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失挚友:亚历山大与赫菲斯提昂之死
埃克巴塔纳城里正热闹。亚历山大按老规矩献祭祈福,又操办了赛会和乐舞比赛,入夜后便和最亲近的朋友、军官们彻夜饮酒。
可就在这个时候,赫菲斯提昂病倒了。
烧到第七天,看台上坐满了观众——那天正好排了一场少年竞技赛。
一个信使跌跌撞撞冲了进来:
“陛下,赫菲斯提昂不行了!”
亚历山大扔下手里的一切,直奔朋友身边。
可等他赶到,人已经咽了气。
关于亚历山大当时到底有多悲痛,古代作家各说各话。但有一点所有人都认:他的悲伤深得吓人。
至于他为纪念赫菲斯提昂都做了什么,说法就更乱了。每个作者都带着自己的偏见下笔——有人仰慕这对挚友,有人嫉妒他们,也有人记恨他们。
有人把这些故事写成他重情重义的证明:看,堂堂帝王为挚友哭成那样,多难得。
也有人摇头:这哪像个君王的样子?尤其不像亚历山大大帝该有的样子。
一种说法是,亚历山大扑在赫菲斯提昂身上,一趴就是大半天,哭得不肯起来,最后是同伴们硬把他拽走的。
另一个版本说,他挨着尸体躺了整整一天一夜。
还有人说,亚历山大把赫菲斯提昂的医生格劳西亚斯吊死了,怪他医术不精。可也有史料替医生喊冤:错不在医生,是赫菲斯提昂自己喝多了——亚历山大忙着看比赛那会儿,他灌了太多葡萄酒。
有一件事倒挺可信:亚历山大剪下自己的头发,为亡者送葬。他从小崇拜阿喀琉斯,一心想追平阿喀琉斯的传奇,而剪发祭奠亡者,正是那份古老英雄传统里的一环。
有个故事说,运送赫菲斯提昂遗体的战车是亚历山大亲手赶的。这个说法,我不太信。
还有记载说他下令把埃克巴塔纳的阿斯克勒庇俄斯神庙整个拆了。这太野蛮,也太狠毒,不像亚历山大一贯的作风。这反倒更像薛西斯——那个骄横的波斯王,曾经往赫勒斯滂海峡里扔锁链,就因为海水不肯听他的话。
不过,有一个记载听上去还算合情合理。
亚历山大率军开向巴比伦的路上,许多希腊城邦的使节赶来迎接。人群里有来自埃皮达鲁斯的使者。亚历山大准了他们的请求。
他把一份献给医神阿斯克勒庇俄斯的祭品递了过去,也把心里话说了出来:
“阿斯克勒庇俄斯待我不公。他不肯救我最亲近的人——一个我视如自己性命的人。”
多数史家都同意:亚历山大下令,让赫菲斯提昂永远以英雄之名受人供奉。还有人补充说,他派使者去了阿蒙神谕庙,想问神明:赫菲斯提昂能不能封神?神谕的答复是:不行。
这些关键事实,几乎所有古代史料都一致。
赫菲斯提昂死后,亚历山大整整三天没吃东西。他不打理自己,蓬头垢面,直接躺在地上——一会儿放声痛哭,一会儿又陷进无声的、空荡荡的悲伤里。
他下令在巴比伦为赫菲斯提昂修建一座巨大的火葬台,花费一万塔兰特白银。还有些记载说,最后花的钱比这还多。
一纸王命传遍所有征服之地:每个城邦都要为赫菲斯提昂举办公开哀悼。
亚历山大身边不少人把自己和兵器都献给亡者,以示敬意。第一个这样做的是欧迈尼斯。可就在不久之前,欧迈尼斯和赫菲斯提昂还是死对头。他这么做,是怕亚历山大怀疑他心里偷着乐。
亚历山大始终没有安排任何人接替赫菲斯提昂亲卫骑兵统帅的位置。他不肯把赫菲斯提昂的名字从这支队伍里抹掉。这支骑兵从此就叫“赫菲斯提昂的人”,每次出征,领头的都是赫菲斯提昂的雕像。
亚历山大还筹划了全新的赛会和乐舞比赛,要比以前任何一届都盛大:更多选手,更多银子。最后报名参赛的,整整三千人。
而这些人后来还会再登一次场——在亚历山大自己去世后的那场葬礼竞技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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