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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42 · 终于坦诚的真心

终于坦诚的真心

Chapter 42 of 45 · 6,169 words · Free

第二天下午早些时候,一辆老旧嘈杂的汽车咔嗒咔嗒地驶上榆树街,停在了那栋砖房前。

一个没戴帽子的男人猛地跳下车,快步冲上台阶。

他用力又急促地按着门铃,本杰明舅舅连忙跑过去开门。

他早就等着这个人来了。

这天早些时候,本杰明舅舅特意“顺路拜访”,打听亲爱的多丝——也就是瓦兰西的情况。

家里人告诉他,瓦兰西的状态毫无变化。

她下楼吃了早饭,一口东西没碰,就又回了楼上房间。

晚饭也是一样,下楼坐了一会儿,什么都没吃,再次上楼闭门不出。

一整天,她几乎一言不发。

家里所有人都很识趣,没有去打扰她。

“很好。”本杰明舅舅当时就笃定地说,“雷德芬今天一定会来。”

此刻,他的预言成真了。

巴尼就站在门口。

“我妻子在这儿吗?”他开门见山地追问。

本杰明舅舅露出一副了然的笑容。

“想必是雷德芬先生吧?久仰久仰。没错,你那个小丫头就在我们这儿,我们一直——”

“我要见她。”

巴尼毫不犹豫地打断了他的话。

“当然,请进。瓦兰西马上就下来。”

本杰明舅舅把他领进客厅,随即快步去到起居室,找到弗雷德里克夫人。

“你上楼告诉瓦兰西,她丈夫来了,想见她。”

其实本杰明舅舅心里根本没底,不确定瓦兰西会不会真的立刻下楼。

于是他悄悄跟在弗雷德里克夫人身后上楼,站在走廊里等着。

弗雷德里克夫人轻轻敲了敲瓦兰西的房门。

“瓦兰西,好孩子,你丈夫来了,他想见你。”

瓦兰西原本正站在窗边,听到声音缓缓转过身,紧张地绞着双手。

“妈妈,我不见他,我真的不见。你让他走吧,求你让他离开,我不想见他。”

本杰明舅舅凑近钥匙孔,刻意压低声音,又刚好能让屋里的瓦兰西听清。

“告诉她,雷德芬说见不到她,他就绝不走。”

这话根本不是巴尼说的。

但本杰明舅舅太了解巴尼了,他笃定巴尼真的会这么做。

瓦兰西心里也清楚。

拖延下去没有任何意义。

她走出房间,路过本杰明舅舅身旁,一眼都没有看他。

本杰明舅舅丝毫不在意。

他搓着手,满心欢喜地下楼走进厨房。

他兴致勃勃地问斯蒂克尔斯表姐:

“你知道好丈夫像什么吗?像面包。”

斯蒂克尔斯表姐狐疑地看着他:“为什么?”

“因为女人离不开啊。”

本杰明舅舅笑得一脸得意。

与此同时,瓦兰西走进了客厅。

她的状态差到了极点。

一夜无眠,让她脸色惨白、满脸疲惫。她身上穿着一件旧的蓝棕格子棉布裙,那些好看的衣服,全都留在了蓝堡的家里,一件都没带。

可巴尼仿佛完全没注意到她的憔悴和朴素。

他快步穿过房间,一把将她紧紧拥入怀中。

“瓦兰西,亲爱的!你这个小傻瓜!你到底怎么想的,非要偷偷跑掉?”

“我昨晚回家看到你的信,差点急疯了。当时已经半夜了,我知道来不及赶过来,一整晚都在外面漫无目的地乱走。”

“今早我父亲过来了,我一直走不开,好不容易才熬到现在脱身。”

“你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做,瓦兰西?”

“就因为离婚那点事?你怎么就不明白——”

“我知道,你娶我只是可怜我。”瓦兰西虚弱地打断他,“我知道你根本不爱我,我一直都知道。”

“你就是熬夜胡思乱想太多了。”巴尼轻轻晃了晃她,无奈道,“问题全出在这。”

“我不爱你?你难道感受不到吗?”

“上次看到火车朝你冲过来的时候,我就彻底看清自己的心意了。”

泪水瞬间模糊了瓦兰西的双眼。

“我就知道,你肯定会说这种话哄我,让我以为你真的在乎我。”

“别这样,巴尼,求你别骗我了。”

“埃塞尔·特拉弗斯的事,我全都知道了,你父亲全都告诉我了。”

“别再折磨我了。”

“我再也不会回到你身边了。”

巴尼慢慢松开抱着她的手,定定地看着她苍白却无比坚定的脸庞。

她的眼神骗不了人,她是真的打定主意要离开他了。

“瓦兰西。”他语气平静,“我父亲并没有把所有事都告诉你。”

“他根本不清楚全部的真相。”

“能不能给我个机会,让我把一切都告诉你?”

“好。”她轻声应道。

她早已身心俱疲。

可心底深处,她又无比渴望相信他的话。

她多想立刻扑进他的怀里。

巴尼温柔地扶她坐下,她拼命克制着想要伸手触碰他的冲动。

她不敢抬头看他。

她怕对上他的目光,自己好不容易攒下的所有勇气,会瞬间土崩瓦解。

她太了解巴尼了。

他善良、宽厚,永远会优先顾及别人。

所以他现在的温柔,不过是故作姿态罢了。

他只是可怜她,心疼她的处境。

他向来最懂她的窘迫和无助。

但她绝不能让他为了自己,牺牲一辈子的人生。

绝对不能。

“你已经见过我父亲了,应该知道我就是伯纳德·雷德芬。”巴尼缓缓开口。

“你进过蓝胡子的密室,想必也猜到了,我就是作家约翰·福斯特。”

“嗯,我知道。”

“我当初不是因为好奇才进去的,是彻底忘了你叮嘱过我不许进去。”

“算了,不重要了。”

“我不会伤害你,更不会把你束之高阁,你不用时刻防备我。”

“我只想把所有过往,从头讲给你听。”

“其实我昨晚回家,就打算把一切都告诉你的。”

“没错,我就是老雷德芬医生的儿子,就是那个靠着紫色药丸和滋补药水发家的人。”

“我这辈子,听我父亲说这话听得够多了。”

巴尼的笑声带着浓浓的苦涩。

他在房间里来回踱步。

门外走廊偷听的本杰明舅舅听到这声笑,不由得皱起了眉。

多丝可千万别傻到错过这么好的男人啊。

良久,巴尼终于坐了下来。

“从我记事起,我就是别人口中的百万富翁之子。”

“但我刚出生的时候,我父亲根本不是富翁。”

“他甚至都不是正经医生。”

“他只是个兽医,生意惨淡,根本赚不到什么钱。”

“我父母住在魁北克的一个小村庄里,日子过得一贫如洗。”

“我对母亲没有半点印象。”

“我甚至连一张她的照片都没有。”

她在我两岁的时候就去世了。

“她比我父亲只小十五岁,生前是一名小学老师。”

“母亲走后,父亲搬到了蒙特利尔,创办了公司,开始售卖他自研的生发水。”

“他说那个配方,是他某天晚上灵光一闪想出来的。”

“没想到这款产品一炮而红,大获成功。”

“后来他又陆续研发出了药丸、滋补药水、止痛药膏,还有各种各样的保健品。”

“我十岁那年,他就已经身家百万了。”

“我们住进了超大的豪宅,大到我每次待在里面,都觉得无比空旷迷茫。”

“市面上男孩子能拥有的玩具,我应有尽有。”

“可我却是全世界最孤独的小孩。”

“瓦兰西,我的童年,只有一天是真正快乐的。”

“仅仅只有一天。”

“你都比我过得幸福。”

“那天父亲去乡下拜访老友,带上了我。”

“他任由我在农场的院子里疯玩了一整天。”

“我拿着钉子和木头,敲敲打打玩了整整一下午。”

“那是我童年最美好的时光。”

“回到蒙特利尔空荡荡的豪宅后,我哭了。”

“但我从来没告诉过父亲我难过的原因。”

“我向来什么心事都不跟他说。”

“我从来都不擅长诉说自己的心事,可那些事,件件都深深扎在我心里。”

“我从小就心思敏感,长大之后更是如此。”

“没人知道我背地里承受了多少痛苦。”

“我的父亲,更是从来没有懂过我。”

“我十一岁被送进私立学校。”

“班里的男生把我拖进泳池,死死按住不让我出来。”

“除非我站在桌子上,把我父亲那些荒唐的保健品广告全部大声念一遍,他们才肯放我走。”

“我照做了。”

“那一刻我满心恐惧,差点被淹死,孤身一人,无助到了极点。”

“上了大学之后,高年级的学生又想用同样的方式捉弄我,我直接拒绝了。”

巴尼的笑容透着一丝冷硬。

“他们逼不了我妥协。”

“可他们能想方设法让我的日子不得安宁。”

“他们也确实这么做了。”

“药丸、滋补水、生发水的玩笑,整整四年,从来没有停过。”

“‘用完见效’成了所有人给我起的外号,就因为我头发一直很浓密。”

“我的四年大学生活,就是一场彻头彻尾的噩梦。”

“你根本不知道,男孩子一旦找到可以肆意取笑的对象,会有多刻薄。”

“我几乎没有真心的朋友。”

面对那些我真心欣赏的人,我永远隔着一层无法逾越的隔阂。

“而那些主动凑过来的人,只是贪图我父亲的财富和地位。”

“我打心底里厌恶这种功利的亲近。”

“我曾经有过一个朋友。”

“至少,我当初真心把他当朋友。”

“他聪明博学,酷爱读书,梦想成为一名作家。”

“这也是我们唯一的共同点,我私下里也一直渴望成为作家。”

“他比我年长,我一直特别敬佩他。”

“那一年,是我人生中最快乐的一段时光。”

“直到一篇讽刺短文,登上了校刊杂志。”

“那篇文章字字恶毒,极尽嘲讽我父亲的那些保健品。”

“作者虽然改了名字,但所有人都心知肚明,写的就是我们家。”

“文笔极好,却字字诛心。”

“整个麦吉尔大学的人,都在拿这件事取笑我。”

“后来我查到了作者,就是我唯一的那个朋友。”

瓦兰西疲惫的眼眸中,瞬间燃起一丝怒火:“你确定吗?”

“我确定。”

“我当面质问了他,他坦然承认了。”

“他说,一个好的创作灵感,远比一个朋友珍贵。”

“更过分的是,他还说了一句话。”

“他说,这世上有些东西,是金钱永远买不到的。”

“比如体面的祖辈。”

巴尼苦涩一笑。

“那句话,彻底刺痛了我。”

“那时我年纪尚轻,被这句话伤得遍体鳞伤。”

“但最致命的是,这件事击碎了我对人性所有美好的期许。”

“从那以后,我变得愤世嫉俗,满心阴郁。”

“我再也不想要任何朋友了。”

“大学毕业一年后,我遇到了埃塞尔·特拉弗斯。”

瓦兰西浑身一颤。

巴尼没有察觉她的异样,只是低头盯着地面。

“我父亲应该跟你提过她。”

“她很漂亮。”

“我曾经深爱过她,是真的深爱。”

“我从不否认这一点。”

“那是我孤独又浪漫的青春里,第一段刻骨铭心的爱恋。”

“我对这份感情,全心全意,无比认真。”

“我以为,她也同样爱着我。”

“是我太傻,傻傻地深信不疑。”

“她答应嫁给我的时候,我开心到了极致。”

“这份喜悦,只维持了短短几个月。”

“后来,我无意间听到了她和别人的对话,彻底看清了真相。”

“我只听到寥寥几句,却足够击碎所有幻想。”

“她的朋友问她,怎么能忍受和雷德芬医生的儿子,还有那一家子卖劣质保健品的人相处。”

“埃塞尔笑着回答——”

“‘等他的钱把那些破烂药丸洗白了,滋补水也就不难喝了。’”

“‘我家早就破产了,我妈让我务必抓住他。’”

“‘说实话,他一靠近,我都能闻到松节油的味道,恶心极了。’”

“巴尼!”

瓦兰西心疼得无以复加,瞬间忘了自己所有的委屈和痛苦。

埃塞尔怎么能如此狠心伤人?

巴尼站起身,再次在房间里来回走动。

“那一刻,我的人生彻底崩塌了。”

“我彻底告别了原来的生活,远赴育空。”

“整整五年,我走遍了世界各地,四处漂泊。”

“我住过各种各样偏僻陌生的地方。”

“我只靠自己赚钱糊口,一分一毫都不肯动用父亲的钱。”

“后来有一天,我突然发现,我早就不在乎埃塞尔了。”

“一丝一毫的感觉都没有了。”

“她于我而言,只是前世认识的一个陌生人罢了。”

“但我再也不想回到过去那种虚伪的生活里。”

“我终于获得了自由,也只想一直这样自由下去。”

“机缘巧合之下,我来到了米斯塔维斯。”

“我看中了汤姆·麦克穆兰的那座小岛。”

“前一年我出版了第一本书,销量远超预期,有了不少版税收入。”

“于是我买下了那座小岛,隐居于此。”

“我刻意远离人群,不和任何人来往。”

“我不再相信任何人。”

“我不再相信世间有真心的友谊。”

“我也不再相信,这世上有纯粹的真爱。”

“至少,不配出现在我这种人身上。”

“谁让我是那个卖紫色药丸的商人的儿子呢。”

“镇上的人肆意编造关于我的诡异传闻,我不但不反驳,甚至乐见其成。”

“我还会故意说些模棱两可的话,让大家自行脑补更多离奇的故事。”

“直到你的出现。”

“我不得不相信,你是真心爱我的。”

“你绝对不可能是为了我家的钱财才嫁给我。”

“在外人眼里,我只是个一无所有、性情乖戾的怪人。”

“所以你的靠近,只能是因为真心。”

“没错,我一开始娶你,确实是心疼你的遭遇,可怜你。”

“我不骗你,这是真的。”

“但后来,我慢慢看清了真实的你。”

“你是世间最好的伴侣,最贴心的朋友。”

“你活泼有趣,忠心赤诚,温柔又纯粹。”

“是你,让我重新相信,友谊和真爱都是真实存在的。”

“只因有你,我才觉得这个世界温柔又美好。”

“我原本以为,就这样和你安稳相守一辈子,就足够圆满了。”

“昨晚我回家,看到岛上小屋亮着的灯光,我就彻底想明白了。”

“我知道,你一直在家里等我。”

“我漂泊半生,从未有过真正的家,那一刻,我终于体会到了有家的温暖。”

“风尘仆仆地归来,总有热饭暖火,还有满心满眼都是你的我。”

“但直到那天在铁轨旁,我才彻底明白,你对我到底有多重要。”

“那一刻,所有的迷茫都烟消云散。”

“我清楚地知道,我根本离不开你。”

“如果我没能把你从火车下救出来,我一定会陪你一起去死。”

“这个念头,连我自己都震惊。”

“那之后我彻底乱了心神,举止失态,像个傻子一样。”

“我那天冲进树林,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你差点永远离开我了。”

“我一直都在害怕失去你,只是从前我以为,我只能被动接受。”

“可那次意外,让我直面了内心最恐惧的真相。”

“所有人都说你命不久矣。”

“可我根本无法接受,没有你的人生。”

“昨晚回家后,我就下定决心,带你走遍所有名医诊室。”

“我一定要治好你,无论付出什么代价。”

“我始终不信,特伦特医生说的那些绝症判语。”

“尤其是经历过铁轨那件事之后,我更不信。”

“紧接着,我就看到了你留下的信。”

“那一刻,我又喜又怕,五味杂陈。”

“我欣喜你不用再受病痛折磨,却又恐惧,你根本不爱我,所以才决然离开。”

“我以为,你是迫不及待地想要逃离我。”

“但现在你回来了。”

“一切都能回到正轨的,对不对,亲爱的?”

瓦兰西怔怔地看着他。

亲爱的?

他真的在叫她亲爱的?

“我不敢相信,你真的爱我。”她轻声呢喃。

“你就是不信,是吗?”

“巴尼,何必呢?”

“你只是可怜我,想弥补我,想拯救我。”

“可你没必要用爱我这种方式来补偿。”

“你不可能真的爱上我。”

她站起身,抬手指向壁炉上方的镜子。

“你看看我。”

“就连艾伦·蒂尔尼,都找不出我这张脸半点好看的地方。”

巴尼一眼都没看向镜子,目光始终牢牢锁在她身上。

“我不爱你?”

“你早就住进了我心底最深处,是我最珍视的唯一。”

“我答应过你,永远不会骗你,难道你忘了?”

“我不爱你?”

“我拼尽全力、全心全意地爱着你。”

“我的心、我的灵魂、我的思想,我的全部一切,都属于你。”

“这世上再也没有别人,能走进我心里。”

“我的余生,只有你,瓦兰西。”

“你真的太会演戏了,巴尼。”

瓦兰西扯出一抹微弱的苦笑。

巴尼定定地望着她,眼底满是无奈和焦灼:“你到现在还是不信我?”

“我……我真的做不到相信。”

“该死!”

瓦兰西被他低沉的怒斥吓了一跳。

她从未见过巴尼这般模样。

他脸色惨白,眼底翻涌着浓烈的怒意,唇角紧绷,带着一丝嘲讽的冷意。

“你根本就不想相信我。”

“你早就厌烦我了。”

“你想要自由。”

“你和埃塞尔一样,打心底里嫌弃我家的药丸和药膏。”

“你高贵的斯特林家族,根本不屑于和我这个卖药商人的儿子扯上关系。”

“你以为自己时日无多的时候,嫁给我只是一场新鲜的消遣。”

“可让你一辈子绑定在我身上,做我的妻子,你就接受不了了,是吗?”

“我终于懂了。”

“是我一直自作多情、执迷不悟。”

瓦兰西怔怔地看着暴怒的他,忽然笑了出来。

“傻瓜。”

“你是真的爱我。”

“你要是不爱我,根本不会气成这样。”

巴尼愣了一瞬,随即大步上前,狠狠将她拥入怀中。

他低低地笑了,笑声里满是失而复得的释然与欢喜,是终于赢得心爱之人的温柔笑意。

客厅门外,一直趴在钥匙孔偷听的本杰明舅舅早已吓得心惊胆战。

此刻终于彻底松了口气。

他快步回到弗雷德里克夫人和斯蒂克尔斯表姐身边,满脸喜色地宣布:

“没事了!一切都圆满了!”

我的小多丝啊。

他立刻决定,马上联系律师,再次修改自己的遗嘱。

所有财产,全部留给瓦兰西。

她值得拥有这一切。

弗雷德里克夫人依旧笃信天意,悬着的心彻底落下。她拿出家族圣经,翻到婚姻记录那一页,认认真真地写下了今天的日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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