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秘匕首与石壁上的签名
那时候,我们已经把那片明亮清澈的森林远远甩在了身后。
我们俩都惊得说不出话来,整个人有点发麻,几乎像是什么都无所谓了。但我们还是一直跑,好像身体里有股力量逼着我们向前,就像做噩梦时那样——你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在跑,也不知道要跑去哪儿。
我们想也没想,就朝中央海的方向跑了回去。
我没办法形容自己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要不是突然有件事把我拉回现实,我真不知道自己会干出什么蠢事来。
我心里清楚,脚下的这片土地是完全陌生的。可即便如此,我还是不时看到一些石头的形状,跟我们在波特格雷琴港附近见过的那些特别像。
这个发现和罗盘的指示对得上。看来,在那场可怕的暴风雨之后,我们不知怎么被冲回了中央海以北的位置。而眼前的景色和我们出发时的地方太像了,我几乎没法相信这里会是别处。
数不清的溪流和瀑布从层层叠叠的岩石上倾泻下来。
有那么一会儿,我好像看到汉斯走在我们前面,还是那副一贯的平静表情,还有那个神奇的洞穴——那次可怕的坠落之后,我就是在那里醒过来的。
可我们越往前走,一切又变得混乱起来。
悬崖的位置不一样了。
一条溪流出现在我完全没想到的地方。
一块形状奇怪的岩石,刚才看着还很眼熟,转眼又变得完全陌生。
我越来越拿不准了。
最后,我把心里的想法告诉了叔叔。
他承认自己也有完全相同的感觉。
整片风景仿佛在不停地重复自己,让人几乎没法判断自己到底在哪儿。
“毫无疑问,”我说,“我们上岸的地方并不是最初出发的地点。但暴风雨一定把我们带到了原先位置以北的某个地方。只要沿着海岸线走,我相信我们最终一定能重新回到波特格雷琴港。”
“那样的话,”叔叔喊道,“就没有继续探索的必要了!我们最好还是回到木筏上去。不过哈里,你确定自己没有弄错吗?”
“很难说完全确定,”我回答,“这些岩石看起来几乎一模一样,很难分辨。但我有种强烈的感觉,我认得那个海岬。我觉得那就是汉斯搭木筏的地方。”
我朝一条狭窄的小溪指去。
“我们一定离那个小港口不远了。当然,除非这里根本不是同一个地方。”
“亲爱的哈里,如果真是这样,我们应该能在附近找到我们来过的痕迹。应该能看到脚印,或者别的什么表明我们经过这里的记号。可我什么都没看到。”
“但我看到了!”
我突然冲上前去。
脚下的沙子里有什么东西在闪光。
我弯腰把它捡了起来。
“那是什么?”叔叔喊道,惊讶地盯着我。
“这个。”
我把一把生锈的匕首递给他。它的形状很奇怪,我从没见过。
“你干吗带这么件没用的武器?”他喊道,“除了是个累赘,什么用也没有。”
“我带它?我从来没见过这东西!”
“你是说这不是你的?”
“当然不是。你确定这不是你的吗?”
“我印象里没有,”他困惑地回答,“我不记得自己有过这东西。它肯定不是我的。”
“这就怪了,”我翻来覆去地看着那把匕首。
“也没什么奇怪的,”叔叔说,“有个简单的解释。冰岛人一直保留着使用旧式武器的习惯。这大概是汉斯的。他可能是没注意掉了。”
我摇了摇头。
“不。那把匕首绝不是汉斯的。我太了解他了。他绝不会带这种东西。”
“那它会是谁的呢?”我自言自语,“会不会是某个史前战士的?也许是某个我们刚逃出来的、来自远古世界的活人留下的?”
我凑近仔细端详刀刃。
“但不对。这不可能。这不是石器时代的武器,甚至不是青铜时代的。它用的是上好的钢——”
我还没来得及说完我的推测,叔叔就打断了我的话。
“冷静点,孩子。用用你的脑子。”
他把匕首拿过去,仔细端详。
“这是一把真正的匕首,十六世纪绅士们随身佩带的那种,用来给不肯投降的敌人补上致命一击。这显然是西班牙的工艺。”
他把它在手里翻来覆去。
“它既不属于你,也不属于我,不属于汉斯,也不属于这下面任何可能存在的活物。”
“叔叔,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问,脑子里涌出无数种可能。
“仔细看刀刃。”
我照他说的做了。
“刀刃边缘的这些痕迹,”他接着说,“不是碰到人骨或血肉留下的。再看这锈迹。这不是普通的表层锈。它已经在这里放了很久很久了。”
他越说越兴奋。
“不是几天的功夫,哈里。不是一年。甚至不是一百年。”
他的想象力又开始狂奔了。
我刚要开口说话,他拦住了我。
“哈里!我们可能正站在又一项伟大发现的边缘。”
他指着那把匕首。
“这把刀刃被遗弃在沙子里,大概已经躺了一百年、两百年,甚至三百年了。再看看这些痕迹。有人用它往岩石上刻过字!”
“但这把匕首不可能自己跑到这里来!”我喊道,“它不会走路,也不会把自己扔进沙子里。一定有人比我们先到过这里。”
“没错,”叔叔轻声说,“一个人。”
“可什么人会走到这么远的地方来?”
“一个用这把匕首把自己的名字留在某个地方的人。”
他朝悬崖那边看去。
“一个想给后来者指明通往地心正确道路的人。”
他抓住我的胳膊。
“来,哈里。看看四周。你根本不知道这个发现有多重要。”
我们立刻开始搜寻。
我们沿着岩壁走,检查每一道裂缝和每一个洞口,盼着其中某一个能通向我们拼命寻找的通道或竖井。
终于,我们来到一处海岸变得极窄的地方。
海水几乎要碰到悬崖脚下。岩石高高耸立在我们头顶,陡峭而令人生畏。
有些地方,水面和悬崖之间只剩下不到六英尺的地面。
然后,我们看到了它。
一块巨大的岩石突出在海滩上方,底下就是一条黑暗阴沉的隧道入口。
我们赶紧跑了过去。
入口里面立着一块方形花岗岩碑。它的表面被人用另一块石头打磨得光滑平整。
而就在那块石头上,刻着两个神秘的字母。
它们已经磨损得厉害,但依然清晰可辨。
是两个首字母。
是先于我们来到这里的那个大胆旅行者的名字首字母。
叔叔盯着它们。
“A. S.!”
他转过身来看着我,眼中满是得意。
“看到了吗,哈里?我说得没错!”
他举起手中的匕首。
“阿恩·萨克努塞姆。永远是阿恩·萨克努塞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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