赛:他强烈支持南方的事业。
他还说自己有充分理由相信,罗素勋爵跟西沃德之间,有某种秘密默契。
迪斯雷利说,英国会继续尊重联邦的封锁,暂时也不会承认南方邦联。
但有个条件。
"如果法国先采取行动,"迪斯雷利解释,"英国很可能会支持她结束目前局面所做的任何事。"
原因在政治上。
只要法国先动手,议会里绝大多数人都会支持干涉。
到那时,罗素几乎没得选,只能跟着法国走——否则他就有倒台的风险。
迪斯雷利把这盘棋看得透透的。
英国一边向西沃德许下友好的承诺,一边静静等着拿破仑去迈那危险的第一步。
法国先动,英国就能跟上,还不用背骂名。
当拿破仑得知罗素似乎把自己的计划捅给了西沃德,他气坏了。
罗素精心把自己摆在一个两边都能倒的位置上。
他想让英国无论发生什么,都能从容应对。
到四月中旬,拿破仑开始考虑一条新路子。
英国不跟他走,他就直接向美国喊话,要求开放南方港口。
但他计划用一场海军示威,来给这个所谓"友好的呼吁"撑腰。
美国要是拒绝,法国就有理由公开反对封锁了。
拿破仑决定再等几天,看看英国什么反应。
然后,一件彻底改变他盘算的事发生了。
几天后,海军少将法拉格特和准将波特,率舰队强闯密西西比河口的杰克逊堡和圣菲利普堡。
贝利、贝尔等指挥官,参与执行了这次惊险的行动。
联邦舰队压制了沙尔梅特炮台,一路打到了新奥尔良。
经过两天谈判,新奥尔良投降了。
城里的官员几乎没怎么抵抗。
法拉格特接管了这座城市。
巴特勒将军随后赶到。
没有打什么大仗。
这个胜利把拿破仑震懵了。
他猛然意识到:自己计划中对南方海岸的示威行动,难度暴增。
新奥尔良和密西西比河的堡垒,已经落到联邦手里。
但拿破仑没有彻底放弃。
他内阁里一位重要人物比约先生,对斯莱德尔说:法国内阁大多数人,仍然偏向南方。
"要是新奥尔良没丢,"比约说,"法国现在大概已经承认南方邦联了。"
不过还有希望,他补充道。
只要南方在弗吉尼亚和田纳西打出几场大胜,再把联邦军队拖住一两个月,法国就还有机会插一脚。
拿破仑的真实意图,在他后来写给福雷将军的信里,暴露得更彻底。
他论证说:欧洲在美洲有切身利益。
美国很重要,因为它买欧洲的工业品,养活欧洲的生意。
拿破仑说,他希望美国保持强大和繁荣。
但他不希望美国控制整个墨西哥湾,支配加勒比和南美,垄断新大陆的贸易。
他的解决办法,是在墨西哥扶植一个强有力的政府。
这样,法国就能在美洲重振拉丁种族的权势和威望。
拿破仑说得太多了。
这封信,把野心写得明明白白。
他根本不是想阻止内战。
他是想重塑整个西半球的权力格局。
他的野心,连南方邦联都吓着了。
八月,一个叫泰龙的法国领事,在得克萨斯动起了心思:能不能把得克萨斯变成一个法兰西共和国?
他跟州长卢伯克提了这个想法。
卢伯克立刻报告了杰斐逊·戴维斯。
南方政府听够了。
泰龙和驻里士满的法国领事,都被勒令离开南方地盘。
可拿破仑还是不死心。
他想要更多欧洲国家卷进来。
他又跟斯莱德尔谈起:能不能由英、法、俄三国联合调停?
拿破仑提议停战六个月。
停战期间,南方港口向全世界的贸易开放。
他又把这包装成拯救生命的人道主义行动。
"北方要是拒绝,"拿破仑说,"那我们就有充分理由承认南方,甚至更积极地介入。"
斯莱德尔接着问:法国能不能悄悄放行运往南方的船只和军需物资?
拿破仑有了主意。
"为什么不把船造成是给意大利政府订的?"他提议。
他说会跟大臣们商量商量。
拿破仑还提议,英国和俄国跟他一起,要求那六个月的停战。
两国都拒绝了。
他又直接向美国提出调停。
还是那套说法:我为了人类和平。
美国政府拒绝了。
可南方邦联还是设法在法国港口造起了军舰。
他们被允许武装、装备这些船,最后大摇大摆出海,法国当局一概不管。
这违反了法国的国际法义务。
拿破仑显然认为,凭他的权力,这些条条框框管不着他。
"阿拉巴马号"那时已经挂着南方旗帜,在海上横行。
拿破仑又见了法国大造船商阿尔芒先生。
他向阿尔芒保证:只要官方把那些南方军舰说成是给意大利造的,就不会有任何麻烦。
很快,波尔多和南特就签下了一份造五艘军舰的合同。
后来,又谈成了三艘铁甲撞角的合同。
到一八六三年,拿破仑还惦记着他的梦。
他仍然坚信,欧洲列强应该承认南方邦联。
但他对墨西哥远征越来越忧心。
公开跟美国翻脸,可能把他整个墨西哥计划都搭进去。
最后,拿破仑决定直接找英国谈。
"我要向英国提出联合承认南方的直接提案。"他说。
这样,帕默斯顿就没法曲解他对美国问题的立场了。
拿破仑在枫丹白露会见了两位国会议员——罗巴克和林赛。
会面看上去非常顺利。
他授权他们去下议院宣布:只要英国愿意合作,法国愿意——而且迫切希望——承认南方邦联。
议会里爆发了一场大辩论。
可就在这个时候,罗素勋爵站起来宣布:法国大使巴伦·格罗斯,根本没接到过任何关于美国事务的指示。
罗巴克傻眼了。
他是奉拿破仑的授权行事的。
可现在看起来,法国政府把一切都给否认了。
这背后有个谜。
拿破仑的秘书莫卡尔先生,写信给斯莱德尔说:就在罗巴克和林赛会面之后,法国外交大臣立刻给格罗斯发了电报。
指示是:非正式地告诉帕默斯顿,只要英国愿意承认南方邦联,拿破仑就愿意跟上。
那格罗斯为什么说,他根本没收到这样的通知?
可能的解释,只有那么几种。
也许是帕默斯顿—罗素政府截留或拖延了那封电报。
也许是格罗斯看出议会的辩论风向正在转向反对干涉,故意压下了这封电报。
不管哪种,英国开始明白:支持南方邦联,可能是个大错。
英国政府越来越害怕日益强大的联邦。
就连威廉·格莱斯顿早前那句"杰斐逊·戴维斯创造了一个国家"的名言,也渐渐失去了政治分量。
英国不再出于对南方的同情而行事。
恐惧开始主导它的政策。
新奥尔良的陷落,证明了联邦的实力。
南方海军的覆灭,说明美国有能力打造一支强大的海军。
《伦敦时报》如实反映了这种日益增长的担忧。
紧接着,更坏的消息接踵而至。
李将军的军队在葛底斯堡吃了败仗。
维克斯堡投降了。
联邦的胜利到处都是。
战争的天平,已经逆转。
拿破仑终于开始退缩。
他愤愤地抱怨:"背信弃义的阿尔比恩"抛弃了他。
他变得不敢放法国船厂里那些南方军舰出海了。
就算放那艘英国私掠船"拉帕汉诺克号"离港,他也坚持:绝对不能让美国公使知道。
一连串事件,逼着拿破仑改变航向。
帕默斯顿管这叫"一连串机缘巧合"。
墨西哥远征越来越不得人心。
欧洲好几个地方,政治麻烦层出不穷。
与此同时,俾斯麦和毛奇,正在悄悄地编织那张最终会毁掉拿破仑帝国的政治军事大网。
七年后,那张网在色当收紧了。
拿破仑那个在密西西比河以西建立法美帝国的梦想,早已烟消云散。
他最后的耻辱,是把法兰西的佩剑,双手交给俾斯麦。
临死前,拿破仑已经成了一个破碎的人,又一次流亡异乡。
他曾梦想削弱美利坚共和国,在新大陆建立一个法兰西帝国。
可到头来,他活着看到美国从内战中站了起来。
那个他做梦都想分裂、削弱的共和国,比从前更强大。
后来,它成了世界上最伟大的国家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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