监狱生存法则
监狱里也有自己的人情世故,说白了,跟外面的世界没什么两样。
一个犯人要是认了命,安安分分过自己的日子,很快就会落个"明白人"的名声。
他不惹事。
他不碍别人。
也不让别人来碍他。
这种人,一般没人找他的麻烦。
忍气吞声,反而能换来别人的同情。
就算是最不讲理、最没人性的狱警,通常也不忍心去折磨一个老老实实认罚的犯人。
一个人安安静静走自己那条难走的路,不跟每一步较劲,麻烦反而离他远远的。
他心里清楚,路上有刺。
他也没指望能摘到玫瑰。
可要是哪个犯人非要跟整个系统对着干,那他很快就会发现——监狱收拾人的办法,多得很。
英国的监狱,就是一台巨大的机器。
对这台机器来说,一个犯人算得了什么?
它根本不把你当成一个有血有肉、有感情、有盼头、有害怕的人。
你只是它要挪来挪去、放到该放位置上的一件东西。
这里没有多少温情可言。
不管你是高兴、难过、生病还是绝望,机器照样转。
你顺着它走,日子就好过些。
你敢顶着它来,它就把你碾碎。
这就好比你站在铁轨上,眼睁睁看着一列快车朝你冲过来。
火车不恨你。
它也不在乎你。
它只是照常往前开。
监狱系统,就是这么个东西。
它可以冷冰冰的,残酷得没有一丝怜悯。
犯人死了,尸体被拉走埋掉。
不出几分钟,系统照常运转,好像这个人从来没存在过。
要是有人明目张胆地反抗,下场可能非常惨。
有硬邦邦的木板床。
有专门整人的惩罚绞盘。
有只给面包和水的牢饭。
有狱警的殴打——规定上虽说是禁止的,可照样打。
有冷到骨头里的惩罚牢房。
有饥饿。
有病痛。
还有死亡,死的时候往往没人同情。
有些犯人真够蠢的,明知道等着自己的是什么,还要去挑战这个系统。
好在,这种人比以前少了。
英国的义务教育进步了不少。
慈善组织和一些好心人,也实实在在地帮了犯人很多。
当局还有一条政策,歪打正着地起了作用:不少刑满释放的人,很快就被送出英国。
这些措施,让重新回到英国监狱的犯人少了很多。
舆论的压力,也让法官们不敢再像从前那样往死里判。
这在监狱里,起了相当大的作用。
法官判刑,离谱得吓人,同一个罪,判出来的刑期能差出十万八千里。
法律往往给法官留的余地太大。
一条法律条文可能写着:这个罪,要么判无期,要么至少五年。
这就意味着,两个人犯了完全一样的罪,情况几乎一模一样,判的刑却可能天差地别。
一个法官可能判五年。
另一个法官可能判二十年。
还有个更要命的问题:英国当时没有像样的上诉法院,犯人想请求重审自己的刑期,根本没地方可去。
一旦一份冤枉的、或者离谱过分的判决落下来,犯人几乎一点办法都没有。
他唯一的指望,就是向内政大臣请愿。
可那往往也就是个没影儿的指望。
这种不公,我自己就亲眼见过不少怪事。
我见过一个杀人犯只判了五年,跟一个偷东西却判了二十年的犯人,肩并肩在一起干活。
这么大的差别,怎么可能不让人心里憋着火?
对有些犯人来说,这就成了"系统在迫害我"的铁证。
慢慢地,就有人想明白了:既然这些规矩本身就不公,那还守它干什么?
他们反抗了。
可反抗的结果,通常只是把日子过得更惨。
我一直觉得,监狱当局犯了个根本性的错误。
1864年成立的董事会,好像坚信监狱纪律只有一条原则:"暴力。除了暴力,还是暴力。"
有个监狱长干脆管这叫"铁腕"。
可大多数犯人,根本用不着这么对待。
绝大多数人,只要规矩定得合理,不用打不用骂,都会老实遵守。
就算是那些难缠的犯人,也完全有办法管住,没必要把监狱变成人间地狱。
监狱纪律当然要有惩罚。
可惩罚,不等于故意让人受罪。
饿人,没必要。
逼人摇几个小时的绞盘,没必要。
让人睡硬木板、不给正经床,没必要。
把人关在冰窟窿一样的牢房里冻着,没必要。
可这些东西,偏偏就是英国监狱的标配。
那些规矩,简直像是专门为了想出所有折腾人的办法才定的。
它们的目的,就是把一个人从身体到精神整个打垮。
监狱,不光是让人失去自由的地方。
在那儿,受苦本身好像才是头等大事。
董事们要求,规矩必须一丝不苟地执行。
可每个监狱,也有自己的监狱长和副监狱长。
这些人通常都是体面的社会人士,好多是退伍军官,一辈子都在管人、指挥人。
他们大多数人,天生并不残忍。
一般也尽量在规矩允许的范围内,对犯人宽厚一些。
可惜,就算监狱长,能改动的地方也有限。
不过,他天天见犯人。
他慢慢就认识他们了,知道他们也是人。
他能看出来,很多犯人跟外面的普通人没什么两样。
有时候,他甚至觉得某个犯人比他在外面认识的有些人还强。
他心里清楚,有些人关在里面,根本不该受那么多罪。
所以,很多监狱长不愿意再往死里折腾这些已经够惨的人。
我不止一次听见监狱长公开骂"饿饭制度"。
也听见他们反对,对那些早晚要放出去、回到社会里的人下狠手。
摊上一个讲理的监狱长,新来的犯人很快就明白一个重要的道理:在一定程度上,你自己什么表现,决定你日子多难过。
当然,没有人能把坐牢的痛苦变成享受。
谁也没法骗自己说,饿、冷、疼,其实是舒服的。
疼就是疼。
就算有人说,苦难算不上绝对的坏,那它也绝对是个以假乱真的坏东西。
一个牙疼的聪明哲学家,疼起来跟最蠢的人一模一样。
监狱的高墙里面,这个简单的道理,谁也逃不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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