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王座与最后的宴席
亚历山大的生命,已经走到了尽头。
据随军史官阿里斯托布鲁斯的记载,就在他咽气前几天,发生过一件怪事,仿佛早早预告了他的死期。
那天,亚历山大正在重新整编军队。
从波斯跟着佩乌克斯塔斯一路过来的士兵,还有跟着菲洛克塞努斯和墨涅德洛斯从海边赶来的水手和部队,都被他打散重编,混进了马其顿老兵的队伍。
正忙到一半,他渴了。
亚历山大从王座上站起身来,转身就走,把那个金灿灿的座位空在了那里。
王座两侧摆着银脚长榻,他的亲信们原本都坐在上面。见他起身,众人也赶紧站起来,以示尊敬。
只有几个太监,仍垂着手,一声不吭地守在那张空王座旁边。
就在这时,一个来历不明的平民——也有人说是看管不严的囚犯,没上镣铐,却还关着——走上前来。
他看看空着的王座,空着的长榻,又看看肃立不语的太监们。
然后,他连眼皮都没眨一下,拨开太监,爬上王座,一屁股坐了上去。
在场的波斯侍从们,谨守着祖先传下的老规矩:既没有把他拽下来,也没有逼他起身。
他们只是撕扯自己的衣服,捶胸顿足,又拍打自己的脸,放声痛哭,好像天大的灾祸已经落到了头上。
这桩怪事传进亚历山大的耳朵,他立刻起了疑心。
“把人抓起来,严刑拷打!”他下令,“给我问清楚,这是不是有人暗中谋划,想造反夺权!”
可任凭刑罚怎么上,那人始终没招出半个字。
“没人指使我。”他翻来覆去只有这一句,“我就是一时鬼迷心窍,自己坐上去的。”
一句供词都问不出来,这反倒让王室的先知和占卜师们更加心神不宁。
“大王,这是凶兆啊。”他们对亚历山大说,“天意示警,您怕是有大难要临头了。”
几天之后,亚历山大照常举行祭祀。
他按惯例向诸神献祭,祈求胜利与好运,又额外做了法事,想请神明示下征兆。
仪式一结束,他就和亲近的朋友们摆开宴席,开怀畅饮,一直闹到深夜。
他还派人把祭肉和大坛大坛的美酒,送到全军每一支队伍、每一个营帐,让所有士兵都沾上这场盛宴的喜气。
接下来发生的事,各家记载略有出入。
宴席散场,夜已经很深了。亚历山大正准备回寝宫歇息。
就在这时,他身边最有权势的亲信——梅迪乌斯——拦住了他。
“大王,”梅迪乌斯恳求道,“去我府上再喝几轮吧,我保证今晚热闹又尽兴。”
亚历山大答应了。
他不知道,这一夜的欢宴,正是他生命走向终点的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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