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境反转,空中飞艇的致命漏洞
他们转动了我的椅子,让我正对三十码开外的洞口。
月亮早已落下。短暂的夏夜即将落幕,天边透出第一缕灰蒙蒙的晨光——这本是我以为再也见不到的黎明。
赫尔泽弗伦坐在不远处的凳子上,背对着洞口。他对着瓦格斯低语了几句,瓦格斯便悄无声息地走到了我的身后。
“我们还在等什么?”我开口问道。
“因为你倒霉,撞见了我的朋友瓦格斯在钢琴前吐露心事,约翰爵士。”
“我还是一头雾水。”
“我不介意满足你的好奇心。原本我打算直接拿枪抵着你的头,把你扔进海湾喂水。但瓦格斯先生的喜好比较特殊,你得罪了他。他求我帮个忙,我欠他极大的人情,实在没法拒绝。”
他顿了顿。
“不过他回来了,我给你说个更直白的解释。”
身后传来轻柔的脚步声,紧接着是一阵奇怪的摩擦声,夹杂着粗重的喘息。
赫尔泽弗伦发出一声阴冷残酷的冷笑。
瓦格斯绕到我的椅子前方,我瞬间明白了一切。
他手里牵着两条巨型猎犬,皮绳被绷得紧紧的。
这两条狗每一只都有初生小牛那么大,外形有点像纽芬兰犬,但搭配着斗牛犬般硕大狰狞的脑袋,模样愈发骇人。
“我的藏獒。”赫尔泽弗伦淡淡开口,脸上勾起一抹笑意。
“让恶犬了结你——正好,你本就形同丧家之犬!”
瓦格斯牵着两条巨兽逼近我,只剩数码距离。
猎犬獠牙外露,背脊的毛发根根竖起,眼底翻涌着暗沉的红光,却全程一声不吭,透着极致的压抑与凶险。
两个男人死死盯着我,等着看我恐惧崩溃的模样。
可他们失望了。
我早已看淡了死亡,心底没有半分畏惧。被这些恶犬撕碎,和其他死法于我而言没有任何区别。
这一刻,我终于懂了那些虔诚的殉道者,那些为信仰赴死的人,为何能如此从容地直面死亡。
赫尔泽弗伦低声咒骂了一句。
“速战速决。”他厉声下令,“把狗带到洞穴最里面,我一吹哨子,立刻放它们过来。”
他癫狂地轻笑一声。
“约翰爵士,你会清清楚楚听见它们从身后奔来的脚步声。”
瓦格斯带着两条猎犬转身离去。
我静静望着洞口,沉沉夜色正一点点褪去,化作灰白的天光。
那一刻,我心底忽然闪过一丝遗憾,多想再看一次夏日的日出。
就在这时,赫尔泽弗伦举起了哨子。
视野里的洞口不断收缩,最后窄得只剩一扇窗户大小。
窗户……
我恍惚看见一只胖乎乎的蜘蛛,顺着蛛丝缓缓下坠。莫名的情愫涌上心头,我仿佛变回了孩童,坐在育儿室的窗边,岁月安稳。
尖锐的哨声骤然划破寂静!
我瞬间回过神,收敛心神,准备悄无声息地迎接死亡。
洞口猛地恢复了原本的大小,而下一秒,我看见了绝境中的生机。
一根粗绳悬在半空,一个身材矮壮的男人单手单腿挂在绳上,悬在洞穴半空。
猎犬的脚步声轰然炸响,飞速逼近,沉重的蹄声砸在石地上,震得整个洞穴嗡嗡作响。
悬在空中的人影猛地抬起右臂。
砰砰!轰轰!接连的枪声骤然响起!
猎犬发出凄厉的惨叫,哀嚎声在空旷的洞穴里不断回荡。
赫尔泽弗伦猛地跳起身,满脸错愕。
就在这一瞬,一个身影像炮弹一样朝他猛扑过去。
我一眼认出,那是坛野。他面目凌厉狰狞,死死扑向这个鹰钩鼻恶徒。
一声窒息的惨叫响起,紧接着是令人头皮发麻的骨骼脆响。
两人重重摔在地上,扭作一团。
一切发生得太快,我的大脑几乎跟不上眼前的画面。
还没等我反应过来,又一道身影疯了似的从我身边狂奔而过。
片刻后,坛野独自站起身,地上只剩一动不动的赫尔泽弗伦。
有人上前割断了我身上的绳索,揉搓着我僵硬麻木的四肢,帮我恢复血液循环。
坛野的声音平静又带着胜利的笃定,缓缓响起:
“赫尔泽弗伦,落幕了。”
我虚弱地笑了笑。
“你来得太及时了,坛野。他死了吗?”
他正要作答,变故再生。
查尔斯·桑德伍德押着瓦格斯走了过来,一手揪着对方的衣领,一边抬脚猛踹,嘴里的咒骂粗鄙不堪。
“我在电话旁逮住这混蛋的!”查尔斯喘着粗气,又狠狠踹了瓦格斯一脚。
“该死的混账东西!”
又是一脚狠踹。
“卑劣的渣滓!”
他拽着狼狈不堪的瓦格斯往前一拖。
“约翰爵士,他刚才正在给同伙打电话报信!万幸我们赶在了前面!”
一脚将瓦格斯踹得踉跄倒地,查尔斯怒声喝道:
“这下你彻底栽了!”
最后一记重踹,直接把瓦格斯踹得腾空离地,狠狠摔在一旁。
做完这些,他立刻冲到我面前,双手微微颤抖,仔细检查我的手臂和肩膀,确认我安然无恙。
这个硬朗的小个子男人,忽然红了眼眶,失声痛哭。
但我捕捉到了关键信息——电话。
赫尔泽弗伦的同伙,两分钟内就可能赶到这里。这群穷途末路的匪徒,一定会拼死反扑。
“快!”我立刻厉声催促,“跟上我!必须先把谢泼德小姐转移到安全的地方,一秒都不能耽误!”
我浑身酸软,根本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迈开步子的。最初的几步,每一步都像踩在烧红的烙铁上,剧痛难忍。
但我强行撑着身体,穿过巨大的洞穴,路过那艘海盗飞艇,朝着最深处的大门狂奔而去。
奔跑途中,我注意到左侧还有一扇门,那是我最初进入洞穴的入口,门外就是通往升降机的通道。
“桑德伍德!堵住那条通道!”我高声下令,“能用的东西全都堆上去!能挡多久是多久!但凡有人冲过来,直接开枪!”
查尔斯立刻领会了我的意思,停下脚步,拖来一个个箱子,迅速搭建临时路障,随后俯身躲在掩体后方戒备。
我转身冲向赫尔泽弗伦私人住所外的前厅大门。
房间布置得奢华精致,康斯坦斯正跪在地上,她的女仆威尔逊蜷缩在角落,浑身发抖,不停哭泣。
我们猛地推门而入,威尔逊吓得尖叫出声,康斯坦斯直接晕厥了过去。
我立刻上前扶住她的肩膀,轻轻摇晃,直到她缓缓清醒过来。
局势危急,根本容不得半分耽搁。经历过生死绝境,我的头脑异常清醒,一切判断都清晰无比。
等威尔逊镇定下来,我立刻吩咐她照看康斯坦斯。
“等她醒过来,告诉她我们都安全了,赫尔泽弗伦再也不能伤害她分毫。”
交代完毕,我立刻折返洞穴。
坛野和查尔斯正拼尽全力布置防御,他们用箱子和各类设备堆起两道坚固的路障,牢牢封住两处入口,路障后方摆满了自动步枪和成堆的弹药。
我赶到时,坛野上前一把推开大门。
我瞬间看懂了他的布局。
门外的通道只是岩壁间的狭窄缝隙,一次只能容一人通过。任何贸然冲进来的人,都会瞬间暴露在我们的枪口之下。
这种地形,就算是枪法普通的普通人,也能轻松守住。而我们躲在掩体后方,绝对安全无虞。
“小姐那边已经安顿好了?”坛野语气平和,轻声问道。
“嗯,女仆在照看她。万幸那个恶棍没有伤到她。”
这时我才留意到坛野的神情,心底满是震撼。
方才搏杀赫尔泽弗伦时,他那般凌厉凶狠、杀气凛然,此刻却全然褪去,仿佛刚才的恶战从未发生。
此刻的他,看起来就像一个温和普通的日本青年学生,和伦敦法院周边随处可见的普通人别无二致。
他一边听我说话,一边从容地卷着香烟,动作轻柔。
可就在片刻之前,就是这双看似纤细温和的手,亲手拧断了欧洲最恶名昭彰的罪犯的脖颈。
“兄弟,”我诚恳开口,“我还没来得及好好谢你。你和查尔斯来得太及时了,再晚几秒,我必死无疑。”
我顿了顿,想起康斯坦斯,一时语塞。
“还有谢泼德小姐……”
我不再多说,径直朝他伸出手。
这个冷静果决的男人,没有伸手回握,只是礼貌地躬身致意。
“能帮上忙,是我的荣幸。”他低声说道。
随即,他眼底亮起一抹笃定的神色。
“约翰爵士,现在我们可以确定,没人能再突袭我们了。”
他抬手示意敞开的通道入口。
“尽管让他们来!”查尔斯底气十足地喊道。
话音刚落,脚下的地面骤然剧烈晃动。
整座洞穴剧烈起伏摇摆,头顶巨大的弧光灯疯狂旋转,像失控的烟花。
下一秒,漆黑彻底吞噬了一切。
我再度失去了意识。
再次醒来时,我躺在赫尔泽弗伦的私人房间里。
额头贴着冰凉的物件,带着淡淡清香的微凉液体顺着脸颊缓缓滑落。
我睁开眼,看见康斯坦斯正跪在我的床边。
“亲爱的,”她轻声呢喃,嗓音哽咽,“我真的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她双手紧紧贴着我,泪水不断滑落。
“谢天谢地,太好了,你没事!”
随后她伸手紧紧抱住我,久久没有言语。
这一刻,我似乎真切体会到,那些从鬼门关捡回一条命的人,心中是怎样的心境。
康斯坦斯喂我吃下食物、喝下酒水,流失的体力一点点恢复。
我的身体依旧虚弱酸软,但头脑已经彻底清醒。
片刻后,我撑着身体站了起来。房间里只有我们两人,外面一片寂静,此刻暂时安全。
“是那位日本小哥把你抱进来的。”康斯坦斯轻声说道,“他抱着你,轻松得就像抱着一个孩子。”
她满眼担忧地看着我。
“我刚醒过来的时候,还以为你已经遇害了,一开始还以为他是那些恶徒中的一员。”
“但他立刻告诉我,我们得救了,威尔逊也安然无恙。即便我一开始被他的模样吓到,我还是选择相信他。”
“他轻轻把你放在椅子上,就匆匆离开了。”
她凝视着我的双眼。
“约翰,他到底是谁?他是怎么救下我们的?”
“我们欠他一条命。”我神色郑重地说道,“是他亲手杀掉了赫尔泽弗伦。”
我暂时没有告诉她恶犬行刑的凶险画面。
“再过几个小时,我们就能离开这里,重回外界。坛野对我们的救命之恩,我们这辈子都报答不完。”
随后,我把所有事情全盘托出,从得知她被绑架的始末,到后续的种种遭遇,再到坛野惊险救场的全过程,一一讲给她听。
我一边踱步一边诉说,走动的过程中,僵硬酸涩的四肢渐渐恢复了知觉。
抽完一支烟后,我的状态几乎恢复如常。
“亲爱的,”我说完后温柔叮嘱,“我们还没有彻底脱离危险,但你不用害怕。”
“你回房间收拾一下自己的东西,和威尔逊待在屋里等我回来。”
“我可能要出去一段时间,还有不少收尾的事情要处理。”
她再次拥抱了我,眼底满是劫后余生的喜悦与泪水。
我告别她,穿过前厅,重回巨大的洞穴之中。
我第一时间看向通往升降机的岩壁通道,大门依旧敞开着。
查尔斯坐在十二码外的路障上,步枪横放在膝盖上,正悠闲地抽着烟斗。
“一切安好?”我开口问道。
“没问题,约翰爵士。”他立刻起身回应,“四周毫无动静。坛野先生和我查到,那个玩狗的恶棍根本没来得及打通电话通知同伙。”
“我抓到他的时候,他正准备翻栅栏跑路。”
我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瓦格斯被五花大绑扔在地上,狼狈得像只待宰的鸡。我之前慌乱间,早已把这个人抛到了脑后。
他浑身脏乱,满身血污,那张阴鸷恶毒的脸转向我,一言不发。
我心底一阵恶寒,比起死去的赫尔泽弗伦,我对苟活的瓦格斯更觉厌恶。
“坛野先生去哪了?”我问道。
“在洞穴入口处,他让你出来后立刻去找他。”
我点了点头,沿着洞穴向前走去。
那架海盗飞艇静静停在原地,在湛蓝的强光射灯下熠熠生辉,机身旁立着一架狭窄的钢制梯子,直通机舱。
路过飞艇时,我几乎忍不住想要登船,探查内部精妙的构造,但还是强行压下了这份好奇。
越靠近洞口,光线越柔和清新,裹挟着海水的微风扑面而来。
外面想必已经天光大亮。
转过弯道,我看见了伫立在洞口的坛野。
他矮小的身影沐浴在日出的绯红霞光中,静静伫立,低头看着地上几具蜷缩的躯体。
头顶的绳索在微风中轻轻晃动,耳畔只剩远处隐约的海浪声,整片天地寂静无声。
“我已经没事了。”我走上前说道。
坛野闻声转身,即便没有听见我的脚步声,脸上也没有丝毫意外。
他神情平静,脸上却布满深深的褶皱,瞬间像是苍老了数十岁,狭长的眼眸里盛满深沉的思虑。
赫尔泽弗伦的尸体静静躺在他脚边,被整理得十分体面,双手交叠放在胸口。
晨光落在他那张鹰钩鼻的硬朗面庞上,双眼圆睁,却再也没有半分戾气,神色竟透着一丝肃穆庄重,褪去了所有罪犯的阴狠。
看着这具尸体,我心底所有的恨意与怨怼,都悄然消散了。
再看向旁边的两条恶犬,一条被子弹贯穿头颅,另一条腾空跃起时被击穿心脏,双双毙命,模样狰狞可怖。
等我再次看向坛野,他脸上的褶皱已然消失,眼底的深沉肃穆也尽数褪去。
这般惊人的神态转变,早已让我见怪不怪。这个男人,永远充满未知与惊喜。
“这两条狗的皮可以剥下来。”坛野语气平淡,若无其事地说道,“约翰爵士,刚好可以给你家里做一张上好的地毯。”
“确实是绝佳的料子。”
我回头望向幽深的洞穴。
“但我们得先尽快离开这里。别忘了,附近还有十多个穷凶极恶的匪徒在逃窜。”
“而且单凭那根绳索,我和谢泼德小姐根本没法安全离开。”
我顿了顿,抛出心中最大的疑惑。
“对了,你到底是怎么精准赶到,救下我们的?”
坛野言简意赅地讲述了全过程,字字精炼,没有一句废话、一丝冗余。
后续查尔斯又补充了诸多惊险细节,拼凑出了完整的救援经过。
仅凭坛野简洁的叙述,我便足以想象,这场救援需要何等过人的智慧与胆识。
原来从抵达泽兰海岸开始,坛野就怀疑这片区域藏着隐秘洞穴,要么是天然形成,要么是伪装成废弃矿场的人工洞窟。
我离开客栈前去探查的那一刻,坛野和查尔斯就借了当地特鲁韦拉的渔船,沿着海岸向东疾驰。
坛野早已测算好方位,清楚特雷格林宅邸就坐落在卡恩泽兰嶙峋山峰的左侧。
两人借着月色沿海搜寻,很快找到了目标地标。
再往前不到两百码,一处S型的隐秘海湾出现在眼前,坛野当即确定,这里就是匪徒的藏身之地。
这片海湾海浪汹涌,普通船只根本无法靠近,却足以让人潜水通行。
而坛野,完美印证了这一点。
他褪去衣衫,纵身入海。我后来才得知,他的水性极佳,在海里如同海豹般灵活自如。
和大多数日本人一样,他身形精瘦,却肌肉紧实、力量惊人。
短短二十分钟,他就摸清了洞穴的全部秘密。
探明路线后,他立刻划船全速返回泽兰海湾,一路飞奔赶回客栈。
他硬生生把躲在猪圈休息的海岸警卫拽了出来,将人唤醒。
一行人带上绳索、铁撬等工具,登上悬崖那片标注着危险的封禁区域。
坛野和查尔斯顺着悬崖峭壁潜入洞穴,堪堪赶上了这场生死营救。
与此同时,坛野早已安排好了后手。
两人下崖入洞的瞬间,海岸警卫就立刻赶往两英里外的圣艾夫斯瞭望站。
瞭望站的水手长随即拨通了沿岸所有警卫站的电话,同时通知了圣艾夫斯、坎伯恩和彭赞斯的警方,全面布控。
“最多三四个小时,甚至更快,武装警力就会包围宅邸上方的荒原。”坛野笃定地说道。
“这群海盗自知穷途末路,一定会拼死反抗。”
他微微停顿。
“但结局早已注定,他们插翅难逃。”
“所以在援军赶到之前,我们只能被动等待?”我问道。
“主动权一直在你手里,约翰爵士。”他眼神深邃,意味深长。
我愣了一瞬,随即豁然开朗,脱口而出:
“那艘海盗飞艇!”
坛野微微躬身,眼底带着赞许。
“我早听闻,约翰爵士是顶尖的飞艇驾驶员。”
我瞬间理清了所有思路,一个绝佳的翻盘计划在脑海中成型。
这将是一场轰动世人的盛大收尾。
这艘海盗飞艇早已满载劫掠而来的宝藏,物资齐全、油料充足,完全具备长途航行的条件。
赫尔泽弗伦一伙本打算得手后立刻驾艇逃离,前往隐秘的新据点藏身。
若是他们的计划顺利实施,此刻早已远走高飞。而我,会变成一具抛入漩涡的尸体,康斯坦斯也会继续沦为他们的人质。
赫尔泽弗伦原本打算驾艇升空,凭借飞艇极致的速度,甩开所有追踪飞行器,彻底脱身。
不得不承认,他的计划天衣无缝,大概率能够成功。
但天意弄人,他们终究功亏一篑。
我心头一动,一个大胆的想法应运而生——我完全可以亲自驾驶这艘海盗飞艇突围。
升空之后,直接全速飞往普利茅斯。
倘若这艘飞艇二百四十英里的时速属实,我们只需半个多小时就能抵达目的地。
想象一下,我带着康斯坦斯,驾驶着满载赃物的海盗飞艇,荣耀落地普利茅斯航空站,追回全部失窃宝藏。
这般传奇的冒险经历,世间少有。
我心神激荡,当即开口:“我们去看看那艘飞艇!”
我快步冲回洞穴腹地,巨大的海盗飞艇矗立在场地中央,在刺眼的蓝色射灯下,投下浓重的黑影。
坛野紧随其后。
我登上艇身,顺着短梯走入机舱。主舱空间格外宽敞,布局精巧。
我打开舱内灯光,瞬间被这艘飞艇的设计惊艳到了。
舷窗下方是驼绒编织的长条座椅,稍加调整就能改成六张卧铺,实用性极强。
舷窗采用加厚钢化玻璃,搭配着我从未见过的新型防护百叶窗,坚固又精巧。
舱内配有抛光铝制电灶,中央立柱内嵌电热器,设施一应俱全。
整套有线电话系统,连通主舱和前方驾驶舱,沟通便捷。
座椅下方摆放着数个木箱和一个坚固的钢制保险箱,不用细看我也知道,里面装的都是从信天翁号、亚特兰蒂斯号上劫掠来的珍宝。
舱尾的推拉门后是储物间,储备着足量的物资,足以支撑数日的空中、海上航行。
名贵雪茄、威士忌、利口酒、罐装牡蛎、云雀肉、芦笋,全是富豪游艇远航才会配备的高端物资。看得出来,赫尔泽弗伦一伙早已做好了长期逃亡的准备。
储物间旁还有一间小型工具舱,摆满各类维修工具,墙边枪架上整齐陈列着自动步枪、手枪,还有数千发弹药,火力充足。
带软垫的小门后,是狭小的无线电操作室,不难想象,曾经有匪徒在此监听过往飞艇讯息,伺机劫掠作案。
坛野跟着我走遍整艘飞艇,快速扫视每一处细节,全程神色淡然,不动声色。
“整体配置确实精良,但这些都不是关键。”我沉声说道。
“重中之重是驾驶舱、引擎、操控系统、燃油系统,所有飞行核心设备,我们必须逐一检查。”
“去前舱看看。”
我转头看向他:“你懂飞艇操作吗?”
“略知皮毛,约翰爵士。”
这一刻,我心底竟生出一丝难得的得意。终于有一件事,是这位无所不能的奇人不擅长的。
“从没接触过飞艇驾驶?”
“只看过范·亚当斯阁下的游艇飞艇‘五月花号’的驾驶员操作,仅此而已。”
我没再细听,已然抵达驾驶舱。
仅仅一眼,我就看出这里的设备极其先进,远超当下所有飞艇的配置,是全球飞行员都未曾接触过的全新设计。
我不赘述繁琐的技术细节,专业的测评报告我早已另行发表,这里只说核心亮点。
这艘飞艇的设计,攻克了航空领域最大的难题——操控省力化。
在此之前,飞行员操控飞艇的舵面、机翼、升降装置,都需要耗费巨大的体力。
即便轴承、齿轮、操控系统不断改良,降低了部分操作难度,长途飞行依旧会极大消耗飞行员的体力,降低操控效率。
更致命的是,高空瞬息万变,零点几秒的操控延迟,都可能引发机毁人亡的灾难。
而这艘海盗飞艇,彻底解决了所有问题。
就像巨型邮轮依靠蒸汽助力放大舵手的操控力道一样,这艘飞艇搭载了电动助力系统。
驾驶舱内的操控轮、操纵杆小巧精致,看似如同玩具,却暗藏玄机。
飞行员只需轻轻施力,电力助力就会瞬间放大动力,轻松操控巨型机翼和尾舵,反应零延迟。
它的燃油储备同样惊人。机身下方的定制大型油箱,储油量堪比当时的大型民航飞艇,可机身体积却不足对方的五分之一。
可想而知,这艘飞艇能够持续滞空数日,续航能力极其恐怖。
我仔细检查驾驶舱,舱内搭载两门速射机炮,采用全新旋转炮架,设计远超军用主流配置。
这般火力配置,本只有顶级军用战机才能搭载,而这艘飞艇却能全速飞行、灵活周旋,战力碾压同级。
但整艘飞艇最惊艳的,还是动力引擎。
我登上顶层小平台,查看两台巨型六缸引擎,越看越心生赞叹。
最绝妙的设计是静音系统。普通航空引擎轰鸣震耳,而这两台引擎运转起来,只有发电机般的轻微嗡鸣,几乎静音。
我一时无法完全参透其原理,想要摸清全部构造,必须拆解引擎。
但通过排气结构,我大致推断出了设计者的巧思,绝对是机械天才的巅峰之作。
我正盯着造型、材质都独一无二的双螺旋桨研究,坛野的声音从驾驶舱传来。
我立刻快步返回舱内。
坛野俯身看着驾驶台前的操控装置,神色认真。
“约翰爵士,我发现这里少了一样东西。”
“什么情况?”我立刻上前问道。
“我不懂飞艇,但我懂电路结构,这套系统我能看懂。”
他指着操控台。
“整套机械结构里,少了一个核心连接部件。”
说着,他轻轻拉动一根短操纵杆。
正常情况下,杆体对应的仪表盘理应随之转动,此刻却纹丝不动。
“再试一次!”我立刻说道。
我踏上台阶,透过车顶的玻璃穹顶俯瞰整架飞艇。
坛野拉动操纵杆时,尾部的升降舵和方向舵本该同步运作,此刻却彻底静止,毫无反应。
“应该是楼上某位匪徒,提前取走了一枚小巧却至关重要的连接零件。”坛野语气平静地说道。
我瞬间恍然大悟,心底一片冰凉。
我畅想已久的完美突围计划,就在这一刻,彻底化为泡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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