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君式人格,最可悲的人生
“格劳孔,我们终于要探讨最后一种人格了——暴君型人格。我们需要弄明白,这种人格是如何从民主型人格演变而来的,也得看清,拥有这种人生的人,到底是幸福,还是痛苦。”
格劳孔点点头:“没错,这是我们唯一还没讨论过的人格类型。”
“不过在继续之前,”我说道,“我们还有一个关键问题没有彻底讲清楚。”
“什么问题?”
“我们还没有清晰界定人类欲望的本质和分类。不把这件事弄明白,我们的探讨就始终模糊不清。”
“确实是这样,”他说,“我们现在补上这点就好。”
“那我们来说说。人有一些多余的欲望和享乐,本身就是不合规矩、不正当的。几乎每个人心里都藏着这些欲望。只不过有些人靠着理智和良好的习惯约束自己,让善良的欲望压制住低劣的欲望,让那些邪念要么彻底消失,要么变得微弱、极少出现。但还有一部分人,会任由这些欲望肆意滋生,越来越强烈、越来越繁多。”
“你指的是哪些欲望?”
“就是人在理智休眠时冒出来的念头。当人的理性思维彻底休息,心底最原始、野蛮的本性就会苏醒。吃饱喝足之后,它挣脱所有束缚,肆意放纵所有冲动。这时候,人会生出各种疯狂、罪恶的想法,乱伦、忤逆亲人、非法杀戮,所有清醒时绝对不会触碰的恶行,睡着后都可能在脑海里浮现。”
“确实是这样。”格劳孔说道。
“但一个生活节制、作息健康的人不一样。他睡前会用高尚的思考唤醒理智,调养身心、饮食有度,既不暴饮暴食,也不刻意苛待身体。他让浮躁的欲望彻底平息,保持头脑清醒,静心思考真理、参悟智慧。”
“没错。”
“如果他能平复心中的怒火与躁动,在入睡前守住理智,那他的心境就最贴近真实的真理,也不会被荒诞、疯狂的梦境困扰。”
“我完全同意。”
“虽然我们稍稍偏离了正题,但大家要记住一点:即便是最善良、最正直的人,心底也藏着无法无天的野蛮一面。只不过这一面,只会在理智失守的睡梦中显露出来。”
“确实如此。”格劳孔认同道。
“我们再回头说说之前讲过的民主型人格。这种人从小被极度看重金钱的父亲养大,父亲只鼓励能赚钱的欲望,杜绝一切多余的享乐和奢靡爱好。”
“我记得。”
“后来这个年轻人接触到了一群生活放纵、随性享乐的人。他厌恶父亲冷冰冰、只认钱的贪婪,被截然不同的享乐生活吸引,开始走向另一个极端。但他本性比那些放纵的人要好,最后折中取舍,过上了适度享乐的生活,没有彻底堕落沉沦。”
“对,这就是我们之前描述的民主型人格。”
“现在我们试想,岁月流逝,这个民主型人格的人有了儿子,儿子从小遵从父亲的处世理念长大。”
“我能想象出来。”
“而后,同样的变故再次发生在儿子身上。他被彻底放纵、毫无底线的生活吸引,身边的人把这种肆意妄为称作真正的自由。父亲和亲友劝他节制欲望,可身边的玩伴却不断怂恿他放纵本能、肆意妄为。”
“没错。”
“那些催生暴君人格的欲望,察觉到自己快要掌控不了这个人时,就会在他心底种下一个极致的执念——支配他人、掌控一切。这个执念会凌驾于所有浮躁、奢靡的欲望之上,牢牢主宰他的灵魂,像一只庞大的飞虫,盘踞心底、掌控一切。”
“这个比喻太贴切了。”格劳孔说。
“此后,所有的欲望都开始簇拥着这个核心执念,用奢靡的宴会、美酒、情欲、各种诱惑滋养它。久而久之,这个主宰灵魂的执念,就会彻底被疯狂吞噬。”
“没错。”
“哪怕他心底还残留一丝羞耻心和善良,最后也会被彻底驱逐,只剩下无尽的疯狂。”
“这就是暴君型人格诞生的全过程。”
“难怪古人会说,爱意是最霸道的暴君,你说对吧?”
“这么一说,确实很有道理。”
“醉酒的人,灵魂里也藏着暴君的特质,不是吗?”
“没错。”
“一个彻底丧失理智的人,甚至会狂妄地认为,自己不仅能统治凡人,连神明都能掌控。”
“确实如此。”
“所以,一个人若是天生性情暴戾,再加上长期放纵酗酒、纵欲无度、情绪失控,就会彻底成型为真正的暴君型人格。”
“毫无疑问。”
“我们说完了他的由来,再看看他的生活状态。”
“你接着说。”格劳孔道。
“他的人生会被无尽的宴席、美酒、狂欢、情爱和各类享乐填满。心底的执念和欲望,会成为主宰他人生的唯一君王,操控他的一切言行。”
“必然是这样。”
“日复一日,新的欲望会不断滋生,越来越多、越来越强烈,无穷无尽。”
“没错。”
“起初他有钱,就会肆意挥霍,很快散尽家财。”
“理所当然。”
“花光积蓄就开始欠债,最后彻底失去所有家产。”
“肯定会这样。”
“一无所有之后,心底无数欲望就像饥饿的雏鸟,不停叫嚣索取。尤其是主导一切的执念,会驱使他不择手段,欺骗、偷窃、掠夺他人,只为满足自己的贪欲。”
“这是必然的结果。”
“为了满足欲望、摆脱痛苦,他会用尽一切手段捞取钱财。”
“没错。”
“就像新的欲望会取代旧的节制一样,他会变得贪得无厌,觉得自己理应占有一切。挥霍完自己的家产,就会把主意打到父母身上。”
“毋庸置疑。”
“父母不肯主动给他,他就先花言巧语欺骗。”
“对。”
“欺骗行不通,他就会动用暴力抢夺。”
“大概率会这样。”
“哪怕对方是生养自己的父母,他也毫不留情?”
“我实在不愿相信人性会如此恶劣。”格劳孔说道。
“但你仔细想想,他会为了一个无关紧要的新欢,背弃养育自己的母亲,把陌生人放在至亲之上,这种事他做得出来,不是吗?”
“没错,这种人的确能做出这种大逆不道的事。”
“所以,拥有暴君人格的子女,最终都会成为父母最大的灾难和负担。”
“确实如此。”
“他先是榨干父母的财富,钱财耗尽后,欲望会变得更加疯狂。接下来,他就会走上偷窃、抢劫的道路,甚至触犯律法、亵渎神明。年少时建立的是非观、道德观会彻底崩塌。曾经约束他的良知与底线,彻底消失,只剩下肆意张狂的欲望,为心底的执念保驾护航。”
“没错。”
“在他尚且克制、保有民主心态的青年时期,这些邪恶的念头只敢出现在梦里。可一旦被欲望彻底掌控,他清醒时的所作所为,就和曾经梦里的恶行一模一样,无恶不作。”
“完全没错。”
“欲望就是他灵魂里的暴君。就像独裁者掌控一座城邦,他心底的执念也会逼迫自己的灵魂,做出所有鲁莽、疯狂的举动,只为守住欲望的统治地位。”
“这就是他最真实的人生写照。”
“如果一座城邦里,只有少数人是这种暴君人格,大部分人都正直善良,这些人往往会离开故土,去给别的暴君当保镖、雇佣兵。若是没有战乱,他们就留在城邦里四处作恶。”
“他们会做些什么坏事?”
“偷窃、抢劫、绑架、亵渎神庙,无恶不作。若是能言善辩,还会诬告他人、作伪证、收受贿赂,败坏风气。”
“真是罄竹难书。”
“这些恶行虽然恶劣,但和真正的暴君掌权带来的苦难相比,根本不值一提。当这类人数量越来越多,抱团形成势力,他们就会推举出本性最暴戾、最具暴君特质的人,成为他们的首领。”
“这个人,就会成为彻底的独裁暴君。”
“没错。”
“民众若是顺从他,灾难就会缓缓蔓延。可若是民众反抗,他就会像对待自己父母一样,不择手段镇压、掌控整座城邦,奴役自己的故土和同胞。”
“这就是他放纵欲望、肆意妄为的最终结局。”
“这类人在掌权之前,会极尽谄媚,讨好所有能帮到自己的人。需要别人帮忙时,假装情深义重、真心相待。可一旦达成目的,就会翻脸无情、彻底遗忘曾经的恩情。”
“确实如此。”
“他们这辈子都不会拥有真正的友情,要么高高在上奴役别人,要么卑躬屈膝讨好强者。”
“暴君永远体会不到真正的自由与真诚。”
“没错。按照我们之前对正义的定义,这类人也是最不义、最扭曲的人。”
“对。”
“我们来总结一下最坏的人:他清醒时的所作所为,就是普通人梦里最疯狂、最邪恶的样子。”
“确实。”
“他的内心始终被自我独裁的暴君掌控,活得越久,性情就越暴戾、越扭曲。”
“肯定是这样。”
“既然他是最坏的人,那他必然也是最痛苦、最不幸的人,对吗?”
“没错。”
“他掌权越久,独裁的时间越长,遭受的痛苦和折磨就越深。”
“我认同。”
“而且,暴君式的人格,必然对应暴君统治的城邦;就像民主式的人格,对应民主治理的城邦一样。”
“毋庸置疑。”
“那我们对比一下,圣贤君王治理的理想城邦,和暴君独裁的城邦,差距有多大?”
“截然相反。一个是最好的模样,一个是最坏的模样。”
“那两者的幸福程度,自然也是天差地别。”
“没错。”
“所以我们不能被暴君的表象迷惑,不要看他孤身一人、追随者寥寥,就误以为他权势滔天、肆意快活。我们要纵观他掌控的整个城邦,才能评判他的真实状态。”
“说得有理。”
“暴君统治下的城邦,是自由的,还是被奴役的?”
“彻底被奴役。”
“即便城邦里还有少数掌权者和自由人?”
“对,但绝大多数民众,以及城邦里最优秀的人,都被打压、被奴役,毫无尊严。”
“那暴君式的人格也是同理,他的灵魂早已被彻底奴役。”
“必然如此。”
“他灵魂中最善良、最理智的部分,被最卑劣、最疯狂的欲望彻底压制。”
“没错。”
“你觉得这样的灵魂,是自由的,还是被束缚的?”
“是被奴役、被束缚的。”
“暴君掌控的城邦,无法遵从本心、自由发展。”
“对。”
“被欲望独裁的灵魂也是一样,永远被执念和悔恨纠缠,不得安宁。”
“完全正确。”
“暴君统治的城邦富足吗?”
“一点也不,极度贫瘠。”
“那暴君的灵魂,也永远匮乏空虚、永不满足。”
“没错。”
“这种城邦,充斥着恐惧、悲伤和无尽的苦难?”
“当然。”
“那世间还有谁,比暴君活得更痛苦、更煎熬?”
“没有了。”
“所以你认同,暴君统治的城邦,是最悲惨的城邦?”
“我认同。”
“那拥有暴君人格的人,自然也是最不幸的人。”
“我同意。”
“但我要告诉你,还有比这更深的苦难。”
“什么苦难?”
“一个天生拥有暴君人格的人,如果只是普通人、无权无势,尚且罢了。若是他手握大权,成为真正的城邦暴君,那才是极致的悲惨。”
“我懂了。拥有权力,只会让他的痛苦加倍。”
“没错。我举个例子你就明白了。试想一个富人,家里养了很多奴隶。身处城邦之中,有律法和民众保护,他丝毫不会畏惧自己的奴隶。”
“对。”
“但如果某天,他和家人、所有奴隶被流放到荒无人烟的地方,身边没有一个自由人能帮他,他会不会终日惶恐,害怕奴隶联手杀掉自己?”
“他一定会吓得魂不附体。”
“为了活下去,他只能放下身段,讨好自己的奴隶,许诺给他们自由,卑微求生。”
“没错。”
“如果身边的邻居全都反对独裁、反对压迫,他的处境只会雪上加霜。”
“肯定会更艰难。”
“这就是暴君的真实处境。终日被恐惧、欲望和敌人包围,无法自由出行、无法像普通人一样享受生活,被自己的权力牢牢困住,寸步难行。”
“确实如此。”
“所以看似高高在上的暴君,其实是最卑微的奴隶。他被迫讨好恶人,满足无穷无尽的欲望,终生活在恐惧与煎熬里。”
“没错。”
“权力越大,他就越善妒、越虚伪、越不义、越孤独、越堕落。”
“但凡理智的人,都不会否认这一点。”
“格劳孔,你来评判一下。五种人格——王者型、功名型、寡头型、民主型、暴君型,谁最幸福,谁最悲惨?”
“答案显而易见。”他说道,“我们完全可以依据德行与善恶、幸福与痛苦来排序。”
“那我们就定下最终评判:最善良、最正义、能自我掌控的人,最幸福,他像贤君一样主宰自己的内心。最邪恶、最不义、被欲望独裁、还妄图掌控他人的暴君,最悲惨。”
“没错。”格劳孔说。
“无论旁人是否看清真相,这个结论都不会改变。”
“我完全认同。”
“我们再换一个角度佐证这个结论。我们之前把人的灵魂分成三部分:理智、意志、欲望。每一部分,都对应专属的快乐。”
“你说说看。”
“理智追求真理与智慧,意志追求荣誉与胜利,欲望追求肉体享乐和财富。”
“没错。”
“由此也分出了三种人:爱智慧的哲人、爱功名的强者、爱财富的俗人。”
“对。”
“三种人,对快乐的定义截然不同。”
“确实如此。”
“逐利者推崇财富带来的快乐,逐名者推崇荣誉带来的满足,唯有哲人,最珍视探寻真理、收获智慧的快乐。”
“没错。”
“这三种人里,谁真正体验过所有的快乐?”
“是哲人。”格劳孔答道,“哲人体验过世俗的财富与功名之乐,可逐利、逐名的人,永远体会不到智慧带来的纯粹愉悦。”
“说得对。所以只有哲人,能真正评判三种快乐的优劣。”
“没错。”
“而理智,本就是人最公正、最可靠的评判标准,哲人依托理智判断,自然是最权威的。”
“毋庸置疑。”
“所以,唯有智慧与理智认可的快乐,才是最真实、最纯粹的快乐。”
“我认同。”
“因此,以理智主导灵魂的智者,拥有最高级的快乐,也是活得最幸福的人。”
“毫无疑问。”
“次之幸福的,是被意志主导、追求功名的人。”
“对。”
“最末等的,是被欲望主导、唯利是图的人。”
“没错。”
“由此可见,正义,终究胜过不义。”
“确实。”
“我们再区分一下真实的快乐和虚假的快乐。快乐和痛苦,是不是相互对立的?”
“是。”
“那快乐和痛苦之间,是不是还有一个中间的平静状态?”
“有。”
“很多人误以为这种平静就是快乐,只是因为它比痛苦舒服。就像生病的人,只会觉得健康最珍贵、最快乐,仅仅是因为他们饱受病痛折磨。”
“确实是这样。”
“人们摆脱痛苦时,常常会把这份解脱的平静,错当成真正的快乐。”
“没错。”
“所以,没有痛苦的平静,不等于真正的快乐。”
“对。”
“但有些快乐,本身纯粹美好,无需依托痛苦而生,比如清雅的香气带来的愉悦。”
“没错。”
“由此可见,真正纯粹的快乐,绝对不只是消除痛苦这么简单。”
“我认同。”
“那些只追求肉体享乐的人,和野兽无异。终日在饥渴、满足、空虚之间反复循环,永远得不到真正的圆满和安宁。”
“太多人都是这样活着。”
“他们追求的享乐,不过是真实快乐的虚影。”
“没错。”
“那些一心追逐功名、被情绪支配的人也是如此,脱离了理智,他们的快乐永远残缺、虚妄。”
“确实。”
“所以,唯有将功名、财富与智慧结合,才能收获最真实、最圆满的快乐。”
“没错。”
“当理智主宰整个人的灵魂,每一部分都各司其职、安分守己,就能收获属于自己的、最纯粹的快乐。”
“完全正确。”
“可一旦欲望或野心掌控主导权,人就只会追逐虚妄的快乐,终生迷茫痛苦。”
“没错。”
“所以暴君型人格的人,离真实的快乐最远;而圣贤自律的王者型人格,最贴近纯粹的幸福。”
“对。”
“因此,暴君的人生最寡淡、最痛苦,自律贤者的人生最丰盈、最幸福。”
“道理通顺。”
“两者的差距天差地别。暴君被虚妄的欲望困住,远离真理与幸福;正义自律的人,始终活在最优的人生状态里。”
“没错。”
“现在,我们可以回应那些‘不义之人更得利’的论调了。”
“该怎么反驳他们?”
“我们来构建一个灵魂的具象模样。想象一个多头怪兽,有的头颅温顺善良,有的头颅凶狠暴戾,还能随意变换形态。”
“形象很奇特,但可以想象。”
“再加上一头象征勇气与意志的雄狮,和一个代表理智与本心的人类。将三者合为一体,外层再包裹上普通人的外形。”
“我明白了。”
“那些推崇不义、认为作恶有利的人,主张放纵多头怪兽的欲望、助长雄狮的暴戾,同时弱化人的理智。”
“没错,他们就是这个意思。”
“而坚守正义的人,理念恰好相反:必须让理智主导一切,约束野性的欲望,让灵魂的所有部分和谐共处、各司其职。”
“这才是正义真正的内核。”
“所以无论从快乐、荣誉还是切身利益来看,坚守正义的人才是正确的。”
“没错。”
“我们来问问那些不义之人:真正高尚的选择,是让理智掌控野性,还是让野性奴役本心?”
“他们必然会承认,前者才是高尚的。”
“那一个人,怎么会牺牲自己最高贵的本心,为了钱财权力、放纵卑劣的欲望,甘愿自我奴役呢?这根本得不到真正的益处。”
“确实得不到任何好处。”
“任由自身低劣的本性主宰人生的人,注定活得痛苦不堪。”
“没错。”
“所以真正聪慧的人,终生都会修炼理智、修身律己、适度节制,始终维持内心的平衡与和谐。”
“必然如此。”
“他不会过度追逐财富,也不会贪恋那些扰乱本心的虚名。”
“对。”
“有益德行、能涵养本心的荣誉,他坦然接受;会腐化心性、扰乱秩序的名利,他一概规避。”
“没错。”
“这样的人,才是真正的统治者。他未必统治一座城池,却能完美掌控自己的内心世界。”
“我懂了。”
“或许那种完美的理想城邦,只存在于理念之中、世间难寻。但智者会以这份理想为准则,时刻规整自己的灵魂,经营自己的人生。”
“说得太对了。”格劳孔说道,“无论世间是否存在完美的城邦,真正通透的人,都会依照这份理想,活成最正义、最幸福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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